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子華視線在薛乙炳與獅頭之間來回游移：「是會幫助我們的人，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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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沒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按住獅頭的額心指節微微收緊，那對絨毛耳朵慢慢垂下，忽地一抖發出極輕的鈴聲。
午子華喉嚨動了動：「會是……你們舞獅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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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搖頭，動作很小卻十分乾脆：「不是熟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祖宗說這個人也等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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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於是他？」午子華薛葵都沒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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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房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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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的反應快得幾乎本能。他一步上前:「現在開始都跟緊我。」這一次他沒有再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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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窗戶。」獅頭被他單手拎起，另一手俐落地把窗栓推開。房子的窗框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呻吟——冷風從縫隙灌進來。
薛葵瞪大眼睛，瞬間抓住薛乙炳的衣角：「哥哥!真、真的要從窗戶出去嗎？！」
她聲音發顫快哭出來了:「嗚嗚……我不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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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看我。」薛乙炳立刻蹲下來視線與妹妹齊平，語氣卻沒有半點不耐煩「二樓而已還行的!我先下再來接住妳。」
薛葵吸了吸鼻子還沒來得及說話，薛乙炳就又補了一句，語速很快帶著刻意的自信。
「早上不是也看到我接住跳樓的子華了嗎？」他彎了彎嘴角:「妳哥哥我超厲害的，所以要相信哥哥，好嗎?」說到這裡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薛乙炳翻身落到窗外，腳踩實地面，立刻回身把手伸得更低：「薛葵，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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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舞獅的人果然厲害，畢竟他們還會上去跳柱子的。午子華想著。
小小的身體僵得筆直。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拍在她腿上，薛葵低頭只看了一眼，立刻把視線移開；腳趾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後縮。
太高了，下面的黑暗還是像一張張開的嘴，她不是不相信哥哥，是身體根本不聽話。
膝蓋在抖，呼吸卡在胸口，每一次吸氣都像吸不夠。
薛葵坐在窗台上，她的腳懸在外面什麼都踩不到:「我、我不要……」她聲音顫得像是快喘不過氣:「我不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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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正要再開口，卻忽然聽見一個很輕的聲音——「小葵。」
是午子華已經走到她身後:「抱歉了。」
「阿炳。」午子華忽然開口，語氣低而快:「準備接好。」薛乙炳一愣。
下一秒——午子華的手已經扣上薛葵的肩，毫不猶豫地往前送了一把。
「啊——！」
薛乙炳的反應比聲音更快，薛葵被穩穩抱進懷裡，撞得他悶哼一聲卻一步都沒退。
「嗚哇——！！」薛葵才反應過來，整個人死死抱住哥哥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事了喔!沒事了」午子華已經翻出窗外，直至他站直身體，沒有躲也沒有解釋。
「子華你知道小葵才六歲嗎？要是真嚇出什麼就不好了。」薛乙炳扶額，壓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我知道。」午子華回答得很快。薛葵一邊哭一邊偷看他，眼淚掛在睫毛上，小臉又氣又怕聲音還在抖：「子華哥哥好不體貼! 嗚嗚嗚.....」
「......」午子華沒有反駁，只是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但若是重來，他會推得更加不留情。午子華再抬眼看向剛才那扇窗的方向，目光冷靜得近乎殘忍:原本房間的位置，柳婉馨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那，正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是媽媽？」薛葵愣了一下，哭聲慢慢小了：「已經在房間了。」午子華擋在兄妹兩人前方，薛乙炳也立刻把薛葵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帶，聲音壓得極低卻不容反駁：「那不是我們的媽媽。」
而聽見了這句話，窗內的人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卻慢慢撐開了整張臉——牙齒尖得像小刀，排列凌亂卻整齊得可怕。
薛葵忍不住發出尖叫，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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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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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舞獅群即將觸及她鞋尖的瞬間，地面發出一聲極輕、極悶的「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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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腳下的影子，忽然多了一層——像被誰用墨汁重新描過，邊緣模糊、厚重，甚至微微蠕動。
舞獅一碰到那動作立刻一滯，獅身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卡住，發出低低的嘶鳴。
她語氣依舊慢吞吞的，像是在找掉在地上的零錢:「這種紙扎東西都拿出來跟我玩了？」接著便彎下腰，膝蓋發出不太好聽的聲響，枯瘦的手指竟直接按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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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舞獅群齊齊發出慘烈的低吼，被燙到般猛地後退，黑影在地面上扭曲、剝落，留下被灼燒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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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這才正面對著眼前異常高大的男人，嘴角的皺紋層層疊疊:「這次的交通意外，我"吃的"很滿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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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知道的，我呀...最會找各種『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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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輕描淡寫得近乎殘忍：「薛大人，許久未見，您這是......總算能出來透透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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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出姓的"薛大人"眼神一沉，聲音透過口罩低沉得不像人類:「老.虎.姑.婆。」冷得像是被夜色磨過的刀鋒。
他重新對舞獅群發號司令，手勢驟變，抬手就在空中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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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前兆，只有撕裂空氣的低嘯。舞獅同時暴起，殘影從四個方向包抄而上，獅首張開，黑暗在獠牙間翻湧，直取老女人的喉嚨、四肢與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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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姑婆沒有閃避，在舞獅撲下的剎那她腳下那道厚重的影子猛然擴張，如同一張鋪開的獸皮，將地面整個覆住。獅影一踏進去，動作立刻遲滯，像是陷入濃稠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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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她發出一聲不太滿意的咂嘴聲:「關久了脾氣還變差。」街燈劇烈閃爍，公車站的玻璃發出細碎的顫鳴，老虎姑婆終於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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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僅僅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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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越過薛大人，看向不在此處的地方:「午子華那孫子，現在應該意識到柳婉馨已經被控制了~當然還不知道這是我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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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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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隔壁家的長子……年十五，還是您的後代子孫呢!命火燒得可旺。」
「可惜偏攤上午子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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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獅殘影在半空中僵住，薛大人的呼吸，第一次亂了節拍:「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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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姑婆笑容慢慢擴大，牙齒在路燈下泛著不自然的光，「動我一下，我就讓他們少一口氣；要不是白天遊行人多不想暴露身份壞了大計，我早就跳下樓撕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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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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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獅殘影狠狠砸落地面，將老女人踏得粉碎。薛大人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
不是恐懼。
是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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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的屍身卻歪了歪頭:「薛大人，殺不死我很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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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您就是名副其實的紙老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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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那雙眼睛裡，原本被壓住的東西終於露出一線縫隙——是執法者面對不可赦之物時才會顯露的冷酷；哪怕是困於深宅裡的一頂獅頭，也依舊有的是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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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獅殘影在男人身後重新列陣，獅首低伏。他是必要把從『能威脅他們的存在』，變成一個來不及威脅任何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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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啪」地一聲，全數熄滅。黑暗中只剩舞獅低沉的呼吸聲，與老虎姑婆第一次沒有立刻笑出來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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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黑暗尚未完全沉定，異變卻先一步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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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胸口猛地一緊；那不是外力，而是從體內翻湧而出的反噬——像被誰猛然扯住看不見的鎖鏈，狠狠往回拖。
他悶哼一聲，舞獅殘影同時發出失序的低鳴。不再是進攻前的低伏，而是一種……被強制召回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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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姑婆雖然身體幾乎廢去，卻還能幸災樂禍:「力不從心了吧?只要薛家那頂舞獅頭封印未解~薛大人您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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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獅群殘影成群潰散，化作碎裂的墨痕，順著夜色被拖向遠方。薛大人胸腔裡那股反噬還在翻攪——年，不得越界。
不得改因果。
不得救已被生死注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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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乾裂得像被燒過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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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慢慢站起來。脊背筆直，好似一頭明知會死、仍昂首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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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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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的街區。公車站的燈還亮著，卻照不暖人影。
候車亭的玻璃映出零碎的倒影，像是被反覆擦拭過，卻怎麼也留不住完整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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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一瞬，像是有什麼即將踏入這個空間。
接著有什麼東西逆著人流靠近——薛乙炳猛地停下腳步，手上的重量像有什麼被硬生生塞了回來，沉重得讓人幾乎站不穩。
「怎麼了？需要換人拿了嗎?」語畢就連午子華也愣住了: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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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來在這裡啊。」那聲音溫柔、熟悉，帶著長輩才有的關切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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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站在路燈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像是真的擔心他們這麼晚還在外頭。可她的影子，卻慢了半拍，並且——多了一截尾巴似的輪廓。
「這麼晚還帶著那麼重的東西。」她的視線落在獅頭上語氣輕柔近乎憐惜:「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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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緊撐獅頭——被壓制的憤怒，是祖宗正在低聲抗議；他的臉色瞬間發白，手上的舞獅頭仿佛變得沉重又燙手。「……不對。」他喃喃。
——舞獅頭隱匿我們的存在，對外界而言，這裡應該空無一人。
但眼前的柳婉馨，卻像透過了封印的厚牆，清楚地察覺到了三個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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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輕輕拍了拍手，視線晃過薛乙炳手上的舞獅頭上纏滿裂痕般的封印紋路。眼神掃過午子華，又慢慢移到站在稍遠處的薛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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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語氣甚至帶著玩味午子華咬緊牙關，而薛乙炳額頭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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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的笑容沒有變，往前走了一步，拖鞋在地面發出極輕的聲音，那截不該存在的影子卻慢了一瞬，像是在觀望、在嗅聞。
她語氣柔軟，彷彿真的是來找晚歸孩子的長輩:「除夕前，街上本來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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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捧著舞獅頭的手微微發抖，血色紋路隨著她的話語一下一下亮起，像被誰敲醒。那重量不只是實體，而是一整段被壓回來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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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聞言，露出一個幾乎稱得上慈祥的表情:「因為是除夕夜。」她說得很慢，像在教不懂事的小孩:「你們人啊，才會自己把門打開。」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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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家家戶戶掃屋、換燈、貼符，嘴上說是辭舊迎新，其實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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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舊的、髒的、該走的，全都請出去。」空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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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影子在地面上微微鼓動，尾端的輪廓愈發清晰。「對"我們"來說，那不是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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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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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嚇得幾乎躲進午子華懷裡，放聲大哭：「媽媽!!還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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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女兒乖」柳婉馨笑著接話:「沒地方去，又餓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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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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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頭，再次看向薛乙炳手中的"傳家寶"露出赤裸的貪婪:「平常有封印、有舞獅團有規矩、更有『薛大人』鎮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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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會蓋住哭聲，燈火會遮住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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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人，大家只會說——啊，真倒楣，過年前出事。」柳婉馨的聲音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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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追。」舞獅頭忽然震動了一下，裂痕中的黑影翻湧被這番話刺激得不安。薛乙炳悶哼一聲，幾乎要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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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怪異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午子華聲音顫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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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坦然承認:「就是很平常的，餓了要去進食囉!」她看向薛葵，笑意加深，那一瞬間路燈「啪」地一聲炸亮，光線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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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站在光影交界處，語氣輕柔得近乎殘忍：「你們人類，忙著迎新。」她的影子在地面上緩緩抬頭，像一隻伏到極限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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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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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忙著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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