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被畫面嚇到。」薛葵把死神牌輕輕壓在桌面上:「我先問子華哥你一件事，好嗎？」
「你現在最怕的，不是結束本身，對吧？」她語氣不快:「而是不知道，結束之後的你會不會回到一個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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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沉默了幾秒，視線落在那把鐮刀的邊緣:「嗯……我習慣了，有你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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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語氣柔和道：「嗯嗯~當然我們也是喔!。」
「所以這張牌對你來說，不是死亡，是提醒。」她用指尖輕敲牌面一下，「舊的束縛如果不結束，你會一直被卡在原地。它不是要你失去什麼，是在逼你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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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薛葵又抽出兩張:畫面是一對背對背的人，手中握著紅線，地面滿是花藤。
「戀人逆位。」她看了一眼牌，又看回午子華，「這裡不是說感情壞掉，是說——你們之間有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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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牌面上是少年站在懸崖邊，晨光照亮未知的山谷；少年看著像是午子華。薛葵看著那張牌，忍不住笑了一下：「愚者。」
「老實說，這張牌一出來，我反而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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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午子華問。她把牌推向他:「它只是說——你走出去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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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走錯呢？」他低聲問。薛葵聳了下肩，語氣很輕：「那也比一直站在原地好。」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是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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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把牌重新放回盒子裡，午子華微微點頭，儘管心裡還是悶悶的。在還沒解牌前，那張鬼牌讓他忍不住想起十年前除夕夜的怪異，腦裡閃過一絲「會不會就這樣掛掉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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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薛葵拍拍他的肩，笑得輕快：「帶你去看看舞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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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校園走廊走出主建築，陽光從樹縫間斜斜灑下映出斑駁的光影，舞獅社的活動區域比午子華想像的還要大：空地上放著幾根舞獅表演用的柱子，地面鋪著厚實的防滑墊，還能看見彩色鞭炮紙屑殘留。四名社團學生正在練習舞獅跳柱，午子華看著那些柱子；踩在這種高度的訓練用柱子上，他能想像自己的心跳會被瞬間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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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窗戶敞開通風，略帶木香，窗邊整齊擺放著各式顏色鮮豔毛髮蓬鬆的舞獅頭，牆上掛著社團過往比賽的照片。
教室只有一位正在整理舞獅頭的男學生；身材瘦高，一頭蓋住眉毛的黑色短髮，戴著圓框眼鏡，五官立體，單眼皮，厚嘴唇，眉眼間帶著幾分專注且精明的氣息。
他只是抬眼了點，手上的刷子沒有因此停下。那頂舞獅頭被細心打理著，每個毛髮、每條線條都是慢慢的黏上去，一個細節就弄了好幾遍，刷顏色的時候也是小心避免弄到其他輪廓；每個動作都像儀式般的仔細——那是對傳統的尊重與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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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微微側身：「舞獅社當初是我哥哥申請創設的，這個學弟是現在的社長。」果然他雖然專注，眼神卻時不時瞄向室外的練習場，像是在同時掌握兩件事，午子華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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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丁戊軒，高中一年級，社長位置才剛接手不久，但…」薛葵壓低聲音，帶著一點神秘的語氣，「他在舞獅表演上的天賦真的不輸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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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微微挑眉，腦海裡浮現薛乙炳在舞獅團的畫面——充滿自信、活力。再對照眼前的丁戊軒，那份專注與秩序感卻讓人想起薛宋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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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又抬起頭與午子華對到了眼神，緊接著又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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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
這個人認真得有點過頭，但不會讓人討厭，畢竟這點跟自己有點像。嘴角不自覺微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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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他比較安靜，也不像我哥那樣會故意鬧你。」看的出來，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動不動就……打住，怕又想得太多，表情會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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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刷完顏料，抬眼望了望窗外正在踩柱練習的社團同學，眼神裡閃過一絲滿意。看向已經進來的午子華和薛葵，他微微點頭，語氣帶著禮貌：「 請問有什麼事嗎？」——儘管這位社長不帶一絲笑，但目光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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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急忙湊上前，笑得有點活潑：「我是高二的幼保科學生，我們來看看你們社團的~我畢業的哥哥之前是舞獅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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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手指還搭在刷子上，點了點頭：「嗯，學姊好，妳的哥哥是哪一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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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疑惑的看著薛葵:這人怎麼看都是第一次見面，小葵怎麼好像很了解他?
薛葵無聲地對著口型道: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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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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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屆的，薛乙炳。」
刷子從那人的手上滑落——丁戊軒立馬撿去邊緣的小托盤上，語氣明顯換了一個檔次：「……原來是薛學長的妹妹。」
他像是想了一下措辭，又補了一句：「我知道的，他還是最一開始的社長。」
丁戊軒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是真心的。「薛學長留下來的東西很多。」他抬手指了指一旁靠牆擺放的舊獅頭，「現在是第九屆了。」丁戊軒語氣平穩:「有些已經不能上場了，理論上需要燒掉，但我們還是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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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確實有幾個獅頭顏色略舊，邊角的毛已經不再整齊，卻被擦得乾乾淨淨，像是被妥善安放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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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聽得有點驚訝：「欸？真的耶！」
「嗯。」丁戊軒點頭，「薛學長當年寫的訓練流程、獅頭尺寸比例，還有一些禁忌跟注意事項……我們都有整理成社團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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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午子華，微微頷首：「不好意思，剛剛只顧著講社團的事。這位也是來參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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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午子華被點名，慢半拍才應了一聲：「你做工蠻細的。」
丁戊軒失笑道：「謝謝。社團裡比較需要有人顧這種細節，不然獅頭上場，出問題的是整隊。」嗯，果然跟我很合拍。午子華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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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戊軒把刷子洗乾淨，水聲在水槽裡輕輕迴盪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回到方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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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遲疑了一下:「學長留下來的巡練流程裡，有幾段我一直覺得有點怪。」
薛葵立刻豎起耳朵：「啊?哪裡怪了？」不會寫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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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從桌下抽出一本邊角被翻得起毛的資料夾，頁面上貼滿便條與重畫過的線條。他翻到其中一頁，指給他們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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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指尖停在某一行字上:「巡場前，獅頭一定要完整上色，還有……晚上練習如果忽然起風或燈閃，要立刻停下來。」又翻了一頁，他頓了一下:「這邊寫得更詭異:如果有人在巡練時突然覺得胸口悶、耳鳴、或者聽到不屬於節奏的聲音，要馬上退出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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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落，室內短暫地安靜了幾秒。丁戊軒語氣很平實:「寫這些的薛學長很認真，連應對方式都列出來了，不像隨便加來嚇人的。」
他抬頭看向午子華和薛葵，想尋求一個比較理性的解釋：「但你們不覺得……這太奇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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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字句在午子華腦中迅速拼湊起來——燈閃、起風、異常聲音，他下意識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指尖隔著衣料感受到平穩而規律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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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悶痛。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Xeupn7Ft
——沒有灼燒般的壓迫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rirqgBoW
——也沒有那種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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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軒已經合上資料夾，語氣回到一貫的冷靜：「或許問他本人比較能知道，不管原因是什麼，既然流程寫了，我們就會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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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就得知薛乙炳對怪異瞭如指掌，那留下來的，從來就不只是舞獅的技術。
他的視線落在那本資料夾上，卻像是穿過紙頁——午子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從發生之後，從他失去記憶開始——那些怪異，一次都沒有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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