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燎原同人小說: 呂布與小孟: 焚夢記 • 并洲歸路 - 第七章: 祭念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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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

這一天, 一如以往, 秋硯把做好的飯菜裝在食盒裏, 送去給隔壁的蘭姨. 若蘭用餐時, 秋硯給她挑水, 餵馬, 收拾打掃, 再為她煮藥, 待她晚上服用. 這樣繁忙的工作, 不妨礙她把自己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秋硯確是個魄力驚人的強幹女子.

呂布的父親長年戍邊, 這一年呂布也開始軍旅生涯, 一個月勉強能回家裏小住幾天.

蘭姨向來身子弱, 這一年兩個男人長年不在家, 她卻病得越來越重了... 秋硯本在園前清理積雪, 聽見若蘭劇烈咳嗽聲, 不禁停下功夫, 向那殘舊的土房望去, 一臉憂心忡忡.

她放下手中木鏟, 走進屋內, 看到病榻上的若蘭, 忙道, "蘭姨你別起來, 我來替你倒杯熱荼吧."

不一會, 便把熱茶揣到臥病在床的若蘭.

若蘭喝下熱茶, 咳聲是消停了.

秋硯關切道, "我快收拾好園子了, 接著馬上會給你煮藥了."

若蘭面色蒼白, 散髮披肩, 一雙大眼睛十分憔悴, 卻仍殘留著過往美麗的痕跡, 可以想像, 這女子在病前絕對能叫人神魂癲倒.

"傻孩子, 這病好不了的, 我知道自己過不了冬天." 若蘭淡然一笑, 若淒婉得讓人心碎.

"蘭姨! 你... 要堅強點! 你還要看著阿布娶妻生子, 你還要當祖母啊!" 秋硯急得差點哭出來, 她不是不明白蘭姨已病入膏芳, 只是不想承認吧了.

"阿硯, 阿布的父親在月底會回來的, 到時我跟他說, 讓阿布和你成親好嗎?" 若蘭驀起握著秋硯的手, 注視著她, 認真地說.

秋硯嚇一大跳, 連忙擺手拒絕, "不! 這怎麼行? 我們年紀還少, 我還大他幾歲..."

"但你喜歡他, 不是嗎?" 若蘭雙目如柔如春水, 注視秋硯.

秋硯接上她的目光, 只覺就這一剎對望, 自己便如水晶般, 給這溫婉的目光看得通透. 這個年僅十七的少女, 自覺雙頰滾燙, 喉頭乾澀得發不出聲.

"布兒快十五了, 你又亭亭玉立, 不是正好嗎?" 這時若蘭半躺在床上, 皺眉呼了幾口氣, 才又道, "你是個好女孩, 布兒能娶你, 我... 走也放心."

秋硯低頭聽著, 沉默好一會, 才再又抬頭, 看著若蘭, 淚光中透著倔強堅決的神色, "蘭姨, 我的確深愛著阿布, 能嫁給他, 是我此生最大的夢想. 可是我知道, 阿布對我, 只有朋友之義, 沒有別的情感, 我不能欺騙自己. 而且..."

秋硯拭去眼角的淚水, 道, "我明白他, 沒有人可以逼他做不願意的事, 就是父母, 也不例外, 我... 又何苦強求呢!"

若蘭怔住, 凝視這個倔強又善解人意的少女.

二人靜默片刻, 只聽到屋外呼嘯的風聲, 似在催促著什麼.

良久, 若蘭終於開口, 長嘆道, "唉... 你說得對, 你比我這當娘的, 更懂他."

秋硯面上平靜, 心下卻淒然欲絕, 因為她十分明白, 強逼呂布的後果, 就是連現在的友情也會毀於一旦, 而這已是她在呂布身上唯一能得到的.

"可是, 有一件事, 我... 也只能托付於你!"

若蘭躺在床上, 像耗費所有生命力, 才能拼出這句話.

若蘭說著，枯瘦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床角處一個陳舊的布枕.

土房之外, 雪花隨隨自灰矇的天空中飄落.

并洲終於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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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 秋硯, 呂布和小孟三人, 備好了香燭祭品, 到了北面的山崗, 那是屯村的墓園; 可步行而至, 三人騎馬更是片刻就到.

甫到達母親的墓前, 呂布對阿硯的感激之情, 由然而生.

若蘭與丈夫呂石合葬一墓, 周遭的墓地都雜草叢生, 惟獨他倆夫妻的墓, 乾淨整潔, 一條雜草也沒有, 可見秋硯時常都來打掃拜祭.

三人分工合作, 擺好茶酒和蠟肉, 胡餅, 干果等祭品; 呂布和小孟一起跪在蘭若墓前, 給她上香, 接著是秋硯.

片刻功夫, 香燭和紙錢都燒盡了, 呂布仍在母親墓前低首跪下, 靜默了好一會.

秋硯和小孟只站在他身後, 不去打擾他.

待他起來, 三人便一同收拾好東西.

"阿硯, 還有香燭嗎?" 驀地呂布問了一句.

"有的." 阿硯道, 便向他遞過香燭.

呂布接過, 點起了香燭.

這個不為父親戰死流過一滴淚的男人, 終於決定在他的墓前, 奉上一主清香.

***

回程時, 三人一度無言, 只有馬啼聲响徹鄉間的小路.

進入屯村後, 秋硯終於按耐不住, 對呂布說, "阿布, 你知道... 我是怎麼會在客店門前碰上你們的?"

呂布回首衝她一笑, 一副"你終於忍不住要說了"的樣子, 問道, "哦? 難不成, 是我娘告訴你, 我會在昨天回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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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垂, 風雪呼嘯.

室內兩個火爐, 勉強抵住寒意的入侵.

若蘭勉強撐起身子, 把身旁一個布枕拿過來, 對秋硯說, "你把它割開了吧, 裏面就是我要交給你的東西."

若蘭這個要求, 把秋硯嚇了一跳, 只是, 從若蘭溫婉的嗓音和眼神中, 她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莊嚴, 此刻的蘭姨, 跟這年多來病怏怏的她判若兩人; 便也不多言, 拿出腰間的小刀, 利落地割開布枕.

內裏是一個扁長的烏檀木盒 — 長約尺許, 一隻手掌的寬度.

秋硯訝異, 呂布家境不富, 蘭姨也向來儉樸, 然而這隻隱透幽香的烏檀木盒, 不論裏面藏著什麼, 本身就價值不菲.

秋硯把木盒揣在手上, 細看著它.

木盒沒有任何雕花紋飾, 只在盒蓋中央, 刻上一個火焰刻痕——刻痕繞圈右旋, 至圈頂以波紋向上, 如同騰升的火焰.

這個圖紋似是被摩娑過千百次, 因此只有火紋的位置木色較淺, 看上去彷彿還真是個在黑暗中散發光芒的火焰.

奇在這個木盒似無開口處, 像一塊長方木頭多於一隻木盒.

捧著這東西, 秋硯腦中充滿疑問: 蘭姨為何會擁有這一隻不簡單的木盒? 盒裏又是什麼? 這個火焰圖案又是什麼意思?

"阿硯, 你只需知道, 盒裏藏著的, 是對布兒極重要的東西. 是... 能改寫他一生的東西."

秋硯端詳著木盒, 蘭若似看透秋硯心中所疑, 柔柔說道.

秋硯聞言, 心頭一震, 立時抬頭望向蘭若.

她永遠忘不了蘭若那個神情; 她半躺床上, 正仰首而望, 但那悠遠的目光, 卻似望穿了床帳, 望穿了屋頂, 望透了夜空, 望向不可知的未來. 那迷夢般的笑意, 似悲還喜, 教人完全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蘭若緩緩閉目, 說道, "我要你替我...不, 是替布兒保管此物, 待他來取."

"蘭姨... 我不明白..." 秋硯茫然低喃, 更似是說給自己聽.

蘭若瞟她一眼, 竟帶點俏皮地輕笑, "傻丫頭, 你不用明白, 也不要告訴布兒, 現在的他... 還不能知道..."

蘭若伸手過去搭住秋硯按在木盒上的手, 湊近這迷惘的少女, 懇切地道, "由今天起, 我就把它就交給你了, 總之... 待得那個時候, 他定會回來, 你把此盒交給布兒就行了. 你... 能做到嗎?"

說時, 蘭若那消瘦的手, 緊握著少女的, 那力度不似是一個病人, 卻似是大海中抓住浮木的求生者. 秋硯下意識回握, 在木盒之上, 這兩雙手能左右呂布命運的雙手, 緊緊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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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夢記: 并洲篇第七章: 祭念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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