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馨輕笑,這孩子怎麼聽個故事就恍神了呢?而午子華也無法理解,當他看見柳婉馨無聲的笑時,那些詭異的殘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無知,不斷逼近。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vcw33dSR
人形逐漸色塊化,皮膚、頭髮、衣服的顏色漸變成極度刺眼的鮮紅,過度鮮豔到讓午子華不得不緊閉雙眼。他再也忍不住,退到落地窗前,生怕下一秒被柳婉馨生吞活剝。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5YOmvYf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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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之際,他腦海掠過一幕詭異的畫面:昏暗的廚房裡,奶奶拿著菜刀,卻不知道在剁什麼……畫面轉瞬即逝,連他自己都摸不透究竟是想像還是曾經真實發生。
柳婉馨姿勢詭異雙手死死抓住欄杆,雙腳懸空長馬尾垂落胸前,與她平時秀氣優雅的形象完全不同。
(……沒有嗎?怎麼會沒有吃上肉呢!)
那聲音幾乎貼在他臉上,像從皮膚底下震出。午子華被迫睜開眼,視線直接撞上她放大的嘴——柳婉馨怎麼在我側邊?!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mwEsN4Pk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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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臉飄到他面前,沒有鮮血,乾淨得不像人體。
嘴唇在開合時一條條龜裂,整齊得像刀切般,裂縫隨微風輕晃,彷彿隨時會從臉上剝落。
(你奶奶……是虎姑婆啊……怎麼會……沒有……)
聲音從裂縫滲出,像是十幾張臉同時低語。午子華的後背冷得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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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舞獅隊伍中,走在最後方的少年突然停下腳步,身體微微震動,仿佛被某種不明力量牽引。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iuaidvrL9
他的舞獅頭與其他成員不同——雖然獅頭比其他人小了一圈,但毛色更艷麗,額中央嵌著暗紅珠飾,微微跳動,像是本身具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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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子華...你快去!」細若蚊鳴的呢喃從獅頭裡飄出。
薛乙炳的頭皮被狠狠扯了一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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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投向住宅方向,像是察覺到某種失控的異常。
「薛乙炳...怎麼了嗎?」薛乙炳又被扯得一陣踉蹌,差點跌進排水溝,只能低聲對隊伍解釋,然後默默退出。按住頭上的舞獅頭,他低聲斥道:「祖宗不要亂動了!」
舞獅頭並不聽話,獅口被無形力量推開,玻璃珠般的獅眼在黑暗中微亮,像在眨眼。
薛乙炳的手止不住顫抖:「敢動我的人……」
話沒說完,舞獅頭突然沉了下去,像是不滿少年的心思。沉重的重量逼得薛乙炳單膝跪地,額頭貼向地面。薛乙炳努力抬起頭時,看見獅口裡黑暗深處有什麼在蠕動,像是一條細長的影子正緩緩探出。
「幹、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媽的……!」
遠遠的,一人一頭就見"柳婉馨"仍貼在欄杆前,半張臉像掐碎的瓷娃娃,裂紋隨風晃動。
「……我們真能擺脫命運?」薛乙炳的聲音幾乎人間吵雜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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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沒有回答,而是張開獅口,發出深處低沉震動——獅頭上的血色紋路發出紅光。
下一瞬鞭炮聲響起,社區瞬間被紅色煙霧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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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點了我家的鞭炮啦?」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beW6K6ajq
「唉呦,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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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響起一片拜年的聲浪。
柳婉馨蹲下身,撫摸薛葵的頭,柔聲卻帶不安:「……你們都怎麼了?」
「嗚嗚……我不要聽故事了……鞭炮也好可怕!」
午子華滿身是汗,腦海仍回響紅煙與扭曲臉孔。薛葵閉眼哭得聲嘶力竭,午子華嘴角抽動——原來,只有我一個人經歷這一切。
樓下,孩子們開始玩起“吃村民”遊戲。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7voKiCMP0
身穿紅色中式上衣的領頭少年戴著精緻舞獅頭,年紀看上去比小葵大很多歲,但又比自己的歲數相差不遠。
舞獅頭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晃動,毛色、眼睫毛、細節都近乎栩栩如生——似乎帶著某種意識。
午子華盯著舞獅頭看,心中隱隱升起莫名地觸動感。柳婉馨從陽台喊:「阿炳?!把舞獅頭給媽媽!」
...很好,怪異都消失了。薛乙炳眼神閃過異樣光芒,舞獅頭似乎感應到什麼,微微偏向午子華。
「朋友因為我有這頂舞獅頭,都羨慕我呢!」薛乙炳大嗓門喊著。
「做工這麼細緻,平時就封在櫃子裡從不拿出來玩,多可惜!現在才知道手感不僅特別,就跟真的動物毛皮一樣呢!」
「我也想摸摸看!」其中有小孩沒忍住便要伸手摸舞獅頭,可被薛乙炳立即拍掉。
「摸個屁!你是"村民",剛剛已經被我吃掉了!」說完 薛乙炳便轉身只留了背影給他。
扮演"村民"的鄰居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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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個誰,你也一起下來扮村民啊!」薛乙炳突然手指向樓上的午子華,像是在喊一個理所當然該加入的人。
幾個孩子也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有人笑著附和,也有人吹了聲口哨,氣氛一時間熱得過頭。
「唉這孩子……」柳婉馨站在不遠處,微微仰頭,聲音被喧鬧托得格外柔軟:「子華,你想不想跟我兒子一起玩?」她說「玩」這個字時,語氣輕得像是在替他鋪一條退路。
午子華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握得很緊,指節泛白,目光越過欄杆,牢牢鎖在舞獅頭與阿炳身上。
心底那股早就被踩爛的東西,忽然微弱地動了一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U2vAAFvFT
——如果只是下樓,如果只是站到人群裡……
「你這畜生竟敢走出房間!!!」
尖銳的聲音猛地撕裂空氣,瘋癲的老女人沖上陽台,力氣大得不合年紀,一把揪住午子華的頭髮,狠狠往牆上撞去。
額頭與水泥牆相擊,發出沉悶的聲響。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5tKIJAgb9
血立刻滲出來,沿著額角滑下。
樓下驚呼聲此起彼落,吳淋晦果真如傳聞所言,像是一頭真正的虎姑婆,撕開人形的外皮,露出底下的瘋狂。
「家務事你們都管得著?!」她的指甲又長又尖,指縫裡滿是污垢,指向樓下的人群。
午子華腦中嗡鳴,視線一陣一陣發黑。耳邊只剩奶奶貼得過近的低語「還想出去外面啊……小畜生。」
「不論是你那沒用的親生父母,還是別的什麼人,這世上不會有人能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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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屑……」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反駁,也不是哭喊,只是一句累到極點、連憤怒都懶得再給的拒絕。
吳淋晦皺起眉,像是沒聽清楚:「什麼?」
午子華撐著牆,手指在粗糙的表面上滑動,指尖一寸一寸發白,他慢慢站直,轉而攀上欄杆。
金屬冰冷刺骨。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6bi9iy2Qf
卻比身後那個人來得乾淨。
他回過頭,第一次沒有閃避那雙眼睛,聲音低而平直:「這條爛命,我也不屑被你拿來施捨。」
吳淋晦怔了一瞬,隨即冷笑,眼神像在看一件終於壞掉的東西。
「還想呼救?」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LaZmO4huO
「有種就跳下去死給我看看!」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午子華反而靜了。他低頭,看向樓下。人群不知何時散開了一個小缺口——薛乙炳站在邊緣,沒有說話,手裡的舞獅頭微微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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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眼在陰影中亮起。一瞬不瞬,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留下來,只會繼續被吞噬。
跳下去,至少是他自己選的。
午子華嘴角勾起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不是笑,是終於鬆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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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開欄杆,身體向前傾去——
從四樓,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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