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那年未亡(CXC平台雙更) - 新朋友

冬天的陽光亮得有些不合時宜，彷彿剛才談論的那些「異常」只是錯覺。

——至少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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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順著校門口出去，熟門熟路的帶著午子華跟薛葵來到一間火鍋店。招牌就掛在轉角，紅底白字，門口貼著的是張優惠單，手寫著「學生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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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門熱氣立刻迎面而來。湯底的香味厚重，空氣裡浮著蒜頭、辣油和骨湯混合的氣息，塑膠桌面被擦得發亮。老闆娘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三位喔？裡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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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靠牆的位置坐下，桌邊就是調味料區，醬油、烏醋、沙茶擺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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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塑膠菜單，鍋底選項用了紅筆圈出重點，從清湯、大骨到麻辣一字排開，下面密密麻麻列著肉品、菜盤和手工丸類，照片顏色偏深，卻意外地讓人有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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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低頭看了看，手指順著菜單往下滑，停在那幾個熟悉的選項上——高麗菜、凍豆腐、金針菇，旁邊還標著「學生加量」。

薛葵湊過來看，指著其中一欄看著對面的丁戊軒道：「學弟，這個你推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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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已經拿起鉛筆，在點單紙上勾選，語氣平實：「可以，蝦醬鍋不錯，雖然有標註會辣其實也還好，不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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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眼睛亮了亮，立馬採用學弟的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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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微微點頭，又把加牛和加豬的格子都勾上。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午子華，語氣很平淡：「學生套餐加量，不會吃不完的。」其實是他想著:這人跟自己一樣也是高一生嗎?怎麼長這麼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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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校草~這是帶新朋友來啦?」老闆娘走過來收單，眼神快而精準，她像是很熟悉眼前的常客。

丁戊軒回以溫和的微笑:「嗯，他們是今天才認識的。」老闆娘笑著把紙收走，沒多久不遠處的鍋子開始冒起小泡，湯香隨之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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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把手機放到桌上滑動了屏幕：「我之前有追蹤過學弟你的社群媒體，子華，你也要不要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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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回追蹤妳，下次我也想追蹤妳哥哥，薛學長的。」丁戊軒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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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抬頭，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有點愣住；失憶後壓根沒有點開其他社群APP。像在衡量自己該不該踏出這一步。最終，他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拿出來。好在桌布上圖示清楚明顯，他不需要搜尋，直接點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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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華哥打字好慢喔?這樣吧，我幫你輸入！」說著薛葵迫不及待地伸手拿過去；手指迅速在螢幕上滑動，敲下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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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如定釘的穩，「戊」如守土的沉，「軒」如挺立的氣度，合起來就是一個穩重、可靠又帶著安靜光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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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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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的個人頁面很乾淨。頭像是一張逆光的側臉照，背景模糊，只有輪廓清晰；簡介只有簡短的一句:不太吵的人，但會把事情做到好。

貼文不多，大多是個人照，構圖工整，色調偏冷，留言區卻意外地熱鬧——底下是來自各種女網友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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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餐很快。

一人各一鍋，翠綠的高麗菜還帶著水氣；肉盤鋪得薄薄一層，油花在燈光下泛著光。鍋子開始滾的時候，氣泡一個個冒上來，咕嚕作響。

午子華把蔬菜夾起來，沾了點醬，入口時熱度燙得舌尖發麻。

「所以那本流程，是真的要照表操課？」薛葵隨口問。「我只知道獅頭還沒點睛前，是不能亂碰眼睛的，而每支舞獅初次表演前都需要開過光。」

一邊夾起一片肉放進清湯鍋裡，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討論考試範圍：「既然寫了，就當安全守則，多一層防範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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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禁忌，在老一輩的舞獅團裡很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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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薛家的團，應該更嚴吧？」他看向薛葵，「有些規矩不是迷信，是避免人心亂掉。獅頭一旦上場，就不只是道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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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聽到這句話，肩膀輕輕縮了一下，卻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

午子華握著湯匙的手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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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薛葵抬起頭，語氣刻意放得很輕，「學弟以前有沒有遇過，明明什麼都照規矩來，卻還是覺得不太對勁的時候？」

這次，丁戊軒沒有立刻回答。

火鍋沸騰的聲音在那一瞬間顯得特別清楚，湯泡破裂，發出細小卻連續的聲響。店外有機車經過，陽光仍然明亮，什麼異樣都沒有。

「有。」他最後說。

只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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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麼大事。」他說，「就是——節奏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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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在他指間輕輕轉了一下，丁戊軒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技術不過的問題：「鼓點明明對，步伐也沒錯，可在獅頭的人就是重了一拍。呼吸會慢半秒，心跳卻快起來，怎麼調都調不回來。」薛葵聽得很專心，小手握著湯匙，連撈菜的動作都停了。

「那時候，老人家都會說一句話。」丁戊軒淡淡道，「『獅子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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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規矩，這種時候就要停。」丁戊軒繼續說，「把獅頭放下，退到場外，換人，或者直接收場。不問原因，也不要硬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低了一些：「因為撐下去的人，後來都出事了。」

火鍋還在滾，湯霧一層層往上升。

薛葵終於開口：「...出什麼事？」

丁戊軒只是伸手把鍋火轉小。「不一定是當下。」他說，「有的人是回去之後生病，做惡夢的也有，有的人——」他停住，沒有把話說完，只淡淡補了一句：「反正，再也沒碰過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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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在出事之前，人的預感就會先知道，只是大部分人不相信那個感覺。午子華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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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低下頭，把一片肉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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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丁戊軒拿起裝滿紅茶的杯子喝了一口:「我好像還沒好好認識你們。」

他先看向薛葵，語氣明顯放柔了一點：「妳是薛家的小妹，平常會跟著練嗎？敲鼓、引獅，還是單純在旁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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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老實說我不參與任何舞獅團訓練，我只會負責修補舞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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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丁戊軒轉向午子華:「你叫什麼名字?也是薛家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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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午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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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薛家的人...你是舞獅團的嗎？」丁戊軒微微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那你多大了？高幾的？」

這個問題讓他有點尷尬——身上穿著薛乙炳高中時期的制服，他的年紀也跟停滯十年的長相完全不符。硬著頭皮回答：「我……我也是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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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真實年紀的薛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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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神情平淡地說：「我……目前只學基礎，和幫忙搬些裝備或準備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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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在一旁補充：「子華哥很認真也很小心，從不馬虎!」她看向午子華，眼神帶著一絲驕傲；又像是想讓丁戊軒更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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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微微點頭，嘴角勾了個淡淡的笑。「嗯，細心和穩定，這些比單純的技術更加重要。」眼角帶笑，但語氣認真：「子華，之後練習，如果不介意，希望能和我多分享一些，多多交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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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夾一片肉片放入鍋裡，邊操作邊問：「你也是因為喜歡舞獅文化才加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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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說吧……我覺得舞獅很有趣，雖然只是學一些基礎，但每次看到舞獅在空中翻滾、鼓聲響起，我心裡就會莫名激動。」這話道是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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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在旁邊偷偷瞄他，嘴角帶著微笑，像是為他的小小坦白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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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懂。你能有這種熱情，哪怕只是從旁協助，也很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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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聽著，心裡竟然有點輕鬆，他低低應了一聲：「謝謝……戊軒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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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終於拿起擱置在桌旁的手機，點開社群，手指在螢幕上熟練滑動，很快就找到了稍早午子華的帳號追蹤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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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低頭看著，果然螢幕上就瞬間跳出了「對方已回追蹤」的提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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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起來還挺低調的。」丁戊軒順勢瀏覽了午子華的個人頁面:

全黑的頭像、幾張拍著風景照的貼文，介紹只有五個字：「那年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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