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那年未亡(CXC平台雙更) - 變故

薛乙炳動了。他奔跑的步伐又急又穩，腳步踏過散落一地的紅紙，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獅頭幾乎是拋在一旁；雙臂張開的瞬間，像是要接住這世上唯一僅有、不能失手的珍貴之物。

尋死的午子華沒有等來預期的疼痛，只感覺胸口被什麼狠狠一震，整個人穩穩落進一個溫熱而有力的懷抱裡。

...我還活著嗎？午子華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撞出來，他茫然片刻後下意識抬頭，就看見薛乙炳放大的臉；少年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著光。

薛乙炳俐落地解開自己綁在腰間的外套，繞過午子華的肩，幾乎是半包半披地替他穿好，拉鏈完全拉上，確保胸口與背脊不再直接迎著風。

指尖在布料邊緣停了一瞬，確認對方沒有發抖，才又收緊了手臂。

午子華被這一連串動作拉回現實，外套有那人身上的味道真實得讓人眼眶發熱。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接住了。

「……哇！」

薛葵的聲音清脆地從人群中冒出來，帶著純粹的驚喜。「我哥哥好厲害！接住子華哥哥了！」

被他拋下的舞獅頭，獅眼驟然亮起。紅光如火卻不刺眼，像是有意識般從眼睛深處湧出，不疾不徐，卻帶著壓倒性的存在——奇妙的是它只朝一個方向蔓延，只籠罩住陽台上的吳淋晦。

其他圍觀者眼中，這不過是虛驚一場的意外，只有吳淋晦，臉色瞬間變了；那紅光像是活的，緊貼著老女人的皮膚游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薛乙炳只是默默地騰出一隻手，沒有抬頭看上面的情況，他指尖微動，像是在駕馭什麼。

舞獅頭隨之輕輕一顫，紅光在薛乙炳的掌控之下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被牽住韁繩的獸。

吳淋晦渾身顫抖，她不是沒見過怪事，但誰能接住一個從四樓墜落的人？這不可能是普通人類辦得到的事!

這少年甚至暗中操控奇怪卻熟悉的力量！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頂東西，腦中閃過一個幾乎不敢成形的念頭。

那頂獅頭好熟悉……

而小夥子、我記得!就住在隔壁而已——那家的人...就姓薛!

這姓氏像一根針，扎進她多年刻意不去觸碰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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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就是……那位「薛大人」的？）

柳婉馨則站在陽台上，臉色凝重——被自己收好的醒獅頭、詭異的紅光，還有兒子的小動作。

樓上的長輩都各懷心事。

「嚇死人了……」原本伸向手機、準備撥打119的手一一放下。

絲毫未察覺舞獅頭和少年的無形力量正暗流湧動著，老女人的破口大罵早被鄰里不再看戲的喧鬧聲和鞭炮聲所掩蓋。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柳婉馨仍舊站在陽台的陰影裡，指尖緊緊扣住欄杆，冰冷的金屬透過皮膚滲進來，卻壓不住胸腔裡那股翻湧而上的寒意:不曾只存在於"故事"裡，祖輩老生常談的「年獸」、「禁忌」，稍早就在樓下，活生生地，介入了一個孩子的命運。

「媽媽!」是薛葵雀躍的聲音，小臉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眼睛亮得不可思議。

「剛剛那個紅色的東西，好像魔術耶！」

「還有哥哥『咻——』一下，就接住子華哥哥了！」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EsmvefuR
薛葵又比劃了一下，手舞足蹈，「獅的子眼睛還會亮！好酷喔！」

柳婉馨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看著女兒。

薛葵的世界裡，沒有「不可直視的存在」，也沒有「界線」。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8E4D5azj
只有——好不好看、厲不厲害、想不想再看一次。

紅光在她眼裡，不是警告，只是個煙火。

「媽媽~」薛葵拉了拉她的衣角，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祕密:「那個"年獸"……是不是在保護人呀？」這一句話，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卻準確得可怕。

柳婉馨的手指微微一顫，她沒有想否認。

「是的，不過小葵啊……」柳婉馨終於開口，聲音卻比自己預期的還要低:「有些東西，不是拿來『玩』的。」

「可是它沒有傷害到人啊？」薛葵歪著頭，認真思考:「只嚇了那個壞奶奶!就她剛剛欺負了子華哥哥，哥哥的頭還流血了！」

孩子的判斷簡單，卻直指核心，聽的柳婉馨一時語塞。

柳婉馨蹲下身，與女兒平視，語氣刻意放得很輕，卻藏不住慎重；不單單只是叮嚀孩子，更像是在替某件事情先行封口。

「今天看到的事情，不要到處跟別人說，好嗎？」女人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很要好的朋友，也不行。」

薛葵眨了眨眼，低頭想了一會兒，像是在衡量這是不是一件「重要到必須保密」的事。

她小聲問:「老師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

「那哥哥可以跟子華哥哥當好朋友嗎?」薛葵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柳婉馨明顯怔了一下。但那份怔愣只停留了極短的一瞬，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等孩子把話說完。

「我覺得他們會變成很好的朋友喔!尤其是剛才一起手拉手離開的樣子~嘿嘿。」像是在分享一個已經想像好的畫面，小女孩樂呵呵笑著。

柳婉馨站起身，目光越過孩子的頭頂，短暫地停留在遠處。

朋友...嗎?她輕聲重複了一遍。

回過神替女兒把有些歪掉的髮箍重新戴好，輕聲說道:「有如果他們想的話，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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