Music:Slipknot - Vermi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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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逃不開那些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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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肯靠在沙發上,望著茶几上震動後歸於平靜的手機,喉結滾動了一下。暖黃落地燈的光線漫過大理石桌面,將酒漬的痕跡拉得很長,像一道無法抹去的疤痕,勾連起夢境裏巴厘島的混亂與現實裏的沉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壓在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上,那些關於變異體、病毒洩漏的嘶吼還在耳畔盤旋,而更清晰的,是邁克醉酒後罵德古拉的模樣,是兩人曾並肩在黑市邊緣遊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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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走向書房時,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別墅裏靜得能聽見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餘韻。書房的門推開,暖黃燈光與電腦螢幕的冷光交織在一起,形成詭異的明暗分界。書桌上刻意避開了所有吸血鬼族的裝飾,沒有刻著繁雜花紋的煙灰缸,沒有純血長老的肖像,只擺著一個磨損的相框——裏面是費斯夫婦牽著少年時的他,站在灑滿陽光的庭院裏,背景裏的白色柵欄還帶著新鮮的木紋。這是他僅存的、與養父母相關的物件,也是他在滿是黑暗的族群裏,唯一能抓住的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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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鍵盤亮起淡淡的白光,映在他眼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敲下第一行字,語氣裏滿是難以言說的悔恨:“我不知道該寄給誰,或許這封信從一開始就只能埋在心底。巴厘島的那個深夜,我親手推開了災難的門,病毒洩漏、變異體失控,賭場裏的喧囂變成哀嚎,而我只顧著逃跑,連一句道歉都沒來得及對那些無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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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飛快敲擊,過往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順著鍵盤流淌成文字。他寫自己作為迪肯·費斯的身份,寫克隆體的尷尬處境,寫被純血長老輕視的隱忍,更寫對費斯夫婦的愧疚——養父母待他如親生,卻在他與純血的內戰中,被敵人故意毀掉了家園,連下葬墳地的屍骨都沒能完整保留。“他們總說我是冷血的克隆體,可只有我知道,我的心早就隨著那片廢墟一起碎了。”敲到這裏,他的指尖頓住,指節泛白,暖黃燈光下,眼底的陰翳裏多了幾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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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片刻,他刪掉幾行過於直白的控訴,重新組織語言,筆墨落在那個讓他糾結不已的名字上:“我想我認出了邁克醫生,監控裏,他的眼神、他說話時不自覺挑眉的小動作,和當年巴厘島賭場裏的那個邁克一模一樣。我不敢相認,不是怕他變了,是怕我這一身的黑暗牽連他。我是被吸血鬼議會推到臺面上的頭目,手裏沾著太多鮮血,身邊全是勾心鬥角的眼線,一旦相認,他只會被捲進這場無休止的紛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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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最近流傳的、邁克與狼人有勾結的流言,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指尖敲鍵盤的力道重了幾分,字裏行間帶著擔憂與堅定:“我怕你和狼人真的有往來,我也不願相信。我查過,狼人族群與吸血鬼積怨已久,那些殘暴的傢伙從來不會講信用,若你真的與他們有所牽扯,一定要儘快脫身。我不敢光明正大地護著你,只能在暗中留意一切,只要你不站在對立面,我會拼盡全力保住你。等我徹底穩住局面,若你還願意,我們或許可以一起統治這裏,不是靠純血的殘暴,而是靠我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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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轉到議會的那些純血吸血鬼,他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鍵盤敲擊聲也變得急促,帶著壓抑的厭惡:“坐上這個頭目位置後,我才看清這一切的荒謬。我查清楚了,那些吸血鬼暗地裏策劃了七十多年,我看著那些極端純血暗中策劃病毒傳播,看著他們把人命當作棋子,把混亂當作樂趣。議會裏那十二個傢伙,個個都是變態,表面上對我恭敬,暗地裏早就把我當成了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每天的勾心鬥角耗盡了我的力氣,我必須裝出和他們一樣冷血的樣子,必須學會用謊言和暴力鞏固地位,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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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推開桌上的相框,目光落在空白的牆壁上——那裏本該掛著吸血鬼族的榮譽徽章,卻被他刻意留白。“我厭惡所有吸血鬼的裝飾,厭惡那些刻著族群花紋的器物,厭惡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與雪茄味。這些東西時刻提醒著我,我是德雷克夫用迪肯.費斯的基因克隆出的產物,在另一個世界我有家人,他待我如親生兒子。我常常想,若能逃離這個世界就好了,去一個平行世界,找到養父德雷克夫,問問他當年為什麼要創造我撫養我;找到費斯夫婦,哪怕只是再看他們一眼,告訴他們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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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平行世界的念頭,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緩和,指尖的力道也輕了些:“我知道這很荒唐,我對穿越平行世界的科技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這樣的技術是否真的存在。可我想活下去,活到技術可行的那一天,活到能與他們重逢的那一天。這或許是我支撐著走下去的唯一執念,在滿是黑暗的日子裏,像一束微弱的光,勉強照亮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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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溫和改革的想法,他的語氣多了幾分隱忍:“我不想再延續純血的殘暴統治,溫和改革或許是唯一的出路。但我清楚,那些老頑固絕不會輕易同意,他們享受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享受混亂帶來的利益。所以我必須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用他們能接受的方式騙過他們,一點點瓦解現有的規則,哪怕過程漫長而艱難,哪怕要繼續戴著偽裝的面具,我也想試試,為自己,也為那些被壓迫的非純血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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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又刪,刪了又寫,螢幕上的文字反復修改,每一次刪除都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看著那些糾結的字句,心情越來越糟糕,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那些不敢說出口的悔恨、不敢付諸行動的相認、不敢輕易流露的脆弱,全都堆積在心底,順著指尖化作雜亂的文字,又被一次次否定、刪除。最終,他點擊存檔,將這封未完成、也永遠不會寄出的信保存好,關掉電腦螢幕,書房瞬間被暖黃燈光籠罩,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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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走向浴室時,腳步帶著幾分疲憊,路過客廳時,又看了一眼那個磨損的相框,眼底滿是悵然。浴室的設計與費斯夫婦當年的家幾乎一模一樣,米白色的瓷磚、橢圓形的浴缸、甚至牆上掛著的浴簾花紋,都複刻了記憶中的模樣。只是當年的溫暖早已不在,這裏只剩下冰冷的複刻品,提醒著他那個家早已變成廢墟,在與純血的內戰中,被敵人付之一炬,連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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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注入浴缸,氤氳的水汽漸漸彌漫開來,模糊了鏡子裏的身影。他褪去衣物走進浴缸,靠在缸壁上,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卻沒能驅散心底的寒意。抬手關掉水龍頭,浴室裏恢復安靜,只剩下水滴落在浴缸邊緣的聲響。他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思緒又飄回了那個灑滿陽光的庭院,費斯夫婦笑著叫他的名字,手裏拿著剛烤好的小餅乾,畫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卻又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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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浴缸裏的水漸漸變涼,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至全身,他卻毫無察覺。水汽在天花板凝結成水滴,順著紋路滑落,滴在他的額頭上,他也只是微微眨了眨眼,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沉浸在回憶與悵然中,無法自拔。窗外的海浪聲依舊傳來,與浴室裏的水滴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悲傷的挽歌,訴說著那些無法挽回的過往與深埋心底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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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們還在就好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t4l1FZkE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