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那年未亡(CXC平台雙更) - 薛葵

薛乙炳站在一旁，語氣隨意卻掩不住得意:「可愛吧？」他手指向照片中的小女孩，眼神裡閃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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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拉著我手說要玩。」說著薛乙炳把自己後腦勺展示給午子華看，手輕輕比劃著:「我的頭髮也是這麼打算留長的！她老喜歡綁我的頭髮，結果綁出這玩意兒......不過我還挺喜歡的，嘿！」他滿臉得意地看向午子華，像是在等待對方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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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的目光落在那撮隨著動作輕晃的小馬尾上，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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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個很可愛的妹妹。」語氣平淡，卻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一絲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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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笑了笑:「小葵生日跟我還一天呢!」卻又無法掩飾關心：「跟我一樣也是那種，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也要拚命嘗試。你要是看到她生氣的樣子，保證又氣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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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語氣忽然軟下來:「至於我媽，超溫柔的。小葵哭了，或是我心情不好，她都會坐在旁邊，用那種很輕的聲音說——」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聲音。「『沒事的，我們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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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握了握拳，又很快鬆開，笑得理所當然:「所以啊，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覺得自己可以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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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獅團驅邪從來不只是體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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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一落怪異未必乖乖後退，有時反而會被逼得反撲。獅頭裡視線狹窄、呼吸混濁，骨架承受的衝擊會一下一下，反饋到操作者的手臂與肩背，稍有遲疑就可能被「不該存在的東西」盯上。不單靠勇氣就能撐過去的事，靠著長年累積下來的判斷、節奏，還有一次次僥倖存活後留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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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默默的將內心羨慕的情緒收回，他走到走道旁擺放著的一些半成品，只有骨架還沒有上布料以及點綴到一半的舞獅頭。感受著那竹製的觸感:這些風險、壓力與危險，早成了薛乙炳生活裡的一部分——重到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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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並未注意午子華的情緒，他把鞋子踢到一旁，邊往樓梯走邊揚聲喊了一句：「媽？小葵？」沒有回應。他腳步頓了一下，又提高音量：「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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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只有屋子裡那種過於安靜的回音；聲音被屋子吞進去只剩下過於乾淨的回音，在牆角繞了一圈又落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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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眉頭一皺，回頭看向午子華：「你先坐，我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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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點了點頭，目送薛乙炳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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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讀自留在客廳，一時間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裡，午子華站在原地讓目光隨意地在空間裡游移。這時他察覺到說不上來的異樣感:不對勁感並非來自安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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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忽然傳來一聲細碎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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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沒有多想，順著聲音走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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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DZjcCQ2q
「別怕。」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ZchQ5rKq
「沒事的，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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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房門半掩著。薛乙炳坐在床邊，手臂緊緊環著縮成一團的薛葵。小女孩的身體在發抖，薛乙炳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用手背輕輕擦去她額頭滲出的汗，語氣壓得很低，卻藏不住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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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這。」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xOug7Rat
「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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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緊閉著眼睛，睫毛濕得黏在一起，嘴唇不斷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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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聲音輕得像夢囈。下一秒她忽然抬手摀住自己的耳朵，像是聽見了什麼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用力推開薛乙炳，整個人鑽進被窩裡，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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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薛乙炳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該拉開被子，還是該先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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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阿姨是什麼時候不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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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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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猛地回頭，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化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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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薛乙炳深吸一口氣，他把手收進口袋，握緊，又放開。接著站起身，把聲音重新壓回哥哥該有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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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華，先在這裡陪著小葵。」他看了一眼仍舊縮在被窩裡發抖的妹妹:「我再去樓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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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雖然困惑也只好先關上房門。薛葵已經坐在床沿，兩隻腳垂在半空，腳尖緊張地一下一下蹭著床單。她雙手抓著被子邊角，指節發白，像是只要一鬆手，整個人就會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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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午子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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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抬頭看了他一眼:「唔…是子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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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只是伸手把床上的枕頭推到她身旁:「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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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樣比較不會冷。」薛葵盯著枕頭看了一會兒，才慢慢把它拉進懷裡，手指還是抓得很緊。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房門，又很快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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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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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抱著枕頭，臉埋進去又抬起來，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開口:「你跟哥哥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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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愣住:「後來去了附近的廟...」但遇上怪異，這就不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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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喔」了一聲，眨眨眼認真地說：「那你們已經是朋友了嗎？是朋友我就可以跟著一起吃一起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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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愣住，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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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小手撐著下巴又補上一句：「要是還不是朋友，我就……我就幫你們湊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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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湊一對"這詞就別亂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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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子華哥哥……真的不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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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裡也稱不算是個家。」殘破不堪的回憶在午子華腦中一閃而過，又迅速被自己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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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回去了。」這次他沒有再補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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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的手指一緊，枕頭被她抱得更高了一點:「永遠嗎？」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車聲蓋過:「那可以住在我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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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吸鼻子，「小葵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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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的動作停了一下:「為什麼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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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不太敢回想:「晚上會有個聲音……不是哥哥，也不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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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叫，可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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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的喉嚨發緊。薛葵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確認他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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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叫『薛——』然後停一下。」她比了個很小的間隔，「再叫『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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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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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小葵你有開門嗎？」薛葵立刻搖頭，動作很用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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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說過，不是他，就不可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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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痾、阿炳知道這件事?」那一瞬間，午子華腦中浮現的稍早在廟前，薛乙炳說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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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午子華開口，語氣帶有一絲再確認什麼的古怪感:「那天晚上，你哥哥有沒有突然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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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想了一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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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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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很急，還拿了球棒。」她皺著鼻子想了想，「他一直在罵人，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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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學不太來那個語氣，她努力模仿，最後只能含糊說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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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祖宗你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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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

他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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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對上了。完全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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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祖宗啊，您嚇到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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