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子華把擦乾的湯匙、碗和盤子輕輕疊好，放回碗櫃。薛葵正悄悄走到他身旁，手裡還握著那支昨晚用來發私訊的手機。
午子華手指停在碗櫃邊緣，抬頭看她。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6lANKqKz
「我不是要逼你說，只是……」她吞了口唾沫，眼神微微閃躲。薛葵聲音柔軟卻帶著急切：「我想幫你整理思緒……結果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ra1Ja0N7
小葵就是那種，一邊幫人整理、一邊又自己也陷進去的典型少女，午子華心想。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5G8Hm8kE
「對了……薛宋漢今年幾歲了？」:午子華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笑卻笑不出聲。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s6lIAlo8
「啊?這個……」聞言薛葵很是困惑，只好姍姍的笑:「你那件事情，跟祖宗幾歲……有關係嗎？」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VaWADrJA
回憶去年八月的蛋糕、蠟燭，還有她吵著一定要插到「看起來比較年輕」的數字；當時薛宋漢坐在主位，口罩沒摘，象徵性地吹了一口氣。她只覺得好玩，甚至還跟著自家哥哥起鬨：「祖宗生日快樂，祝您永遠三十而立~」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Sbkw8v9B
薛葵的眉心一點一點皺起:「我們去年不是還幫祖宗過生日嗎？」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8CbLB8ll
午子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當然子華是不記得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lggySQmH
薛葵忽然意識到什麼，嘴角原本想撐起的笑意停在半空，空氣安靜了一瞬。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C4yAewLf
「祖宗確實從沒說過自己的實際年紀。」薛葵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像是終於踩到了一條她本來不該碰的線。那些原本以為只是「戀愛煩惱」的線索，在這一刻忽然拼成了另一種形狀。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L45AqQYC
午子華內心微驚:什麼?竟然沒有嗎...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XPI02oPd
「原來如此...所以子華哥你、祖宗跟我哥哥之間的感情問題，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她小聲說，語氣第一次失去了調皮:「哈哈……那我好像，真的幫不上你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eMAys0wz
「但我推測，祖宗至少也已經超過三位數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0edAVQTP
湯匙差點從午子華手裡滑落。三位數？——這怎麼可能？不、不對!也許……長不大的事，真的和他們祖宗有關；薛乙炳也許只是知情者，而這位三位數的祖宗才有可能是控制這一切的人？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0NtT8PwD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j5WAoTDK
薛葵見午子華愣著，又補上一句:「不過我的爺爺和奶奶就蠻正常的，一看就是七十幾八十歲的老人家了，倆老目前在大陸生活。」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JEJI4m1K
「祖宗的情況比較像小時候看幼幼台的香蕉哥哥，長得依舊年輕。」她自己說完都覺得這比喻有點荒謬。
「大概只能這樣理解?」她低聲補充，「外表的時間感，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d4XUAUUI
「……那這也太誇張了吧。」午子華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乾澀的吐槽，像是想用常識把事情拉回來。
「香蕉哥哥年紀好歹也不是當人祖宗的級別吧。」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KHU7ssLx
薛葵眼神半明半暗，努力試著理解午子華的糾結:「是不是輩分差距太大，才會讓你對這份關係產生疑惑啊？」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5MH38HxY
痾...也不是完全，午子華眼神有些閃爍。失憶的部分還不能告訴薛葵，午子華只好先點了頭；不理解這一家人的思維，同理也覺得自己真奇葩，怎麼會跟祖宗這樣的輩分產生戀愛關係呢?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NIN3ISGP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MGkzLtn3
「那個。」薛葵忽然抬頭，「子華哥你今天有事嗎？」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wsMmXSdo
午子華下意識搖了搖頭:「沒有。」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l8TS8voE
「我要去學校補交社團的成果海報，要不要一起去學校晃晃？」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dM1OH8f1
午子華有些遲疑。學校，大多數人都有那裡的回憶；重點是這提議像是過去的自己都會答應跟去晃晃一樣。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QR582cCx
薛葵沒有催他，只是滑著手機，餘光卻偷偷注意著他的反應。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GSHS2CJC
「……好吧。」過了好一會兒，午子華才輕聲說。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3IAA1DdM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srKNoJKd
今天是周六，有部分自願性學習或學校自行安排的輔導上午也是需要來上課。
鐵門半掩著，警衛室的玻璃反射出天空的光。操場只有零星幾個體育班的在慢跑，鞋底踏在跑道上的聲音規律而乾脆。走廊、公告欄、貼滿活動海報的牆面，幾個美術班的學生擦肩而過，制服袖口隨著動作晃動，交談聲零碎而輕快。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BWDDu994
午子華換上準備好的學生制服——深黑色厚外套配白襯衫，校徽繡在左胸口，下身是深藍色長褲，黑色與藍色的條紋領帶整齊地打好，這件原本是薛乙炳的高中制服，穿起來還有些寬鬆，不太貼身。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zQoFMXiQ
跟薛葵站在一起兩人身高相差不大，午子華只略高一點。午子華跟在薛葵身旁走著，沒有刻意張望，也沒有刻意避開視線，偶爾傳來短暫的交談聲，卻都很快散掉，像背景音一樣存在著。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wDF9rsSG
他們先走到學務處。薛葵拉著午子華的手，推開門時小心翼翼，卻因為太專注於手上的紙張，不小心碰掉了桌上一疊學生名冊，紙張散落在地。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RFCThCn5
「啊——抱歉抱歉！」她忙俯身撿起，臉頰微紅，動作急促而有點笨拙。午子華則彎腰幫忙，把散落的紙張整齊疊好。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onzqa2oA
「好了！」薛葵拍了拍整理好的文件，又把海報交到櫃台。繳完東西，他們順路沿著前方走廊前行，轉過一條不太起眼的走廊後；周圍明顯安靜下來，牆面只貼著零星的公告與褪色的海報，有些已經捲邊，卻沒人急著撕掉。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L2AS8pNq
薛葵在一扇半掩的門前停下腳步，上面貼著「美甲社團教室。」窗簾沒有完全拉開，光線斜斜灑進來，把地板照出一小塊亮面。
午子華先是坐了下來，椅子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響；在安靜的教室裡卻顯得清楚。他下意識挺直背脊，隨即又意識到沒有必要，才慢慢放鬆下來。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NFUNpdsG
薛葵把門帶上，回頭對他笑了一下，接著把包隨手放在桌上，拉開旁邊窗簾的一角，讓光多進來一些，又把一疊美甲用具往旁邊推開，空出桌面。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EREwImtI
……那是？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G7zevrNI
桌上擺了一個略舊的牌盒，但封面印的圖案蠻精緻的。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DDyhDK26
薛葵把牌盒打開，紙牌邊緣磨得有點軟，顯然被翻動過很多次。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彎了下眼角。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2YUW7li3
午子華:「社團……不是做美甲的嗎？」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1JBSYYuE
「嗯，沒有課的時候就不是。」好在薛葵不太關心午子華的疑惑點，只是一邊專心洗牌，一邊隨意回答，「反正教室空著，桌子也比我原教室的課桌還大，我來算牌，其他人想算的就會來找我。」畢竟也是美甲社社長，借鑰匙還是比較不麻煩的。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qyP5ir6h
牌面交錯的聲音在室內輕輕響著，她的手指動作不急也不亂。「這裡比較安靜。」薛葵補了一句，語氣像是在澄清什麼，「不是因為什麼磁場，也不是因為比較靈。」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kexoVaOi
嗯，聽下來自己是第一次來到薛葵的社團教室，午子華默默推測。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84UKFxGB
薛葵把洗好的牌在桌面上攤開，抬頭看他:「抽五張吧!記得是你平時沒在寫字的手。」而這句顯然自己已經給薛葵算過了，午子華依言伸手，另一隻慣用手放在膝上，姿態有點拘謹。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qTIphfJb
「你什麼都不用說。」薛葵把語氣放慢了些，「在心裡想就好，現在最在意的事。」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ajGPuicj
午子華垂下眼，呼吸無聲地深了一下；只覺得胸口有個地方一直懸著，既不疼，也不散。他伸出手，指尖在牌面上停留了片刻，接著被抽出了牌面輕輕推放到了桌面。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KNyYEeIr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iemzs34v
薛葵的眼睛微微瞇起:「這張是月亮牌。」
銀色的月亮半隱在厚重的霧氣裡，水波微微蕩漾；牌面上還有個模糊的狼影在波光中晃動，陰影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從水裡躍出。她手指指向牌面，「這是子華哥你的驗證牌，說明現狀有出現，表示迷霧、不確定，也可能有潛藏的恐懼。」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di0znMB9
午子華的手指略微顫抖，心裡一瞬被月光下的水波與狼影所牽引；仿佛看到夢裡薛宋漢口罩下難以言說的恐怖面容。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LatKJg7m
嗯~是準的開始呢!薛葵心想。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xA16yDRt
薛葵將下張牌翻過來:牌面是一座天秤，一邊的砝碼懸空，似乎隨時會傾覆。
「這另一張是逆位的正義，有時候代表著責任落得不均，也可能有人對你隱瞞了什麼。」午子華腦海裡浮現乙炳與宋漢之間，以及自己長不大的原因……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HA7hvkvx
「也許……有人一直在保護，也同時控制了你……」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GSyEmDrC
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QEyvRCNE
最後，她翻出剩餘的牌。「這張是代表未來……!」薛葵微微愣了一下。
牌面上，一位黑色的死神身影漂浮在血泊中，面容被深色兜帽遮住，只露出微微閃爍的空洞眼眶。前方是一株枯樹，枝條扭曲蜿蜒，如同利爪般伸向幽暗的天空。地面覆滿薄霧，霧氣中偶爾閃現一些微弱光點，像是未知的靈光在跳動。
整張牌散發出冰冷而凝滯的氣息——午子華的視線緊盯著那張牌。
ns216.73.217.54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