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裹著沙礫,像無數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厚重的沙霧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天地間一片昏黃,能見度不足十米。陸沉蜷縮在翻倒的「鐵駱駝」車廂後,滾燙的鐵皮透過單薄的戰術背心傳來灼痛感,耳邊全是槍聲、爆炸聲和兄弟們的慘叫聲,還有父親老陸嘶啞的嘶吼,每一声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三天前,他們接了一趟從南部礦場到東部聚居地的活,運送一批急需的醫療設備,誰也沒想到,會在這片被稱為「鬼見愁」的沙暴區遭遇黑風聯盟的埋伏——而且是血狼親自帶隊。沙地里隨處可見扭曲的鋼筋、廢棄的車胎,都是過往運輸隊的殘骸,此刻更添了幾分死寂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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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子!守住左側!別讓他們繞到後面!」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T2knh6vBN
老陸的聲音從車頭方向傳來,帶著喘,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風把沙礫灌進每個人的嘴裡、鼻子裡,說話都帶著一股嗆人的土腥味。陸沉咬著牙,抹了把臉上的沙和汗,舉起步槍,瞄準一個企圖從沙丘後迂迴的黑風成員。那家伙的身影在沙霧裡忽隱忽現,陸沉深吸一口氣,藉著風勢稍緩的間隙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對方應聲倒地,可緊接著,更多的黑風成員像餓狼一樣湧了上來,子彈像密集的雨點一樣打在車廂上,發出「叮叮噹噹」的巨響,火星在昏黃的沙霧中格外刺眼。
駝鈴快運的兄弟們都在拼命抵抗,可他們畢竟只是運輸隊,不是正規的戰鬥部隊。老陸定下的規矩是「只運不打、保命為先」,所以車隊的武器只有幾支老舊的步槍和兩把霰彈槍,根本抵不過黑風的重火力。一輛卡車上的兄弟剛探出頭想反擊,就被對方的重機槍掃中,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鮮血順著車廂邊緣流下來,滴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被吸乾,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沙風捲著血腥味和柴油燃燒的焦糊味撲面而來,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爸!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撤退吧!」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H3xUx8KGz
陸沉朝著老陸的方向大喊,聲音被狂風撕得支離破碎。他知道,再硬撐下去,兄弟們都會死在這裡。老陸沒有回應,只是槍聲變得更密集了。陸沉忍不住探頭望去,只見父親站在車頭頂部,身形在呼嘯的風沙中顯得有些單薄,卻依舊挺拔。他正操控著一挺臨時架起的重機槍,瘋狂地朝著黑風的方向掃射。汗水混著沙礫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泥痕,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沾滿了沙礫和油污,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也微微有些彎曲,可那雙眼睛,卻像鷹隼一樣銳利,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決絕的光,死死地盯著敵人。
突然,一陣更猛烈的風沙席捲而來,天地間瞬間變成了暗黃色。就在這時,一輛改裝越野車冲破沙霧,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著老陸所在的車頭猛衝過來,車頂上的黑風成員舉著火箭筒,炮口在沙霧中泛著冷光,已經精準瞄準了老陸。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ayekYJ2sY
「爸!小心!」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6M2MG0UI
陸沉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衝過去推開父親,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風沙又阻礙了腳步,根本來不及。「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箭彈精準地命中了車頭,火焰瞬間吞沒了老陸的身影,橘紅色的火光在昏黃的沙霧中炸開,照亮了周圍猙獰的沙丘輪廓。
「爸!」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7ulnY6LR2
陸沉目眦欲裂,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能失去父親」的念頭在瘋狂叫囂。他瘋了一樣衝出去,不顧身邊呼嘯而過的子彈,不顧滾燙的車身殘骸,撲到燃燒的車頭旁。火焰灼燒著他的皮膚,傳來鑽心的疼,可他感覺不到,只想找到父親。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T0joYOhm1
「沉子……別過來……」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QBwotuPlV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老陸艱難地從駕駛室裡爬了出來,身上的衣服已經燒得破爛不堪,臉上和胳膊上都是燒傷,焦黑的皮膚下滲著鮮血,胸口還插著一塊飛濺的鐵皮,鮮血汩汩地往外流,染紅了他胸前的駝鈴徽章。風還在刮,沙礫打在老陸的臉上,他卻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了。陸沉看著父親凄慘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過往的畫面在腦海裡飛速閃過——小時候父親教他辨認戈壁路線,第一次送他步槍時的鄭重,每次出任務前那句「注意安全」……這些記憶此刻都成了刺,紮得他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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