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刪除程序 - 追跡者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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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一片空白，我整個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也不動，好像盯久了答案就會自然出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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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那邊，大約是從去年聖誕節開始吧，發布了針對車次少女的暗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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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都是先針對西線的區間車次少女發布的，直到最近他們也開始盯上東線的車次少女……而且第一個下手的，就是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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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好像知道更深層的原因，所以沒有阻止他們，而是默許並協助隱瞞了這些……我也是直到424失蹤那天，才從西線那邊的長官知道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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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大概是想親自調查背後的緣由，才攔住妳的，畢竟這件事牽扯到聯盟，一旦深入追查下去……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會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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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為什麼還要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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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就算我現在不告訴妳，妳也會去冒險對吧？我至少得讓妳知道風險有多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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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打算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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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了也沒用吧？不然妳也不會為了這件事苦惱這麼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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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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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妳也可以當作我希望有人能幫我去追查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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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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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個長官在自己的下屬被殺了之後，還能繼續裝作沒事的？要不是考慮到春節連假，我早就跟上面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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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結果妳才是最想把上面給轟了的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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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歸這樣講，實際上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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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妳都沒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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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耶員工總共才兩千多人，其中能當戰力的只佔一半，而聯盟背後是三十幾萬的裡世界人，光是受過訓練的軍隊就有十幾萬人……妳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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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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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聯盟是真的想清掉我們……那也只是要先殺誰的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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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無論如何，都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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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是其他人講這些話，我還能當作是她太悲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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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講出這些話的人，不是別人，是小璐，那個陽光開朗又可靠的小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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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算去追查背後的真相……真的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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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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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轉過頭，才發現439不知何時已經到家了，她有點擔心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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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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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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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幾天一直都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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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噎，沒再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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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在床邊坐下，溫和的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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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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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實在難以啟齒，我決定反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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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沒有告訴妳關於案件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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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去找誰了？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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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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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起身，不打算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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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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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看我這樣固執，只好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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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說了一些，但我知道的部分，應該跟妳知道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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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告訴妳誰是兇手的幕後主使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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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明顯一愣，隨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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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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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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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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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像在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的我，只是無奈的苦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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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需要告訴我詳細情況，只是說說妳在煩惱什麼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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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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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說就會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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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為什麼我最近一直被人講到啞口無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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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想辦法擠出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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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的話，至少妳不會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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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這樣就已經夠讓我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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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過妳很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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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不過那個說我煩的人，到現在也還是每天都會跟我撒嬌說想吃什麼樣的早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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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降，完全說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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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能告訴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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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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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可以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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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輕輕地把我額前的瀏海撥開，好讓我能清楚看見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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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很溫柔的室友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因為他們總是有辦法在你最難堪的時候，用你完全無法拒絕的方式讓你把心裡的破爛東西倒出來，然後再幫你把這些垃圾都收拾乾淨，最後還笑著跟你說『沒事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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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善良對別人來說，是救贖，也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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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會讓你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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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跟妳說妳快要死了，妳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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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問出這個問題，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詞彙，好一陣子之後，她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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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會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先做完，然後盡可能的多陪陪小瑠直到最後一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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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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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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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樣我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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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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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想做的做完就好了……這樣真的就能滿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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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假如妳真正想做的事情，本身就有讓妳死掉的風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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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沒關係啊，比起抱著遺憾死去，這樣的結局說不定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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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想法還真浪漫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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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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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是這種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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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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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身，對著439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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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謝啦，我大概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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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用那一貫的微笑回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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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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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我要請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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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表單直接放到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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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放，不會影響到連假，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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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沒有馬上回答我，她望著那張請假單許久，隨後閉上眼，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似的，才抬頭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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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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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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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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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情……我非在年前完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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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請假單拉的離自己近了些，仔細看過之後，卻沒有馬上簽名，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說實話，要是她不簽名，我也沒辦法做什麼，畢竟再怎麼說也是連假前夕，她要拒絕我的申請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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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這樣的話……我不確定自己還來不來得及去做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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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妳這麼做的後果會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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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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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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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這麼做，我之後一定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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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將視線移到我身上，隨後無可奈何的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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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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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算在假單上簽了名，我也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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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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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話，就去本部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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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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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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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那邊……應該會有妳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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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意外的看向她，不過她已經把注意力放回報告上面，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不經意的一句提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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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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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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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道謝之後，我便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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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耶的本部設在台北車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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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其實不常有車次少女出入，會進出這裡的車次少女主要都是長官，除此之外就是一年一度的總結大會，所有的主要車次少女都會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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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對這裡其實也不是很熟悉，說實話，要從哪裡開始搜查，我也沒什麼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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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能確定的是，上面跟聯盟都瞞著我們一些事情，而這個事情正是『為何聯盟要殺我們』的關鍵，而且這個關鍵就連小璐這種長官都不清楚，那就表示這個關鍵不會被藏在我們跟長官能輕易接觸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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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會是安全部門、情報部門、技術部門或人事部門，因為這些地方都是長官有權限可以登入查看所有資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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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剩下的幾個可能性：財務部門、外交部門，還有研發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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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財務部門能夠先排除掉，再怎麼說，會進出這場域的也只會有金錢相關的文件，配屬的員工更是所有部門裡最少的，如果要瞞天過海的話，讓分配人員最少的部門負責未免也太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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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部門……雖然這地方的確很多謎團，但這部門的大部分成員都是對外界不太關心的研究狂，感覺也不太像是適合藏東西的地方——他們搞不好根本就沒打算理會上面的命令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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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剩下最後的可能性，就是外交部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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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本部的入口，看著牆面上的地圖，很快就確定了外交部門的位置，隨後將手中的劍切換成橙屬性的之後，便開始了我的潛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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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橙屬性之劍賦予我的降低存在感的效果，直到我來到外交部門的辦公室，都沒有人察覺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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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本部的人主要都是一般人類，基本上不會遇到能力被無效化的窘境，而且我刻意挑在晚上十點才來本部，這時間大部分員工都已經下班了，遇到麻煩人物的機率自然也降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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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進入外交部門的辦公室時，裡面已經基本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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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一揮，將監視器的鏡頭精準砍裂之後，我才完全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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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把劍握在手上，萬一有誰折回來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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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門裡的文件類型比我想的還要多樣，每個職員幾乎都負責了不一樣的組織，裡面有些我甚至聽都沒聽過，原來提奧耶的組織關係這麼複雜嗎……真是大開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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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好我的目標很明確，不需要每個組織的都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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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確認之後，我總算找到了負責聯盟事務的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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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文件堆最上面的內容，只是看了一眼，就讓我心裡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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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目標：三個月內清除掉除錨點之外的所有車次少女

註：行動時需注意天災及失衡狀態造成的變數，在盡可能減少不必要的傷亡的前提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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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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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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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撐著桌子，才沒有直接軟跪下來，為什麼？為什麼突然間要做這種事？而且為什麼……高層能默許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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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奧耶當年之所以獨立出聯盟，就是因為車次少女的存在，如果沒有了車次少女，提奧耶就形同虛設……那被聯盟吞併回去也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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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聯盟也沒有理由把我們全部清除掉啊，沒有了我們，誰來清除黑影？當初不就是因為黑影數量過多且裡世界大多數人都沒有辦法穩定清除黑影，才需要創造出車次少女，來針對黑影做系統性的淨化跟清除作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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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黑影突然滅絕了？不……不可能，黑影是自然界被人類開發過程中消滅的生靈匯集而成的怨念，只要人類文明還有需要對大自然造成傷害，黑影就不會有消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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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也不會因為人類開始重視環保就自然消失，沒有一定程度的毀滅，就無法創造，環保只是在追求最小的毀滅跟最大程度的創造，但只要仍然有造成毀滅，黑影就還是會持續誕生……只是量多量少的差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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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想，我都想不到聯盟殺掉我們的理由，只能顫抖著手，把這張通知先拍下來，然後才繼續翻後續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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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底下的，是許多針對個別的車次少女發出的暗殺命令，他們就像是在列清單一樣，完成的就打勾，還沒完成的就用紅筆打上星號，像是在催促負責人快點動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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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小璐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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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真的想要清除掉我們的話，那也只是要先殺誰的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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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句話真的不是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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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看到了出乎我意料的名字出現在了『已清除』的名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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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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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白色短髮的少女的照片，我有點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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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在2022年的時候，就因為跟原南迴的311次合併車次、且上面指定由311次來繼續跑431次的任務而退役了，在那以後她一直跟其他退役的車次少女活動，我也幾乎沒有再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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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被聯盟給清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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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她這種已退役的車次少女都要清除掉的話……那就等同於在說……聯盟是來真的，他們真的沒打算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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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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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個被我遺忘的細節，趕緊把最開始的通知翻出來，並仔細再看了一次附註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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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時需注意天災及失衡狀態造成的變數，在盡可能減少不必要的傷亡的前提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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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失衡狀態』……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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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仔細一看，我才發現聯盟還要求減少不必要傷亡……他們是很精準的指定想清除車次少女而已，但不是想清除掉其他提奧耶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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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不必要傷亡，指的可能不只是員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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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不再繼續翻看桌面上的資料，這些資料只會越看越令人絕望，卻不是聯盟動手的真正理由，他們突然間翻臉的理由……恐怕跟這所謂的『失衡狀態』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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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便將目光放到了外交部部長的辦公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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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找資料定義的話，恐怕也只能在那裡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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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辦公室並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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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有點意外，這麼重要的地方居然沒鎖，難道關鍵其實不是藏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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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在確認之前我都不能隨便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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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先把監視器鏡頭破壞之後，我才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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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的辦公桌比我想像的還要亂，各式各樣的文件散落在桌上，裡頭來自各種勢力的都有，讓人實在有點難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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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貿然去翻這堆混亂的文件，我可能就沒辦法像外面的文件一樣，把它復原成原本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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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選擇不理會這些亂糟糟的文件，轉而去看一旁的書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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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放著許多不同組織的相關文件，並用文件夾做分類，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副本，用來在交涉時出問題時追查資料用的，儘管我不懂外交，但好歹我也知道這種紙本資料是一定要留的，畢竟這些都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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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櫃子也都沒有上鎖，我很輕鬆的就取出了聯盟的那本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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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翻到最後面的頁數，我仔細看了每一份文件，嘗試找到關於失衡狀態的解釋，然而卻沒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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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太可能啊……再怎麼說，聯盟都不太可能在毫無解釋的情況下，就說服高層配合清除作業吧，而且連基層員工都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是我找錯地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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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意識到最後一頁紙本的厚度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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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兩張文件的話，這一頁不應該這麼厚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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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兩張文件抽出，一份被釘起的文件從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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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才是真正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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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把文件撿起來，看著上面的標題：『近期魔力失衡現象相關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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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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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抽出手機，我將文件內容完整拍下，並全部傳到了東上順的群組內之後，才開始看裡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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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失衡現象……指的是自然界的魔力過度集中於某個特定地區所造成的平衡崩壞現象，一旦發生，將會使所有生物都有發生魔力暴走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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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生物……也就是說，不分表裡世界的所有人，都有暴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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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唯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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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調查結果，本次魔力失衡現象起因為車次少女與地名管理者總數過多，導致高魔力濃度種族過度集中於台灣本島而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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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權衡整體利弊過後，選擇消滅成本較低的車次少女，使魔力分佈盡速恢復平衡狀態，否則世界將開始無差別清除所有帶有高濃度魔力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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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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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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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之所以會失衡……是因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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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聯盟不清除……世界也會無差別的清除所有帶有高濃度魔力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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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覺得，如果讓所有人都知道敵人是誰，就可以避免這種事情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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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能讓發生的機率降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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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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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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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管逃到哪裡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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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聯盟不要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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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世界不要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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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突然竄起一陣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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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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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插在手機上，我聽見後方那人懊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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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想阻止真相外露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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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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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就是真相……那聯盟跟高層隱瞞下來，只是想讓清除作業變得輕鬆一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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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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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要死……也至少該給我們留下選擇怎麼死的空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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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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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抬起手，將劍再度拔起，直指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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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車次少女……之所以能成為裡世界的最前線……是單純作為隨時可拋棄的棄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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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劇痛提醒著我，要是再逞強的話，恐怕就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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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人顯然也沒有打算要放我一條生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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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什麼好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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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啊……我已經成功的把你們這群傢伙——從陰影裡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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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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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記住了——我們才不是你們可以任意拋棄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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