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光未央 - 第十章｜門鎖，夜雨。

那天晚上開始下雨的時候，我就知道不會太平靜。

雨聲敲在陽台鐵欄上，一下一下，很輕，卻讓人怎麼也睡不著。我剛洗完頭，頭髮還沒全乾，正拿毛巾擦著，就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我站在房門口，沒有立刻出去。

「妳先進來。」是許泰的聲音，比平常低很多。

接著是一個女生的聲音，有點啞，像哭過，又像撐著不想哭。

「我只是暫時住幾天。」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暫時。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yZTN5q1Q
幾天。

我沒有再聽下去，轉身回房，把門關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芷安。

——「妳在幹嘛？」

我回她：「下雨，在家。」

過了幾秒，她又傳來：「妳怎麼打字那麼慢？又在想誰？」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最後只回了一個表情符號。

「🙃」

大概過了半小時，客廳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不是大吼，是那種刻意控制音量的對話，反而更清楚。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已經結束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2Le91Y1Z
「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你還是接我電話。」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yGegFg0q
「因為妳現在沒有地方去！」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FSPDwpYZ
「所以你就心軟？」

我坐在床邊，背貼著牆，心跳有點亂。

那不是我該聽的對話，可我卻關不了耳朵。

沒多久，爭吵聲停了。

接著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客廳恢復安靜，只剩下雨。

我走出去的時候，許泰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前彎著，雙手撐在膝蓋上。

燈沒開。

「你還好嗎？」我站在不遠處。

他抬頭，像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我。

「抱歉。」他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不應該把妳們捲進來。」

我沒有立刻接話，只是走過去，把桌上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你先喝水。」

他照做了，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她遇到一點狀況。」他說得很慢，「真的只是暫時。」

我點頭。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比想像中冷靜。

也可能只是，已經先在心裡預演過好幾次。

這時，房門打開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夏謙走出來，穿著家居服，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靜。

他看了許泰一眼，又看向我。

「吵到妳了？」

「沒有。」我說。

他點點頭，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如果有需要，可以說。」

那不是對許泰說的，是對我。

我突然有點想哭，但忍住了。

林景也出來了。

他手上拿著一條薄毯，走過來，默默放在許泰旁邊。

「晚上會冷。」

就這一句。

然後他轉身回房。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像被切成了好幾層。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越界，卻都知道彼此在撐什麼。

回到房間後，我又收到蘇芷安的訊息。

——「妳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事？」

我想了想，回她：「如果有一天，我前任突然出現在妳家客廳，妳會怎樣？」

她秒回：「我會先弄死他，然後再抱抱妳。」

我笑了一下，眼眶卻熱了。

「等我，有空去找妳。」她又補了一句。

「好。」

我把手機放下，躺回床上。

雨還在下。

隔著一堵牆，我知道許泰還醒著。

只是這一次，我沒有再走出去。

有些陪伴，是坐在旁邊。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pCORdNEH
有些界線，是不再往前。

而我，正在學習分清楚這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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