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立刻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抱住老陸,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UXYJ6S8yK
「爸!我帶你走!我帶你去治傷!」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SqZaSoEKj
他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只要醒來,父親還會像往常一樣,拍著他的肩膀說自己小題大做。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AtjDNBHyM
「沒用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eQVTV8oE9
老陸搖了搖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裡掏出一枚用廢鐵磨成的駝鈴徽章,塞進陸沉的手裡。徽章還帶著父親的體溫,上面刻著的「使命必達」四個字被磨得發亮,邊緣還沾著幾滴溫熱的血。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KKFdCKsl
「駝鈴快運……以後就交給你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WRfKlTLKZ
老陸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卻緊緊地盯著陸沉,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記住……守住兄弟們……活下去……別學我……太固執……」陸沉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父親此刻最放心不下的是什麼,他必須點頭,必須讓父親安心。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用眼神告訴父親:我記住了,我會做到。
「爸!爸!」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riKZR8TG5
陸沉用力搖晃著老陸,可老陸的頭卻無力地垂了下去,手也緩緩鬆開,那枚染血的徽章死死地攥在陸沉手裡。父親的體溫在一點點流逝,身體變得越來越冰冷,陸沉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風還在呼嘯,像是在為逝者哀鳴,燃燒的車頭發出「噼啪」的響聲,火星隨風飄散。他抱著父親冰冷的身體,跪在滾燙的沙地上,眼淚混合著汗水和沙礫,從臉上滑落,砸在沙地上,瞬間蒸發。他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地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不能哭,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兄弟們還在等著他帶領,父親的囑託還在耳邊迴響。可心裡的某個地方,好像隨著父親的離去,彻底碎了,空落落的疼,又被巨大的憤怒和無力感填滿,恨黑風聯盟的殘忍,恨自己的無能,沒能保護好父親。
「撤!快撤!」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5XbrUCCZ6
剩下的兄弟們衝過來,拉著陸沉往後退。黑風的火力越來越猛,他們只能邊打邊退,放棄了大部分貨物,帶著老陸的屍體,艱難地衝出了沙暴區。三天后,他們回到了東部聚居地的汽修廠——那是駝鈴快運的大本營。汽修廠外的戈壁灘上,幾棵枯樹在風中搖曳,光禿禿的枝椏像絕望的手臂。陸沉親手將父親埋葬在汽修廠後面的沙丘上,墓碑就是一塊簡單的石板,上面刻著「陸老栓之墓」五個字,旁邊放著那枚染血的駝鈴徽章。下葬的時候,風停了,天空依舊是鉛灰色的,周圍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駱駝的悲鳴,像是在為這位老運輸員送行。陸沉站在墓碑前,深深鞠了三個躬,心裡默默念著:爸,我們安全回來了,你安息吧。以後我會守住兄弟們,守住駝鈴,不會讓你失望的。只是此刻的他,還沒完全想明白,該用怎樣的方式,才能在這亂世裡護住身邊的人。
葬禮結束后,兄弟們都默默地離開了,留下陸沉獨自一人走進了父親的辦公室。屋裡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積灰的木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帳本,上面記著每一趟運輸的貨物和報酬;牆上掛著一張泛黃老地圖,上面用紅筆標滿了駝鈴快運的運輸線,有些線路上還畫著小小的駱駝標記;抽屜裡,還放著老陸當年立下的規矩,用毛筆寫在宣紙上,字跡蒼勁有力:「只搞運輸,不沾血;誠信為本,使命必達。」窗外的風刮過汽修廠的鐵皮屋頂,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有人在低聲哭泣。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陸沉坐在父親曾經坐過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拂過帳本上的字跡,眼前又浮現出父親臨終前的模樣,浮現出沙暴區的火光和兄弟們的鮮血。他拿起桌上的求援信,一封封翻看著——東部聚居地急缺的抗生素、南部礦場斷貨的爆破炸藥、北部農莊過冬的麥種,每封信角都畫著個歪瓜裂棗的骷髏頭,這是黑風聯盟的死亡威脅。他又想起沙暴區的戰鬥,想起兄弟們慘死的模樣,想起父親胸口的鮮血,心裡的憤怒和不甘,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窗外的枯樹在風中劇烈搖晃,像是在呼應他內心的躁動。父親的規矩是為了讓大家安穩活下去,可現在,安穩就意味著任人宰割。他一遍遍問自己,難道要睜眼睜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倒下,讓父親畢生心血經營的駝鈴快運毀於一旦嗎?不,絕對不能!他必須改變,必須打破規矩,哪怕這條路充滿荊棘,哪怕要背負背叛父親遺願的罵名,只要能讓兄弟們活下去,他都願意承擔。
「爸,你說要守住兄弟們,要活下去。」陸沉低聲呢喃,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之前的猶豫和掙扎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CfVpFHbrp
「可現在不打,我們根本活不下去。你的規矩,我守不住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3rSv8PKUN
他知道,自己做出這個決定,就是和父親的理念彻底告別,但他相信,父親在天有靈,會理解他的苦衷。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停著的幾輛「鐵駱駝」,車身上還留著沙暴區戰鬥的彈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瓶黑漆,走到最前面的一輛卡車旁,拿起刷子,狠狠地在車身上那行鮮紅的「駝鈴快運,使命必達」標語上劃了下去。三道漆黑的印子,像三道傷疤,覆蓋了原本的紅漆。風又開始刮了,捲著沙礫打在車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sdjoDCb5
「從今天起,駝鈴快運,沒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de74wp60v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以後,我們是駝鈴傭兵團——運貨是本分,護貨是天職,誰敢擋道,直接幹廢!」說完這句話,他感覺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雖然悲傷仍在,但更多的是重新振作的勇氣和守護兄弟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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