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近中部臨時聚居地時,天際線突然被一團濃密的黃色巨雲吞沒。風速驟然飆升,沙礫擊打車身的聲音從“颯颯”變成“噼啪”,仿佛有無數顆小石子在瘋狂撞擊鋼板。小麥的通訊設備螢幕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雜音,綠色信號條瞬間歸零,耳機裡只剩下風暴的嘶吼。
“是黑沙暴!”石頭猛地拍擊車廂,聲音被風聲壓得有些模糊,“這種規模的沙暴能掀翻裝甲車,我們必須立刻找避難所!”他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廢棄礦場,礦洞入口被厚重的鋼門封堵,牆壁是加固過的混凝土,“只有那裡能擋住沙暴!”
陸沉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通過車載對講機下令:“全隊加速,目標廢棄礦場!阿凱帶前車撞開鋼門,凌玥保護傷員和醫療器械,嵐小隊負責殿後警戒!”車隊的引擎發出竭斯底里的轟鳴,在沙地上瘋狂馳騁,車尾揚起的沙塵很快被追趕而來的黃色巨雲吞噬。
距離礦場還有兩百米時,沙暴終於席捲而來。天地間瞬間一片慘黃,可見度不足三米,車燈的光線被沙粒折射得支離破碎,只能勉強照見前方幾米的路。阿凱咬緊牙關,憑藉著多年的戈壁行駛經驗,猛打方向盤,前車的車頭狠狠撞在鋼門上。“哐當”一聲巨響,鋼門凹陷下去,卻沒能被撞開。
“石頭!炸開它!”陸沉嘶吼著,風沙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嗆得他咳嗽不止。石頭立刻從背包裡掏出三個捆綁在一起的炸藥包,拉掉引信後,用鐵鉤固定在鋼門的鎖芯位置,隨即滾回車廂。“轟——”爆炸的火光在沙暴中閃現,鋼門被轟出一個大洞,碎石和鋼片隨著沙塵飛濺。
車隊相繼衝進礦洞,最後一輛車駛入的瞬間,沙暴已經淹沒了礦場入口,外麵的世界徹底變成了黃色的混沌。礦洞內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味,牆壁上滲出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眾人紛紛下車,打開手電筒,光線掃過處,可見礦洞深處蜿蜒曲折,岔路縱橫,像一條巨大的地脈。
“先檢查周圍環境,確認沒有埋伏。”陸沉抹掉臉上的沙塵,後背的傷口被汗水浸濕,隱隱作痛。嵐帶著小麥朝礦洞深處走去,狙擊槍始終處於待發狀態;石頭則檢查著礦洞的支撐結構,用手敲擊著牆壁,判斷是否穩固;凌玥則繼續照顧傷員,重新包紮被沙塵污染的傷口。
就在此時,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嵐和小麥的身影在黑暗中閃動,小麥的驚呼聲穿透槍響:“是黑風的人!他們早就埋伏在這裡了!”
陸沉心頭一沉,立刻帶著阿凱和幾個隊友衝了過去。手電筒的光線中,數十個黑影從岔路中鑽出,手持衝鋒槍瘋狂掃射,子彈在牆壁上濺起無數火花。鐵鷹的身影出現在人群後方,肩膀上的傷口纏著繃帶,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陸沉,嵐,你們以為躲進礦洞就能逃掉嗎?這裡是你們的墳墓!”
原來,鐵鷹早就料到車隊會躲進這處廢棄礦場,提前調集了黑風聯盟的主力部隊,埋伏在礦洞深處,準備一舉殲滅他們。黑風的人數多達五十餘人,裝備精良,還有兩挺重機槍架在岔路口,形成了交叉火力,將嵐和小麥逼得節節後退。
“後撤!到入口處構建防線!”陸沉大喊著,舉槍射擊,擊中一個衝在最前面的黑風成員。眾人邊打邊退,退回礦洞入口處的開闊地帶。這裡空間相對狹小,黑風的人數優勢難以發揮,重機槍的威力也被限制。
石頭立刻從背包裡掏出所有炸藥,在入口處佈下簡易炸藥陣:“這些炸藥能擋住他們一陣,但撐不了多久!礦洞的支撐結構不穩,要是發生大規模爆炸,整個礦洞都會塌掉!”
嵐架起狙擊槍,鏡頭透過黑暗,精准鎖定了重機槍手。“砰!砰!”兩聲槍響,重機槍手相繼倒地,黑風的火力瞬間減弱。但更多的黑影衝了上來,前仆後繼,像餓狼一樣撲向防線。
“醫療器械車!保護好醫療器械!”凌玥的聲音突然響起。一輛黑風的改裝車衝破槍林彈雨,朝醫療器械車撞去。阿凱立刻駕駛前車攔截,兩輛車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車身都嚴重變形。阿凱從車裡爬出來,雙手舉起斧頭,與衝上來的黑風成員展開近戰,斧刃劈落處,血花濺射。
礦洞頂部的碎石不斷掉落,隨著爆炸聲和槍聲,支撐柱開始搖晃,泥土和石塊紛紛墜落。小麥的通訊設備被子彈擊中,冒出黑煙,他蹲在地上,瘋狂地試圖修復,淚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陸團長,聯繫不上任何人!我們被困住了!”
陸沉的子彈已經耗盡,他拔出腰間的軍刀,與衝上來的黑風成員廝殺。刀刃與鋼管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他的手臂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順著刀刃滴落。身邊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倒下,有的被子彈擊中,有的被重創後仍在掙扎,礦洞內到處都是慘叫聲和血腥味。
嵐的狙擊槍彈也所剩無幾,他拔出短刀,與陸沉背靠背戰鬥。臉上的疤痕因憤怒而扭曲,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懼色:“鐵鷹!我來陪你陪葬!”他猛地衝向鐵鷹,短刀直刺對方的心臟。鐵鷹早有防備,掏出軍刺擋住攻擊,兩人的武器纏鬥在一起,火花四濺。
石頭的炸藥已經用完,他拿起一根斷裂的鋼管,瘋狂地揮舞著,將靠近的黑風成員逼退。但他的肩膀被子彈擊中,行動遲緩了許多,很快就被兩個黑風成員圍住,鋼管被奪走,胸口挨了一記重拳,重重地摔倒在地。
凌玥的醫藥包已經空了,她拿起一把手術刀,護在傷員身前。一個黑風成員衝了上來,揮刀朝她砍去,凌玥閃身躲過,手術刀劃過對方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但更多的黑影湧了上來,她的手臂被劃傷,鮮血浸透了衣袖,只能靠著牆壁,艱難地支撐著。
礦洞頂部的支撐柱終於不堪重負,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聲,大塊的石頭開始轟然墜落。鐵鷹看到這一幕,發出瘋狂的大笑:“你們都給我陪葬吧!這礦洞會塌掉,把你們所有人都埋在這裡!”
陸沉被一塊墜落的石頭砸中腿,單膝跪地,鮮血從褲腿滲出,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他看向周圍,隊友們都已傷痕纍纍,黑風的人依舊步步緊逼,礦洞隨時可能坍塌,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他知道,這一次,他們真的要團滅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熟悉的車鳴!一輛掛著沙海商盟標誌的卡車衝了出來,車頂的機槍瘋狂掃射,黑風的人紛紛倒下。馮先生的身影出現在車頭,穿著白色西裝,依舊帶著淺淺的笑容,卻多了幾分肅殺:“馮某來遲,陸團長,嵐先生,別來無恙?”
鐵鷹看到沙海商盟的人,臉色驟變:“你們為什麼要幫他們?沙海商盟不是向來中立嗎?”
馮先生笑了笑,示意司機加大火力:“我們中立的前提,是沒人敢毀了我們的貨物。這些醫療器械,可是我們商盟的重要資產。”他看向陸沉,“陸團長,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跟我走,礦洞馬上就要塌了!”
陸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咬緊牙關,站起身,喊道:“所有人,跟著沙海商盟的車走!”眾人互相扶持著,踉蹌地衝向卡車。嵐一把抓住鐵鷹的衣領,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的命,暫時留著!”
卡車駛向礦洞深處的另一個出口,身後的礦洞開始大面積坍塌,巨石滾落,塵土彌漫。鐵鷹的殘部被埋在坍塌的礦洞裡,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很快就被坍塌的巨響淹沒。
當卡車駛出礦洞另一個出口時,沙暴已經漸漸平息。外面的天空恢復了清明,月光灑落在戈壁灘上,照亮了滿目瘡痍的礦場。眾人紛紛下車,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一戰,駝鈴傭兵團損失慘重,一半以上的隊友陣亡,剩下的人也個個傷痕纍纍,車隊幾乎全毀,只剩下兩輛還能行駛的車輛。
嵐鬆開鐵鷹,一拳將他打暈,綁在車上。他走到陸沉身邊,看著滿地傷員和陣亡隊友的屍體,聲音沙啞:“我們差點就死了。”
陸沉點了點頭,後背的傷口和腿上的創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看向馮先生,皺起眉頭:“你為什麼要救我們?”
馮先生走到醫療器械車旁,檢查了一下箱子,確認完好無損後,才轉過身:“我說過,我們只為利益。這些醫療器械關係到商盟的一筆大買賣,我不能讓它們毀在礦洞裡。”他頓了頓,遞給陸沉一個衛星電話,“這是西部綠洲的聯絡方式,你們完成任務後,可以用它聯繫那裡的商盟據點。至於鐵鷹,他的頭顱在黑風聯盟值不少錢,就當是我送你們的額外報酬。”
說完,馮先生帶著沙海商盟的人駕車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傷痕纍纍的眾人。
凌玥走到陸沉身邊,替他處理腿上的傷口,眼淚忍不住滑落:“我們失去了太多兄弟。”
陸沉看著陣亡隊友的屍體,眼眶通紅,卻沒有掉淚。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聲音堅定:“把兄弟們的屍體好好安葬,傷員們儘快治療。任務還沒完成,西部綠洲還在等著我們。只要我們還活著,駝鈴傭兵團就不會滅亡!”
月光下,陸沉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嵐、石頭、小麥、阿凱和剩下的隊友們紛紛站起身,眼神裡重新燃起了斗志。雖然這次危機差點讓他們團滅,但活下來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片亂世的戈壁上,只有團結一心,才能活下去。
眾人開始安葬陣亡的兄弟,鮮血灑落的戈壁灘上,豎起了一排排簡陋的墳墓。風沙吹過,仿佛在為逝去的靈魂送行。安葬完兄弟,車隊重新啟程,兩輛殘破的車輛載著傷員和醫療器械,在月光下繼續朝著中部臨時聚居地前進。這趟旅程,比想象中更加慘烈,但他們的腳步,從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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