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不一統 - 第15章：街上偶遇

早茶散席時，天色已然亮透。茶樓外人聲漸盛，街口攤販陸續開張，油煙與茶香在晨風裡交錯。

慕容無雙與慕容無忌並肩而行，正準備循原路回府。

才走到街角，便聽見身後有人喚了一聲。

「無雙姑娘，請留步。」

聲音溫和清朗，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

慕容無雙回頭，只見一名錦衣青年快步而來，面容俊朗，眉目端正，腰間玉佩溫潤。其側還跟著一名年紀略小的少女，衣著素雅，神情安靜。

慕容無忌低聲道：「潘廷琛？」

青年已走近，拱手一禮，笑意真切。

「無雙姑娘，無忌，好耐唔見喎。」

慕容無雙回以一禮，語氣得體而疏朗：「潘兄，的確有段時間冇見，近來生意如何？」

潘廷琛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隨即收斂，卻仍難掩眼底的欣賞之色。

「難得咁耐冇見，今日就唔講生意喇。不如我作東，大家去飲杯茶？」

話語說得自然，卻讓一旁的潘家小姐——

潘嘉怡，輕輕看了兄長一眼，唇角含笑，並未多言。

慕容無忌插話道：「哎呀，潘兄，你唔早啲？我哋啱啱先至食飽。」

潘廷琛聞言一愣，隨即失笑，抬手在額前輕輕一拍。

「哎呀，真係可惜。」他語氣帶笑，倒也不顯失落，「咁就下次啦，下次你哋一定要等我啊。」

慕容無雙聞言，唇角微揚，神情溫和，轉而看向一直站在潘廷琛身側的少女，主動點頭致意。

「嘉怡妹妹，好耐冇見。」

潘嘉怡被點到名字，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連忙回禮。

她年紀約莫十七八歲，身形纖細，面容白淨，一雙杏眼明亮有神，眉梢自然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嬌俏。

今日她穿著一襲淺色襦裙，裙角繡著細小花樣，隨著輕輕一動，顯得活潑而不失端莊。

「無雙姐姐。」潘嘉怡聲音清脆，語氣親近，「上次見你，我記得係幾年前嘅中秋，轉眼就過咗咁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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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無雙點了點頭，目光柔和：「係啊，你高咗，又靚咗好多，我差啲唔認得你。」

潘嘉怡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紅。

慕容無忌在一旁，看著潘廷琛不時將目光落在自己姊姊身上，忍不住輕咳一聲，打趣道：

「潘兄，我家姊唔鍾意俾人𥄫住㗎……」

潘廷琛被他一句話說得哭笑不得，卻也不反駁，只是側目看了慕容無雙一眼，神色比方才更顯溫和。

「對唔住。」他道，「我忽然間諗起一啲嘢，真係失禮晒。」

他語氣微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過幾日我屋企有場小聚會，如果你哋得閒，不妨過嚟坐下。」

慕容無雙未即刻應下，只是含笑點頭，語氣依舊得體：「如果得閒，我哋一定到。」

潘廷琛聽到這句話，神情明顯一亮，卻很快又收斂回世家子弟的從容，只是笑意更深了幾分。

「咁就一言為定。」他拱了拱手，「到時我叫人提前通知你哋。」

慕容無忌隨口應道：「得啦得啦，到時再算。」

潘嘉怡站在一旁，看著幾人說話，目光在慕容無雙與兄長之間輕輕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什麼也沒說。

街上行人漸多，有挑擔的小販從旁邊擠過，帶起一陣熱氣與油香。潘廷琛見狀，便識趣地退後半步。

「咁我就唔阻你哋喇。」他語氣溫和，「第日飲茶。」

慕容無雙點頭回禮：「潘兄慢行。」

潘嘉怡也乖巧地行了一禮：「無雙姐姐，下次見。」

慕容無忌朝她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兄妹二人很快便順著另一條街道離去，錦衣與淺裙在人群中漸行漸遠，很快被市聲淹沒。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慕容無忌這才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

「呼——」他語氣誇張，「終於走咗。」

慕容無雙側目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好驚佢？我講嘅係嘉怡妹妹。」

「冇啊。」慕容無忌一臉無辜，「有乜好驚啫？」

慕容無雙輕哼一聲，沒接他話，轉而沿著回府的方向慢慢走去。

街道逐漸變得寬敞，喧鬧聲也比方才低了些，只剩下遠處市集的隱約人聲。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開口。

「無忌。」

「嗯？」

「你覺得潘嘉怡點樣？」

慕容無忌腳步一頓，轉頭看她，眼神帶著幾分探究，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他拖長語調，「你點解忽然問起佢？」

慕容無雙神色自然，語氣平靜：「人哋生得靚，又斯文有禮，又係世家出身，問下你印象啫。」

慕容無忌想了想，點點頭：「嗯……睇起嚟仲係幾乖，講嘢又得體。」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應該同細個時冇乜改變。」

慕容無雙聽完，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心裡已有分寸。

然而下一刻，慕容無忌話鋒一轉，嘴角揚起。

「不過呢——」

慕容無雙眉梢一挑：「不過咩嘢？」

慕容無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揶揄：

「我反而比較好奇，你覺得潘廷琛點樣？」

慕容無雙腳步一頓，轉頭瞪了他一眼。

「我認真㗎。」慕容無忌一臉正經，卻怎麼看都像是在忍笑，「人哋又有禮貌，又有家底，生意又做咁大，仲會戆居居咁望住你。你唔考慮下？你今年都唔細啦。」

慕容無雙臉色依舊平靜。

「潘家……」她語氣淡然，「唔適合，佢哋屋企情況有啲複雜。」

慕容無忌「哦——」了一聲，拖得老長。

「唔適合就唔適合啦。」他攤手道，「你記得同老豆講聲啊，我唔想佢拉住我去搵潘嘉怡相睇，好尷尬㗎嘛。」

慕容無雙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目光清亮而認真。

「無忌。」她語氣平穩，「你係獨仔，結婚生仔係你嘅責任，唔好再逃避落去啦。」

慕容無忌被她這一眼看得收斂了幾分，隨即笑嘻嘻地點頭。

「得啦得啦，我知啦。」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如果有人選，我肯定會叫阿娘去提親。」

慕容無雙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繼續向前。晨光灑在她的側臉上，輪廓柔和卻堅定。

慕容無忌跟在她身後，看著姊姊的背影，心裡卻暗暗嘀咕。

家裡的屋簷已在前方隱約可見，街市的喧鬧逐漸被拋在身後。

而這場看似尋常的早晨偶遇，卻已悄然在幾人心中，留下了一道不輕不重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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