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三道溝時,夕陽已經西斜,將戈壁灘染成一片燦爛的金紅色。風沙漸漸平息,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炸藥殘留的刺鼻氣味。受傷的隊友被安置在中間車輛的臥鋪上,凌玥正低頭替他更換藥布,指尖的動作輕柔卻穩定。
「通訊監聽顯示,鐵鷹的殘兵已經在乾枯河灘集合,人數大約十五人,還帶了兩架火箭筒。」小麥摘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耳朵,將一張草圖鋪在車頂,「河灘中央有一片流沙區,標註在舊地圖上,但現在被沙塵覆蓋,肉眼根本看不出來。鐵鷹肯定是想把我們引進流沙區,再用火箭筒轟擊。」
陸沉蹲下身,指尖劃過草圖上標註的流沙區域,眉頭緊鎖。乾枯河灘是前往中部臨時聚居地的必經之路,繞道的話至少要多走半天,不僅會耽誤任務期限,還可能錯過最佳的行軍時間。
「石頭,你有辦法識別流沙區嗎?」陸沉抬頭看向身邊的爆破手。
石頭咧嘴一笑,拍了拍背包裡的探測儀:「這玩意不僅能探測炸藥,還能探測沙層密度。流沙區的沙層鬆軟,密度比正常沙地低一半,一掃就能看出來。不過火箭筒是個麻煩 —— 他們要是躲在遠處的沙丘後面,我們的車載機槍夠不著。」
「火箭筒的事交給我。」嵐的聲音從車頂傳來。他正擦拭著狙擊槍的槍管,陽光落在他臉上的疤痕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改裝過的狙擊槍能穿透火箭筒的彈藥倉,只要能鎖定他們的位置,一槍就能讓他們炸成飛灰。」
陸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計劃不變,繼續前進。阿凱,你帶前車開路,速度放慢,聽從石頭的指揮;石頭負責偵測流沙區,標註安全路線;嵐和小麥待在中車頂,小麥監聽敵人動向,嵐負責解決火箭筒手;凌玥,你守著醫療器械和傷員,車隊一旦遇襲,立刻封鎖中車車門。」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聲音裡滿是經歷過一場戰鬥後的默契。
半個小時後,車隊抵達乾枯河灘的入口。
眼前的河灘一望無際,到處都是龜裂的泥土和淺淺的沙層,偶爾能看到幾根枯黃的胡楊樹枝,在晚風中搖曳著,顯得蕭索又荒涼。遠處的沙丘後隱隱約約有黑影晃動,還能聽到零星的談話聲,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全體注意,緩慢行駛,探測儀開啟最大功率。」石頭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他趴在首車的車頭,雙手緊握著探測儀,螢幕上的綠色光點不斷跳動著,「左側五米,沙層密度異常,是流沙區,繞過!」
阿凱立刻轉動方向盤,前車緩緩向右駛去,輪胎壓過龜裂的泥土,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車隊緊隨其後,車燈將前方的路照得通亮,在沙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小麥突然按住耳機,臉色一變:「不好!鐵鷹發現我們了,他在下令讓火箭筒手準備射擊!」
話音未落,兩道火光突然從遠處的沙丘後飛射而出,拖著熾熱的尾焰,直撲中間的醫療器械車!
「嵐!」陸沉的聲音剛響起,狙擊槍的槍聲已經破空而出。
「砰!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遠處的沙丘後傳來兩聲慘叫,接著是兩聲悶響 —— 火箭筒手連同彈藥倉一起被炸飛,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河灘。
「打得好!」阿凱興奮地喊了一聲,卻沒注意到,前車的輪胎已經壓到了一片顏色略淺的沙層。
「停車!快停車!」石頭突然嘶聲大喊,探測儀的螢幕上,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著,「這裡是流沙區,密度已經低於警戒線了!」
阿凱猛地踩下刹車,但為時已晚。
前車的左輪突然下陷,車身猛地一傾,輪胎陷進沙層裡,越掙扎,下陷得越快。沙層像一張貪婪的大嘴,瘋狂地吞噬著車輪,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
「糟了!」阿凱試圖倒車,可輪胎只會空轉,車身反而下陷得更厲害,很快就沒到了車輪的一半。
沙丘後的鐵鷹看到這一幕,發出一陣粗獷的大笑:「陸沉!你們完了!這片流沙區能吞掉你們所有的車輛!乖乖把醫療器械交出來,我還能饒你們一命!」
話音未落,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盔飛過,擊中他身後的一棵枯樹,樹枝轟然斷裂。
鐵鷹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回沙丘後,聲音都變了調:「嵐!你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殺了你!」
「別慌,阿凱,先熄火,不要讓車輪繼續空轉。」陸沉冷靜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他跳下車,快步跑到前車旁,「石頭,有辦法把車弄出來嗎?」
石頭蹲在沙層邊緣,用手抓起一把沙子,捏了捏,又丟在地上:「流沙區的範圍不大,只有前車的左輪陷進去了。我可以用炸藥在周圍炸出一圈堅硬的沙殼,阻止車身繼續下陷,再用其他車輛拖出來。不過需要時間,至少十分鐘。」
「十分鐘……」陸沉抬頭看向遠處的沙丘,黑風的殘兵正在蠢蠢欲動,顯然不會給他們這麼長的時間,「嵐,你負責壓制敵人,不許他們靠近;小麥,監聽他們的調動,有任何動靜立刻匯報;凌玥,帶人守住醫療器械車;其他人,跟我一起準備牽引繩!」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嵐重新架起狙擊槍,鏡頭死死鎖定著沙丘後的黑影,只要有人敢露出半個腦袋,就會迎來一顆冰冷的子彈;小麥緊盯著通訊設備,不斷匯報著敵人的動向;凌玥則帶著兩個隊友,守在醫療器械車旁,機槍的槍口對準著前方,嚴陣以待。
石頭從背包裡掏出幾個炸藥包,小心翼翼地埋在流沙區的邊緣,拉掉引信後,迅速後撤到安全距離。
「轟!轟!轟!」
連續三聲爆炸響起,流沙區周圍的沙層被炸得結實起來,形成了一圈堅硬的圍牆,前車的下陷終於停了下來。
「快!牽引繩綁上!」陸沉大喊著,和幾個隊友一起,將粗壯的鋼絲繩綁在前車的車頭上,另一端則固定在尾車的牽引鉤上。
「倒車!」陸沉跳上尾車,親自操控方向盤,猛踩油門。尾車的輪胎飛速旋轉著,揚起大片的沙塵,鋼絲繩被拉得筆直,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聲。
前車的車身緩緩向上移動著,輪胎一點一點地脫離流沙區。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車身,手心裡全是冷汗。
就在前車的輪胎即將完全脫離流沙區的時候,小麥突然尖叫起來:「不好!鐵鷹帶人繞到側翼了,他們想偷襲醫療器械車!」
陸沉猛地回頭,果然看到十幾個黑影從側翼的沙丘後鑽了出來,手持衝鋒槍,瘋狂地朝醫療器械車撲去。凌玥立刻開火,子彈像雨點般擊中地面,逼得黑風的人不得不趴在沙地上,尋找掩體。
但對方人數眾多,很快就有幾個黑影沖過了火力網,朝車門撲來。
「找死!」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嵐放下狙擊槍,從背後拔出兩把短刀,腳下用力一蹬,像一隻獵鷹般躍下車頂,直撲衝在最前面的黑影。
刀光閃爍,血濺三尺。
衝在最前面的兩個黑風成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割破了喉嚨,倒在沙地上。嵐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風,刀鋒所過之處,不斷有慘叫聲響起。他臉上的疤痕因憤怒而扭曲著,眼神裡滿是殺意,每一刀都帶著為妹妹報仇的決絕。
鐵鷹眼看形勢不對,從懷裡掏出一顆手榴彈,拉掉引信,就朝醫療器械車扔去。
「小心!」陸沉睜大眼睛,想也不想地衝了過去,一把將凌玥撲倒在地。
「轟!」
手榴彈在車門旁爆炸,碎片四濺,車門被炸得變形,發出刺耳的聲響。陸沉的後背被碎片劃中,滲出了鮮紅的血跡,卻只是皺了皺眉,翻身而起,舉槍朝鐵鷹射去。
子彈擊中鐵鷹的肩膀,他痛得慘叫一聲,踉蹌著摔倒在地。
這時,石頭突然大喊:「車拉出來了!」
阿凱駕駛著前車緩緩駛離流沙區,車輪終於踏上了堅實的地面。他立刻轉動方向盤,車載機槍對準著黑風的殘兵,瘋狂掃射起來。
腹背受敵的黑風成員終於崩潰了,丟盔棄甲地朝沙丘後逃竄。鐵鷹也掙扎著爬起來,捂著流血的肩膀,狼狽地逃進了沙塵深處。
嵐想追上去,卻被陸沉一把拉住。
「窮寇莫追,我們的任務是護送醫療器械。」陸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後背的疼痛讓他皺緊了眉頭。
嵐喘著粗氣,看著鐵鷹逃竄的方向,雙手緊握著短刀,刀刃上的血滴落在沙地上,很快被風吹散。他沉默了幾秒,終於緩緩放下了刀。
小麥這時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喜悅:「陸團長,嵐哥,鐵鷹的殘兵已經潰散了!通訊監聽顯示,他們說要放棄伏擊,撤回老巢了!」
陸沉點了點頭,鬆了口氣。他回頭看向車隊,醫療器械車雖然車門受損,但裡面的箱子完好無損;隊友們雖然有些疲憊,但眼神裡都帶著勝利的喜悅。
凌玥走過來,拿出醫藥包,替陸沉處理後背的傷口:「你總是這麼拼命,就不能顧及一下自己的安危嗎?」
陸沉笑了笑,沒說話。
夕陽終於墜入地平線,夜幕開始降臨。戈壁灘上的風變得涼爽起來,吹走了戰鬥的硝煙。
陸沉看向遠處,中部臨時聚居地的燈光已經隱隱可見。他深吸一口氣,對眾人喊道:「全體注意,休整半小時,補充彈藥和水分,半小時後,繼續出發!」
眾人歡呼一聲,立刻行動起來。石頭開始檢查車輛的損壞情況,小麥則在調試通訊設備,嵐重新站回車頂,狙擊槍對準著遠處的黑暗,警惕著任何潛在的威脅。
月光灑落在戈壁灘上,將車隊的影子拉得很長。陸沉站在車頭,望著遠處的燈光,心裡清楚,這趟旅程還沒結束,西部綠洲的方向依舊充滿了未知。但他的身後,有一群可靠的伙伴,有一支默契的隊伍 —— 這就夠了。
車隊的引擎重新轟鳴起來,燈光刺破夜幕,朝著中部臨時聚居地的方向,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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