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刪除程序 - 追跡者3

我討厭寫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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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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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是什麼原因，主要還是因為手會很酸，而且在寫的期間還得被迫回想那些讓自己不爽的回憶，簡直就是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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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脫離了報告地獄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跟408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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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為師的左手廢了，明天的修行暫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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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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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淡了吧，哭給妳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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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用關懷智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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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妳想聽我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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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關心一下妳可愛的師父兼青梅竹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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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愛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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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腳都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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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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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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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現在的408真是一點都不可愛，以前那個總是會在人身邊打轉、笑得比最甜的釋迦還甜的408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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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盯著在沙發上軟爛的我好一陣子，然後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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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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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什麼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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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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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了沙發沒有被我佔走的一角，雙眼直直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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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可能就這樣放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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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妳也想阻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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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身，隨手把劍給召喚出來，盯著上面散發的白光，這把劍不知道砍過多少黑影，只要是明面上的敵人，基本上都能被它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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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那些你看不到、摸不著，卻有辦法致你於死地的傢伙，比原子彈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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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原子彈你至少知道它的效果、它的殺傷力、它會讓你怎麼死，而看不見的敵人不會——你對他一無所知，無從防備、無從判斷，自然也無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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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未知的敵人，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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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她，將自己的決心直接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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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他們從陰影裡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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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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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他們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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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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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不開也沒關係，總比死的不明不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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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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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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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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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被人玩弄，就算只有一點也好，我也想保有自己的選擇權，我不想把我的人生全盤丟給別人或者命運，就算要遵從命運好了，那也要是我選的命運，不是別人替我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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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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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也是選擇了反抗命運嗎？所以妳才會來找我、要我傳授妳劍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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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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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妳現在反悔了？因為402徹底放手所以就打算隨便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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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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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喊出了我的本名，讓我瞬間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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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次少女的本名是機密，除了非常熟悉彼此的人之外，基本上就算是同組的成員，都不見得知道彼此的本名，而且即使知道了，一般也都不會輕易用本名互稱，在提奧耶這個嚴密的組織裡，本名是一種把我們自己『真實的人格』跟『車次少女』的身份做一個切割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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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樣我們還能偶爾當個『人』，而不是清除黑影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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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她現在是在跟『我』說話，而不是那個被責任追著跑的『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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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走到我面前抬起手，用食指點著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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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妳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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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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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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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很容易執著在某些事情上，然後就不管周遭發生什麼，都還是一直卡在那件事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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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自己知道啦，但難道妳就不會想知道真相嗎？何況事故那時候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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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妳卡住了，而妳的性格從來就不是會允許自己卡住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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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妳要我繼續卡在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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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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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有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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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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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說——如果去追查這件事，妳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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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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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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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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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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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406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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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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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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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很奸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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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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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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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裡的青梅竹馬明明都是甜甜蜜蜜整天發糖的那種搭檔，但故事就是故事，現實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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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啦，我不會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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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總算把手收了回去，表情也總算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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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妳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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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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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這幾天暫時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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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個固定時間起床、修行、上班、下班、休息的日常，一切看似回歸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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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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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自己沒有受到什麼影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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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層八成下了什麼封口令，424被殺的事情就像被忘記了一樣，沒有人再提起過，連同組的成員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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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詭異了，如果是意外事故被壓下來我還不太意外，但這可是謀殺——還是來自外部組織的謀殺——就算我知道高層遇事一貫的做法就是隱瞞起來裝沒事，難道連這麼嚴重的事情他們也打算矇混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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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用力地把手中的球拍揮向網球，彷彿是在打什麼仇人似的，網球狠狠地砸進了牆面……等等，砸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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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看來有人忘了自己不是人類、用力過猛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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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臉尷尬的看向走過來的紅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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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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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了揮手、臉上掛著一如既往陽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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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啦，至少妳打壞的是提奧耶的設施，頂多扣個薪水就完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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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更令人難過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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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而我只想現在立刻馬上拿鏟子把自己埋到地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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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拍著我的肩、不讓我繼續蹲在地上耍自閉的大姐就是小璐——426次，也有一些人會叫她『璐姐』，是少數幾個很少被人用車次稱呼的車次少女，這是她本人要求的，理由是『因為這樣感覺比較親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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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是我們東線有名的運動健將，她不需要依靠魔力強化，就能直接跟黑影正面廝殺，如果用上了魔力更不用說……可以說我們東線公認的近戰最強就是她了（遠戰最強則是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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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人則是非常陽光開朗的個性，彷彿無論遇上什麼困難都不是困難一樣，活潑的外表底下是清明的腦袋，若不是她比較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應該會更早當上長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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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會當上東線下午順行組的長官，是基於很現實的理由——組內實在沒其他人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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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被害人424，也是她的組員，而且從那天的反應來看，肯定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被她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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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不打算從小璐身上套話，她這人習慣報喜不報憂，直接正面刺探的話不會有效果，跟421不一樣，身為千金小姐的她，在年幼時就已經去過了各式各樣的社交場合，在人際關係的把控上可說是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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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從她身上更難挖出什麼情報，只要她不打算講，即使拐著彎試探，也只會被順水推舟的把話題拐的更遠，我又不是特別擅長這種社交手段，八成只會被她耍得團團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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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看到妳來打網球，是什麼風把妳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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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就……想換換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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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是找不到能打的東西來發洩情緒而已，但望著被打爆的牆面，我實在講不出這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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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那要不要來跟我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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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妳要我這個沒打幾次網球的人，跟妳這個天天打網球的傢伙對打？妳不如直接打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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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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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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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把我整個人從地上拽起來，還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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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機會對練一場，而且運動完之後心情也會比較好，來嘛！大不了打完我請妳喝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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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拿飲料誘惑我，妳真以為我是會輕易敗給這種世俗欲望的凡夫俗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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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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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網球拍握緊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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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凡夫俗子，所以，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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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宣布，珍珠奶茶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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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品質上好的珍奶，可以甜而不膩、珍珠Q彈有勁、還能保留些許紅茶的清香與牛奶的滑順口感，只要來個一口，就能把我剛剛一分未得而碎了滿地的自尊心完整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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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料到的是，如此絕品竟然是出自與這種垃圾食物完全沾不上邊的健康運動系美少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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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我怎麼不知道妳還有這種特技啊，這比外面的手搖飲店做的還要好喝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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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誇張嗎？只是我挑的原料品質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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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的，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珍奶，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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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謝謝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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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綁上圍裙、一面把自己長長的低雙馬尾重新調整成高馬尾的髮型，一下就從在網球場上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運動健將，搖身一變成了賢慧的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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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小璐人其實長的很漂亮，聽說以前也蠻多人在追求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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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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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小璐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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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晚餐有想吃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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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麼從說請我飲料到變成要請我吃飯了？而且我本來以為是要去買飲料請我喝，結果變成妳親自做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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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一樣是請妳喝飲料嗎？那種小細節就別介意了，而且妳難得來家裡坐坐，走得太快的話豈不是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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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啦，那……我可以很不要臉的說我想吃牛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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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又被我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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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麼問題啊？只要妳不介意是我煎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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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介意啊！只是在想會不會太貴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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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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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忘了她還有千金大小姐這個背景在了，而且為什麼能這麼流暢的把這種話講出來啊，我這個窮人要羨慕嫉妒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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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管我充滿怨念的眼神，小璐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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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弦出差不會回來，妳就好好放鬆休息一下吧，不用怕打擾到我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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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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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弦是小璐的老公，他也是提奧耶的人，隸屬於台東機務段，因此我也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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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我對夜弦有什麼印象的話……他作為外交部門的成員，跟小璐一樣是個社交能手，不過他們的風格不太一樣，夜弦更擅長做刺探情報的工作……簡單來說，他在外交場上的攻擊性比較強，小璐則是比較擅長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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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工作上的印象，夜弦也算是東機裡有名的帥哥了，也有不少迷妹，當然，這都是在他跟小璐結婚以前的事情了，提奧耶的高層爛歸爛，基層員工的普遍素質還是很高的，挖牆腳這種外界常見的問題在我們這邊基本上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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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小璐人這麼優秀、人緣又好，她跟夜弦在一起也沒什麼好不服氣的，倒不如說，像他們這麼優秀的人，會選擇彼此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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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來，東線優秀的車次少女其實很多，像我就是其中一員，但我們卻很少有人能像小璐這樣，擁有一個穩定交往的對象，可能是因為我們的生活重心幾乎都放在戰鬥上了吧，大家對談戀愛什麼的實在是興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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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不乏有對戀愛話題充滿興趣的成員，不過興趣歸興趣，有沒有打算真的談一場戀愛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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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想那麼多幹嘛，反正想再多也輪不到我，提奧耶裡的帥哥又不多，該有伴的早就有伴了，剩下的我也看不上眼……我還是跟棉被枕頭結婚吧，至少它們不會背叛人，啊哈、啊哈哈哈……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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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當人生勝利組啊，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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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牛排已經煎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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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已經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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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把牛排端到餐桌上，笑著回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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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看看妳都放空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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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一不小心又開始想太多了，還是先吃飯再說吧，不然再思考下去，腦袋就又要打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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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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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小璐的廚藝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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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開始懷疑到底有沒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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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直都知道她是個很厲害的人，但這麼多才多藝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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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啊，怎麼連吃飯都不認真，還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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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沒、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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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了，妳現在的樣子就連418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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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拿418那個東線數一數二沒心沒肺的傢伙來當作比較基準……小璐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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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絲毫沒打算放過我，一邊順手把炒青菜夾到自己碗裡，一邊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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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招來吧，妳這陣子在煩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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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在思考人生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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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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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了碗筷，意味深長的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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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指——妳是不是還在想案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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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長官是不是其實都有讀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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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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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太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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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雖然我也知道自己不擅長藏情緒，但被人直接指出來還真令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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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想到小璐會直接提起這件事，還以為她會故意迴避這個話題的，難道其實高層沒有下封口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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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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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妳都直接講出來了，我就不客氣了……我是在想，既然都已經確定是外面組織的謀殺了，為什麼上面還是繼續裝沒事？這不太對吧？如果是意外事故就算了，還能解釋成是上面不想造成無謂的恐慌，但這次的案件顯然不能這樣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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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講越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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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因為死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車次少女就不管她了嗎？這可是謀殺欸！提奧耶的管理之所以這麼嚴密，不就是為了避免外部組織滲透進來或是造成危害嗎？為什麼他們能這樣不為所動？！那這個體制到底拿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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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沒有打斷我，而是任我一番輸出之後，才在我停下來喘氣的時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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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在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個被殺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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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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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反駁，卻突然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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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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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沒有繼續說什麼，她把盤裡最後一塊牛排放進嘴裡，像是在給我空間來解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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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根本沒辦法辯解，只能低下頭、不敢再跟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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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過後，小璐才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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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覺得，如果讓所有人都知道敵人是誰，就可以避免這種事情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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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再講大話，而是有點心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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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能讓發生的機率降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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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跟妳說，這次的事情，即使去追查兇手，也沒有辦法處理，妳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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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先不說戰力之類的問題，就算我們自己的高層再怎麼無能，聯盟那邊也不可能放任外人來殺我們啊！他們不是最清楚我們在裡世界的地位的嗎？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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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璐打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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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會覺得，聯盟會一直罩著提奧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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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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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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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擦嘴，隨後站起身，準備把碗盤拿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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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妳知道為什麼406不希望妳去追查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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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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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廚房前，她回望了我一眼，微微苦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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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起案件的兇手，正是聯盟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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