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同人小說: 呂布與小孟: 焚夢記 • 并洲歸路 - 第六章: 秋硯姑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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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近乎絕塵而去, 小孟察覺到他的反常, 也不細想, 立時催馬跟上, 片刻後才記起秋硯——這樣抛下主人家, 實在不妥.

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因為念頭剛起, 身後已傳來凌厲的馬蹄聲.

小孟的愛驅灰兒已是難得的駿馬, 他想不到秋硯策騎的老黃馬竟後發先至, 一息間便與小孟並駕齊驅——在客棧外那垂頭垂腦的老態消失無蹤!

"好馬! 好俊的騎術!" 小孟不禁喝采.

"小孟過奬了!" 秋硯笑道, "多得阿布當年教我騎術, 這大黃的娘也是阿布離開并洲前留給我的!"

二人說話間, 已到了屯村入口.

呂布快馬奔至村口, 才留意到自己的失態, 便在前方屯村牌樓下勒馬等候, 見二人到來時, 神情很有點不好意思.

秋硯卻朝阿布揮手笑道, "瞧你歸心似箭的模樣! 哼哼, 沒我帶路, 我怕你現在是認不了老家呢!"

於是, 由阿硯行頭, 呂布和小孟在後跟著.

三匹馬除除入村, 阿硯邊走邊向呂布介紹屯村這些年來的變化.

小孟卻聽不進去, 心中想的是自己回眸望見阿硯策馬追上來的一剎, 她武士般堅決的眼神——她目光追捕著呂布的背景, ——還流露著一種難解的深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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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 呂布明白為何阿硯會怕他"認不了老家", 他仍記得老家的方向和位置, 但那裏沒有記憶中的小土房, 而是給丈許高的結實灰牆圍了起來, 宅門是沉厚的黑木, 配著銅獸環, 也有幾分氣派.

呂布不由低呼一聲——自己的老家竟有如此變化.

三人進了大門, 是一個偌大的庭園.

秋硯和呂布的家本是當地最常見的土坏房, 屋頂舖以茅草, 兩家之間僅有一道矮矮的土牆分隔.

現在土牆故然沒有, 兩座小土房都拆了, 分別建成兩層的瓦頂的石磚樓, 還各自擴建了一座小樓在側.

這樣規模的民宅——別說在這個屯村, 便是整個九原內也鶴立雞群.

呂布開懷一笑, "哈哈, 看到阿硯日子混得這樣好, 我真老懷安慰呀!" 這是實話, 看到兒時好友生活安穩舒泰, 使他自入鄉以來的鬱悶心情消失無形.

阿硯沒好氣地笑說, "這鬼地方能有什麼好日子, 不過住得好一點吧!"

一位壯健的中年僕婦自屋內走出來迎接, 三人把馬兒帶到馬廄栓好, 秋硯命那健婦燒水和餵馬, 便領呂布和小孟進了秋硯家的廳堂.

甫入廳堂便聽得嬰兒宏亮的啼哭, 一位高佻端莊的少婦抱著嬰兒向他們行禮. 阿硯介紹道, "這是我的兒媳, 我兩個兒子這個月都在軍營中值班, 不然你們也可見著呢."

并洲男子, 隨時面對外族征戰, 難保哪天不戰死沙場, 因此這裏的男女, 大多比中原人更早成家立室. 就像阿硯, 呂布離開并洲翌年便出嫁了.

待兒媳回內堂後, 阿硯在輕輕嘆喟, "孩子的爹是千戶長, 幾年前自前線重傷退役回來, 年前終於敖不住走了... 還沒等到孫兒出生呢."

阿硯說得雲淡風輕, 呂布也淡然安慰, "你兩個兒子都有出息, 我聽那孩兒哭聲宏亮, 將來定長得壯健, 他在天之靈, 會很欣慰的."

二人也沒在這話題上糾纏下去, 因為大家都明白, 因為邊地的軍戶, 家中有喪子之娘, 喪夫之婦, 幾乎是必然的.

二人幾句說話後, 秋硯才想到張羅晚飯, 卻見小孟已麻利地從食盒中拿出餸菜和美酒, 擺好在桌上, 僕婦拿來碗筷.

她只有盛讚小孟的賢慧, 三人便坐下來享用晚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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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酒佳餚, 他們邊吃邊喝, 可謂談笑風生. 并洲消息閉塞, 但呂布的事蹟, 天下廣為流傳. 在并洲, 他更是傳說一般的存在.

秋硯是個聰慧女子, 她絕不觸及戰神那段風雲歲月, 更不會問他怎樣在白門樓中死裏逃生; 她只是略為分享一下并洲這些年來泛善可陳的變化, 巧妙地避開了這裏的軍事氣氛越見緊張的事實.

接著, 晚餐的大部份時間, 她都問了小孟很多關於中原各處的見聞, 對長安和洛陽這兩座名城尤其神往, 追問很多當地的風土人情.

這也不能怪她, 作為一個邊彊百姓, 且還是女子, 秋硯迄今只有兩次出行機會; 一次是到南邊的上黨郡探望好友, 一次是隨夫到雲中郡遊玩——她知道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并洲.

中原的繁華, 長安和洛陽的鼎盛, 一直只能憑借途聽途說的碎片去想像. 在秋硯眼中, 眼前的小孟活像是一圖長安盛景的長卷圖畫.

***

晚飯吃過, 僕婦來收拾, 三人便到偏廳喝酒.

偏廳對著後園, 那裏竟還有阿硯悉心照料幾株梅樹和寒菊.

呂布淺嘗一口美酒, 問了個讓秋硯意外的問題, "阿硯, 鐡豆子去了哪? 他父母雙亡後, 我們家接濟了他年多, 方才經過他家門, 都住了另一戶人家了."

小孟也知道: 鐡豆子是呂布和秋硯的鄰居, 住在他們家對面的房子, 身型瘦弱但心性和善機靈, 和少年呂布十分投緣.

秋硯微怔, 隨即說, "你走後不久, 他便到了大街那客店當小廝. 幸好當了兩年多, 他那在上黨開緞莊的姑母便來接他走了, 他姑母無兒無女, 鐡豆子便承繼了緞莊的生意.”

阿硯又給小孟斟了一杯, 接著說, "我們多年來還有聯絡, 他可過的不錯, 兒子也有三個了. 上月才收到他的信, 說要開第二家店了."

呂布很是高興, 對小孟笑道, "那太好了, 待我們在此辦妥事後, 便去上黨找他."

接著又對阿硯問道, "那赫山呢?"

赫山的父母皆是胡人, 當年帶著只有幾歲的他來并洲定居, 一家人住在村尾的偏僻房子.

小時的赫山因容貌異於漢人而受到村裏小孩的孤立, 只有呂布願和他玩在一起.

至十歲赸, 赫山和呂布一樣, 長得比同齡少年高大, 也更沒有人敢惹他了. 赫山孔武有力, 摔跤在竟個九原未逢敵手, 只有呂布能勝他. 二人惺惺相惜, 不只是玩伴, 更成了莫逆之交.

"那碧眼小子? 他後來當了鐡匠, 大街口的鐡器店本來是他的, 又娶了一位鮮卑女子, 生了孩子後, 舉家出了關外了..." 秋硯嘆一口氣, "我勸他別走: 并洲雖是鬼地方, 關外環境豈非更壞? 他卻說并洲畢竟是漢人的地方, 不是自己的根... 唉, 罷了, 人各有志." 說罷自己也舉杯, 一飲而盡.

接著, 呂布又提起了六七個名字, 那都是他少年時代的好友; 他們屯村的孩子, 自少玩在一起, 因此阿硯也知道他們的動向.

當中兩個離開并洲, 自此下落不明, 另外四個也入了行伍, 但一直在并洲守邊, 只有一個官至千戶, 卻也全部葬身沙場了.

小孟自重遇呂布後, 與他朝夕共對, 對他的少年故事知之甚詳, 呂布現在提到的名字, 都是他聽過的故事裏的人物, 現在終於知道他們的結局, 也不無唏噓.

呂布無言, 卻站起身, 拿了酒瓶走到庭園去, 抬頭望向無垠夜幕, 天上月色漸豐.

他低頭, 緩緩把半瓶剩酒, 奠在給月色照得微白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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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硯看到眼前一幕, 很是感動, 當呂布回到偏廳, 她瞧著他婉然一笑, 嘆道, "布... 你還記得他們啊..."

呂布莞爾一笑, "我又沒有失憶, 怎會記不起他們呢!"

接著, 呂布直白說出此行目的, 除了回來祭奠亡母, 更是想把母親帶回陰山安葬.

阿硯沉吟道, "也好... 反正蘭姨在時, 也常對我說, 草原才是她的家."

呂布的母親本名蘭穆, 嫁給他父親呂石後, 起了若蘭這個漢名.

這健談又爽朗的婦人, 罕有面露愁色, 苦笑道, "唉... 真的不會有人喜歡這裏的!"

"對, 可是必須有人在此." 呂布看著阿硯說道, 眼神中滿是溫暖和敬佩.

阿硯動容很幾乎說不出話來, 記憶中, 這個男人從未以這種眼神注視她.

***

夜色更深, 他們三人約好, 明早一同去拜祭呂母, 便各自去睡.

臨睡前, 小孟躲在情郎懷中喁喁道, "布, 你察覺到嗎?"

"自然, 剛才提到要拜祭母親時, 她像記起什麼, 又欲言又止, 似乎在衡量著如何開口."

呂布撫著人兒柔順的髮絲, 漫不經心. "不用猜想, 關係到母親的, 她明天自會告訴我的."

說罷, 便和小孟相擁而睡,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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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焚夢記: 并洲篇第六章: 秋硯姑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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