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那年未亡(CXC平台雙更) - 口罩男人

在遙遠的另一頭，一縷紅光從公車站閃過，男人的身形也隨之凝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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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咳嗽聲被行人路過的吵雜聲和引擎聲所掩蓋，格外高聳的身形十分突出。身披著厚實的大衣，衣服剪裁嶄露了大半深麥色胸肌，俐落的橘色短髮隨風微微擺動，其餘全身上下配戴了不少金屬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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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五官深邃，那怕是戴著口罩也能從輪廓上感覺得出來，壯碩的身軀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在他身邊經過側目不已。可是這相貌突出的人脖子上卻緊纏著繃帶，口罩上沾了一片腥紅，從黑色口罩溢出了斑斑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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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生硬感，行人無不是避而遠之就是加快腳步的經過，對他異樣的存在感無法忽視；好在男人沒興趣，他不以為意的隨手插腰，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在手錶上做出敲擊的動作；就連吃棒棒糖也極其彆扭，不脫下口罩的樣子十分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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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說其他違和的，大概就是那副在右手腕上的浮誇金飾手錶，和腰上格格不入的陳舊玉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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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咳血了。

借著手腕的金飾與玉佩勉強維持人形，帶著微微震動的氣息，好似靈力尚未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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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一台公車行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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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男人循聲望去，公車前頭竟出現了凹痕，看來稍早是發生了交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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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只是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但公車停穩、司機栽倒，刺耳喇叭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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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牢牢的鎖定了眼前下車的老女人--吳淋晦。

男人落坐在老女人旁邊的位置上，此時這時間點路上也已經沒有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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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路燈忽然微微閃了兩下，夜風帶著寒意悄悄滲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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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的光映在她佈滿皺紋的臉上，也照亮了舞獅殘影空洞的眼窩——她卻毫無察覺，低頭滑動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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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指尖微動，袖口微微顫抖，空氣忽然變得沉重——三三兩兩的舞獅殘影緩緩浮現。

舞獅殘影被無形線牽引般齊齊伏低，慢慢向老女人逼近——沒有靈性，只有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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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男人咳聲極輕，像石子落入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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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沒轉頭看向他：「有病就坐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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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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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張面具黏在皮膚上,女人輕柔的語調卻無端端讓空氣往下沉:「我兒子好奇怪啊?」柳婉馨靠近午子華，那絕對不是大人關心孩子的距離，更毛骨悚然的是這女人正在嗅著，在判斷獵物是否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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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了什麼……讓你們產生誤會呢？」柳婉馨低聲問，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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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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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獅頭的布料皺了一下，那雙眼緊盯著像在提醒：“都不要接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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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彎下腰與孩子們幾乎貼近，她的鼻尖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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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現在……是不是在害怕？」薛葵全身緊繃差點就站起來，午子華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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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終於受不了，硬著頭皮插話：「媽!」柳婉馨緩緩地把視線挪向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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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的眼神像是突然換了焦點，裡頭的溫度掉得急速。薛乙炳喉頭緊縮，覺得自己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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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語氣依舊慈愛，卻像刀刃在輕輕磨著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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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三個——今天，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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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薛葵什麼都看到了——

早上的陽台門沒有關緊，風一吹窗簾便輕輕晃動，媽媽站在陽台邊背對著屋內，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很長。不是平常會跟著人移動的影子，而是黏在地上的、動得很慢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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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隔壁陽台走出來一個人，是鄰居家的哥哥——午子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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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薛葵也注意到媽媽在講故事時，午子華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驚慌，死死盯著媽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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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心裡更慌了。小小的她直覺地明白：子華哥哥似乎在媽媽身上看到了很可怕的東西，跟她一樣——都說不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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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就是哥哥帶著子華哥哥走後，只記得自己是縮回房間，抱著膝蓋心裡反覆想著：「等哥哥回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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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哥哥回來，一定就會回到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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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怒視她，沒有退縮語氣沉穩:「如果我們看到什麼……媽又希望我們看見什麼？」房間空氣驟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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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愣了半秒，沒料到孩子會用這種方式回擊，她的笑容終於裂了一點，像紙邊被水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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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兩人無聲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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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柳婉馨忽然伸手，輕輕摸上薛乙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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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很冰。可柳婉馨卻看著午子華說話:「阿姨只是希望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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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裡的事……最好不要影響到我們家。」那一瞬，午子華背脊像被什麼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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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馨又恢復成慈祥的媽媽模樣，轉身回到座位，繼續夾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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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抱著舞獅頭走在薛乙炳身後，回頭再三確認沒有其他人跟上來之後，這才輕輕闔上房門，門鎖「喀」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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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已經把背包丟到床上，拉鍊拉開，嘴裡叼叼唸唸:「現在不能動怪異，我們必須先知道媽媽藏去哪了！」話是這麼說手卻一點章法也沒有，礦泉水、毛巾、充電線一股腦往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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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看了幾秒，忍不住伸手把那包已經被壓扁的餅乾抽出來:「那個會碎。」他低聲說:「阿炳再塞下去，等下只剩粉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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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卻沒反駁，只是默默把背包轉了個方向，好讓午子華繼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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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站在一旁抱著小動物的側背包，把心愛的布偶塞進去，又停下動作偷瞄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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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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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明明今天才認識子華哥哥...卻像是早就習慣這樣分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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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拉上拉鍊，抬頭時對上薛葵狐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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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他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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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遲疑了一下，小聲嘟囔：「哥哥你們……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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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下意識別開視線，手卻仍穩穩抱著舞獅頭；薛乙炳則是哼了一聲，語氣輕描淡寫:「自然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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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聽不太懂，只覺得這回答怪怪的卻又插不上話，只能把疑惑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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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這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柳婉馨』……會阻止我們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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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挑了眉，目光落在他懷裡的舞獅頭上:「祖宗醒著嗎？」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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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來幫忙囉。」聞言獅頭的耳朵輕輕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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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的手指瞬間收緊。到現在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對耳朵動了:「……它、它剛剛是不是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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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要小:「是機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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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就先理解成是機關吧!之後跟妳解釋」薛乙炳語氣隨意，像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老東西有時候會自己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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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答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在安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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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把想問的話吞回去只低低「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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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視線，卻再也沒辦法從舞獅頭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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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真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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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哥哥們抱著它的樣子那麼小心？倒不是怕摔壞，而是……像抱著一個會醒過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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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媽媽……真的不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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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拉上背包最後一道扣環，回答得很快:「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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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走哪邊？」午子華低聲問。薛乙炳看向舞獅頭，語氣一沉：「看祖宗怎麼說。」那對耳朵又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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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指向任何方向，而是像感應到了什麼短暫地停了一瞬。獅頭似乎在耳語些什麼，薛乙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誰……會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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