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沒有下班 - 資產保全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

127次。

如果我真的每次都有進行無意識的寄杯，那就代表我死了127次。。

而我，現在的我，只是第128個。

不對。

我不要當第128個。

我猛地站起來，雙腿發軟，差點又跌回地上。我扶著貨架穩住身體，眼睛死死盯著收銀台下面那個放文具的抽屜。

我盯著收銀台抽屜。

那裡有能把一切結束的東西——美工刀。

我衝過去把抽屜拉開，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屬時，心裡反而安靜了一瞬間：只要我自己選擇，就不算被它“處理”。

我把那股衝動往身上送。

下一秒，我的右手整個僵住。

不是猶豫，是被硬生生鎖死。像有人在我骨頭裡按下暫停鍵——我連顫抖都做不到。

我用另一隻手去扳、去推、去硬扯，那隻手依然紋絲不動。

收銀台上的POS機亮了。

螢幕跳出一行刺眼的紅字：

【警告：員工編號LYQ-128正在執行未授權操作。】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8McwEC3V
【依合約條款：乙方不得主動損壞甲方資產。】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5kourVgH
【違規行為已被系統攔截。】

我盯著那行字，渾身發冷。

資產。

我是資產。

我連自殺的權利都沒有，因為我的身體不屬於我。

美工刀從我僵硬的手指間滑落，「噹」的一聲掉在地上。我的右手終於恢復了活動能力，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撿起它了。

我癱坐在收銀台後面，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閃爍的日光燈。

「為什麼是我……」我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為什麼偏偏是我……」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那是一種沉重的、拖行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地上拖著什麼很重的東西。

聲音從後門的方向傳來。

我下意識地壓低身體，躲在收銀台後面，只露出半顆頭偷看。

後門開了。

店長走了進來。

他依然穿著那身整齊的制服，臉上依然掛著那個標準的15度微笑。但這次，他的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

那個垃圾袋很大，大到可以裝下一個成年人。

店長走到監視器死角的位置，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他蹲下來，拉開垃圾袋的封口。

我突然看到了。

一隻蒼白的、僵硬的手。

那隻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只手錶。

和我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店長似乎也認真看著那隻手，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127號。」他對著空氣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告今天賣出了多少個便當。「品質符合標準。」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那是我。

是「上一個我」。

但……如果這一切都是迴圈的話，為什麼這次我會看的到？

除非——

除非這次的出了意外。

就在我腦子裡一片混亂的時候，店長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轉過頭，看向收銀台的方向。

看向我躲藏的位置。

那雙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哎呀。」

他開口了，聲音依然溫和有禮，但嘴角的弧度卻比平常上揚得更高，高到露出了牙齦。

「系統備份程序沒有正常啟動，差了五分鐘。」

他朝我走過來，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空蕩的店裡迴盪。

「看來下一批的品質控管要注意了。」

我想逃。

我想站起來，衝出這家店，跑到任何一個不是這裡的地方。

但我的雙腿不聽使喚。

它們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POS機的螢幕再次亮起。

這次上面顯示的是：

**【員工編號LYQ-128，系統校正中。】**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LiiOlMRw
**【請保持靜止，等待重新初始化。】**

店長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那個微笑依舊，那雙空洞的眼睛依舊。

「林同學，」他說，「你知道嗎？便利商店最重要的就是庫存管理。」

他伸出手，像是要摸我的頭。

「過期的商品要報廢，新進的商品要上架。這是規則。」

他的手掌落在我的頭頂上，冰冷得像是死人的手。

「而你，」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是我們最暢銷的商品。」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不是因為眼淚，是因為意識正在被強制關閉。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我聽到了POS機發出的最後一聲提示音：

**「嗶——」**

**【員工編號LYQ-128，初始化完成。】**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wPvyqMQy
**【歡迎回到工作崗位。】**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tHz57UDe
**【當前庫存數量：128。】**

——

我猛然睜開眼睛。

我站在收銀台後面，手裡拿著一個便當。

便當是……溫的？

不是腐爛的黑綠色泥狀物，而是一個看起來正常的便當盒。表面還帶著微波爐加熱後的餘溫。

上一次醒來，便當是爛的。這一次卻是新的。

差了五分鐘。店長說系統差了五分鐘。也許這五分鐘的誤差，讓重置的起始狀態也跟著偏移了。

時鐘顯示：**凌晨3點00分**。

一切都重置了。

但這次，有什麼不一樣。

POS機螢幕的角落閃過一行小字，快到幾乎看不見：

【權限異常：Manager Flag 偵測中……未確認。】

那行字只出現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hsrunq4Q

那裡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抓過。

而我的手錶——

手錶的秒針在走，但走得很慢。

比正常速度慢了大約……五分鐘？

店長確實說了什麼東西「差了五分鐘」。

這個系統出現了漏洞。

而我，必須在下一次「報廢」之前，找到利用這個漏洞的方法。

我抬頭看向監視器螢幕。

死角裡的黑影又「長大」了一點。

不過，這系統看起來並不是這麼確定，至少我還保留著記憶。

我把便當放下，深吸一口氣。

「好。」我對自己說，聲音沙啞但堅定。「我要活下去。」

「活到這個該死的系統出現無法修復的Bug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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