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那年未亡(CXC平台雙更) - 火光

「時間差不多了呢。」"柳婉馨"輕輕拍了拍手，笑得溫柔又輕快:

「"屠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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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所有影子從地面立起，貼著牆和攀上路牌的從萬物下延伸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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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窗竟被撞開，接著屋內陸續傳出短促的驚呼聲，隨即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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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彌漫著灼熱的灰燼，刺痛從胸腔一路蔓延到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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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不妙，薛乙炳低吼出聲：「都別離開我！！」接著一邊旋身一邊用獅頭猛擊地面，震起一波又一波的紅光，竟與怪異的鬼影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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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躍起與落下，身形編織一道壁障阻擋柳婉馨那似有若無如同爪影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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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誰，都給我住手！！」

薛乙炳低聲喝道，但若是媽媽他也絕不能下重手，這讓每一次反擊都保持克制，更多是阻擋和偏轉而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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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的手指在空氣中一撥，勾勒出半透明的鬼影利爪向薛乙炳撕來。

震動著街道上方的破碎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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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連翻幾步，獅頭一擺一旋將利爪的攻勢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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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形的重壓將薛乙炳狠狠按回地面。四周近乎哀鳴的震動聲，整個街區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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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的手握緊拳頭，指節發白卻沒有辦法衝上前，街角的光線忽明忽暗，他看著薛乙炳被壓制，心被狠狠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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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要撐住啊！」聲音幾乎被震動吞沒，只能化作顫抖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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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蹲在遠處的暗影裡，肩膀微微顫抖，眼淚滑落卻無力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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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咬緊牙環顧四周怪異入侵，燈火熄滅，城市在一個夜晚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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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聲此起彼落，卻很快被咀嚼、撕裂的聲音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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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被當成節慶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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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恨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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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影子之中老虎怪異的身影赫然現身——曾在廟裡出現，厚重的虎皮紋理與扭曲人類的腿，眼神透著無盡饑渴。

牠從屋簷滑下，四爪抓破地面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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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威脅再次出現，更巨大、更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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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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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怪異敏捷地跳躍，伴隨著扭曲的咆哮。薛乙炳在火光與黑暗之間穿梭，試圖阻止侵襲身邊居民的魔爪，呼吸越發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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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不是「打不過」。

從一開始就沒被允許走到「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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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伸手想抓住任何穩定的物體，但無法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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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與火光之間，他想讓透支的身體動起來，試圖接近薛乙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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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被殺死！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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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終於遇上對自己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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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的聲音在腦中回響，淚水和血水交錯在臉上，疼痛像被整個世界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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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真的不該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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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人群前呼喚自己，有人稀罕他的名字、關心他、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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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剛覺得……可以留下來這個世間，在這個世界上有了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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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撐不住了，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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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低沉而陌生的聲音，貼著脊椎滑動從體內深處慢慢浮現，冷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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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被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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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換你成為丟下別人的人，

讓”這裡的所有一切”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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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某道界線斷裂了。

神智支撐不住，一股本能的怒火從體內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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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的瞳孔驟然放大，視線彷彿在那一瞬間失去顏色，只剩下一層幽深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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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的手掌猛地張開，指節發出細碎的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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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而陌生的爪子自血肉深處衝出，骨骼重組、皮膚撐裂又迅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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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正在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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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下微微隆起的黑紋沿著手臂與側頸浮現，午子華撐著地面站起來，重心低伏，脊背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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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還是熟悉的輪廓，可在火光影之下，瞳孔深處泛著暗紅，像是日落時山影被燒灼後殘留的餘燼。臉上的肌理僵硬得不像活人，像一層勉強披上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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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午子華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壓過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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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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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怪異猛地抬頭。牠嗅到了氣味。牠低吼一聲，金色瞳光收縮，正在評估眼前這個突然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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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影子瞬間向午子華撲來；午子華甚至沒有後退，只是隨手一揮——黑紋在瞬間亮起，怪異連同不遠處的活人一併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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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血霧濺散的瞬間，午子華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滯，而他，已經來不及分辨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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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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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夜空的另一端，熟悉的身影疾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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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目光掃過戰場，見到午子華那半黑化的形態眉頭緊蹙，但動作毫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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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步而來，迅速介入老虎怪異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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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心頭一震，回望的眼神帶著驚恐與無力：「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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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男人低聲說，神情中帶著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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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臨死亡的老虎怪異重重落地，而午子華的身體黑紋閃爍更強。薛乙炳拉住他肩膀，聲音帶著慌張：「他怎麼會這樣？趕緊變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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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紋沿著四肢蔓延，或許不只城市會被吞噬，午子華的理智也可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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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伸手，按在自己脖子上的舊傷，在繃帶上五指使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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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身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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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那個男人口中的「以己為祭」究竟是什麼意圖，但他看見了男人按在脖子傷口的手也浮現出莫名的紅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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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被迷惑與恐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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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想殺了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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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指上血液被牽引成符文，與周遭的烈焰呼嘯形成對比。

即便他心知結果未必完全屬於自己也未曾退縮。隨機男人的血被無形之物牽引，化成一筆古老的獅形符紋重重烙進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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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光。

沒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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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瞬間，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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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站在原地，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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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那股回聲沒有消失，卻也被壓低了音量而退到意識的最深處，只留下沉重的心跳聲在耳膜裡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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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身旁的男人是誰？他為什麼這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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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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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怪異發出一聲尖銳的咒罵:「你——！」聲音斷在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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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被強行拉長、扭曲，像被拖進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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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的視線逐漸模糊，他最後看到的不是火，也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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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帶著口罩的男人帶著歉意的，悲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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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手中的獅頭猛地一沉，紅漆像被抽乾了血色，光澤一寸寸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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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狠狠砸在地上，空洞、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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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意識到流逝，午子華只剩本能的，踉蹌地四肢爬行，衣服被火光映得像黑色波浪。他拼命抗拒這樣的窒息感，手臂像灌了鉛，動作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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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也連滾帶爬的過去托起午子華，扣住的力道明明收得極緊，卻不見對方再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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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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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吞噬，尖叫消逝。

黑暗完全合上之前，似乎還能聽見"柳婉馨"的聲音貼近他耳邊，帶著節慶般的輕快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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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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