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光未央 - 第九章｜黑眼圈，訊息。

許泰這幾天怪怪的。

黑眼圈明顯加深，笑的時候還是那個溫柔的弧度，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神常常是飄的，好像沒真的聽見人說話。

最明顯的是，他開始忘東忘西。

那天早上他明明說要幫我順便買豆漿，結果人都走到門口了，才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回頭跟我說：「啊，算了，我等等再買。」

我沒多想，只回了一聲「喔」。

可那天晚上，他連回來的時間都比平常晚。

我坐在客廳折衣服，聽見鑰匙聲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鐘，已經快十一點。

「今天怎麼那麼晚？」我隨口問。

「有點事。」他把鞋子脫好，語氣還是輕輕的，「吵到妳了嗎？」

「沒有。」我搖頭，「你吃了嗎？」

「隨便吃了一點。」

他走進廚房倒水，背影看起來比平常更瘦一點。

那天他話不多，卻不像林景那種本來就安靜的沉默，而是有什麼卡在心裡，沒說出口。

我沒有追問。

也許是因為我很清楚，有些事一旦問了，就不再只是「室友之間的關心」。

隔天早上，我起床時發現餐桌上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

——「抱歉，早上臨時有事先走。」

字跡有點亂，不像他平常寫字的樣子。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胸口有點空。

下午我跟林景一起去買菜。

他推著推車，我跟在旁邊挑水果，兩個人幾乎沒說話。

直到排隊結帳時，他突然開口：「許泰最近是不是很累？」

我一愣，「你也看出來了？」

「嗯。」他看著前方，「他手機這幾天一直亮。」

「可能事情比較多吧。」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沒有那麼確定。

林景沒再接話，只是在結帳完後，把購物袋換到自己那邊，讓我空出手。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差點忘了，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那天晚上，許泰回來得更晚。

我在房間聽見他接電話的聲音，是壓低的那種。

不是工作時的語氣。

我沒有刻意偷聽，但牆太薄，幾句話還是飄了進來。

「我真的很累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zCeNXzCT
「不是現在。」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szuCUDnP
「妳不要再這樣好不好？」

我坐在床邊，手指緊緊抓著被角。

那一瞬間，我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7jBLzaXb
那不是我的位置。

他掛掉電話後，站在走廊很久。

我聽見他深呼吸了一次，才慢慢走回房間。

隔天早上，我們在廚房遇到。

他看起來沒睡好，眼下的黑眼圈幾乎遮不住。

「早。」他先開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早。」我回他。

我們一起站在流理台前，他煮咖啡，我洗杯子。

過了很久，我還是忍不住說：「你最近是不是……有點煩？」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很短，但我看見了。

「有一點。」他沒有否認。

「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

他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一瞬間的猶豫。

「不是妳的問題。」他最後這樣說。

我點點頭，沒有再問。

但心裡某個地方，卻慢慢沉了下來。

原來溫柔的人，也會有被過去拉住的時候。

而我，站在這裡，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TAS9NHgt
不知道該不該再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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