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廠的鐵皮屋頂被戈壁狂風灌得嗚嗚作響，像極了沙暴區裡兄弟們臨終的哀嚎。陸沉的手掌重重拍在積灰的木桌上，力道之猛，讓桌角那隻掉了瓷的搪瓷杯嗡嗡顫了三下，杯沿凝結的暗紅血痂都跟著抖落。他指尖攥得發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目光掃過圍在桌前的兄弟，一字一句砸得鏗鏘：「接北部農莊的活！五十袋麥種，送到地頭。」話音頓住，他喉結狠狠滾了一圈，補出的後半句讓屋內靜得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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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瘋了？」 阿凱猛地從鐵皮凳上彈起來，戰術背心的金屬扣件撞得叮咣響，眼睛瞪得溜圓，「那『鼠窩』是黑風釘在北部線的釘子！建在廢棄加油站裡，四面都是沙丘掩體，重機槍架在屋頂，暗哨藏在沙窩裡——那是他們運的生命！」他撲到桌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惶和一絲懇求，「咱爸的規矩你忘了？『只運不打，保命為上』！這規矩是咱駝鈴能在戈壁立足的根啊！你現在要主動挑事，不是把兄弟們往火坑裡推嗎？」最後幾個人肉壁的故事是在土地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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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陸沉猛地抬頭，眼神像淬了沙礫的刀，直刺阿凱，「沙暴區裡，那五條被黑風炸得連全屍都找不到的兄弟，怎麼沒靠規矩活過來？三輛被掀翻燒糊的‘鐵駝’，怎麼沒靠規矩復原？」他伸手從抽屜最深處拉出一把軍刀，刀柄纏著的舊布條磨得發亮，布紋裡嵌著細小的沙粒──那是老陸走了一輩子戈壁的印記。陸沉的指腹撫過布條，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聲音卻越說越沉：“我爸定規矩，是讓咱們在亂世裡有口安穩飯吃，不是讓咱們當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軍刀「篤」地砸在桌面，刀身震顫，映出他眼底的紅血絲，“他要是還在，看見黑風騎在咱脖子上拉屎，看見兄弟們一個個送命，絕不會守著那破規矩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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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角傳來抹布放下的聲響，老張開了口。他是隊裡最老的司機，臉上的皺紋比戈壁的車轍還深，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沉子，你是說……咱以後不光運貨，還要跟黑風硬剛？”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一口混著沙粒的渾水，喉結動了動，「黑風人多強硬，還有重火力，咱就這幾輛車、十幾把槍，跟他們正面撞，太險了。萬一輸了，咱駝鈴就真沒了。」他的話裡滿是顧慮，說了不少兄弟沒說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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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咱要撞上去，是他們沒給咱留活路。」陸沉轉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狂風捲著沙礫瞬間灌進來，打得人臉生疼。他指著外面停著的幾輛“鐵駱駝”，車身上密密麻麻的彈痕在天光下格外刺眼——那是這些日子黑風一次次騷擾留下的印記，有的彈孔裡還嵌著子彈頭。 「妥協同樣是死，只是死得更窩囊。」他的聲音裡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只剩超越年齡的沉穩，「北部農莊的麥種，關係著幾百人的命。『鼠窩』是必經之路，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給黑衣一個教訓，也讓週邊的勢力看看，蒱木鈴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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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哥幹！」 阿凱第一個舉拳，剛才的猶豫全沒了，眼神亮得像燃起來的火把，“沙暴區的仇，早該報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條命，總比窩窩囊囊被黑風慢慢吃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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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沉默了許久，指尖在搪瓷杯沿磨來磨去。他想起當年在戈壁遇沙暴，是老陸冒著生命危險把他從流沙裡拖出來，還給他治傷、留他在隊裡。再看看屋裡的年輕兄弟們，眼神裡沒有懼意，只有被點燃的怒火。他重重嘆了口氣，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沉子，你爸對我有救命之恩，這份情我記一輩子。我信你，你說怎麼幹，咱就怎麼幹！就算是死，我也跟兄弟們死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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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跟沈哥幹！」 其他兄弟也紛紛附和，剛才壓抑的氣氛瞬間被熱血沖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決絕，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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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心裡一暖，眼眶微微發熱，卻沒讓眼淚掉下來。他從櫃子裡翻出幾張廢報紙和一截燒黑的鉛筆，趴在桌上快速畫起作戰計劃，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狂風呼嘯的屋里格外清晰。 「老張，你帶兩輛防護最好的『鐵駱駝』負責後勤，把麥種固定牢，帶足醫藥和汽油，守住後路，別讓黑風抄了咱們的底。”他指著紙上畫的簡易地圖，語氣乾脆，「阿凱，你跟我帶五個身手好的兄弟主攻，檢查好每輛車的裝甲和武器，子彈、手榴彈備足。今晚趁夜色出發，黑風夜防鬆懈，咱們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兄弟們圍了上來，指著那一盞眼鏡，那也是那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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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圍著桌子，指點地圖上的標記，七嘴八舌地補充著計畫細節。原本渾濁的眼神裡，都燃起了一團求生的火焰，那火焰在昏暗的屋裡搖曳，照亮了每一張堅毅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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