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不一統 - 第16章：找金寶背鍋

慕容姊弟回到家時，日頭已升至屋脊之上。

府門內外一切如常，主屋方向靜悄悄的，連往日清晨必有的丫鬟腳步聲也未聞半點。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PeuQyCr6

慕容無忌一踏進門檻，目光便下意識往主屋掃了一眼，心頭不由一鬆。

——太好了。

他壓低聲音，湊到慕容無雙身旁，小聲道：「阿姊，阿娘好似仲未起身。」

慕容無雙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淡淡道：「你自己执生。」

這一句說得不輕不重，卻讓慕容無忌心頭微微一跳。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Moq56i4y

但轉念一想，自己今早不過是陪姊姊吃個早茶，又沒闖什麼禍，實在沒理由心虛，便又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姊弟二人各自回院。

慕容無忌步伐輕快，甚至還哼起了小調，一路盤算著回房補個回籠覺。誰知才一踏入自家院門，腳步便硬生生頓住。

院中石桌旁，坐著一名婦人。

王苑卿一身素色常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手中端著一盞熱茶，白霧裊裊而起。她神情平靜，目光卻穩穩落在院門口，彷彿已等候多時。

而她身旁不遠處，慕容長青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抹怎麼看都像是在看好戲的笑。

「……」

慕容無忌吞了口口水。

「阿、阿娘？」他乾笑了一聲，「咁早就……飲茶啊？」

王苑卿輕輕放下茶盞，瓷器與石桌相碰，發出清脆一聲。

「唔早喇。」她語氣溫和，「再遲啲，我都驚等唔到你返嚟。」

慕容長青在一旁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夫人，我都話咗佢一定會翻牆出去㗎喇。如無意外，佢應該係去咗『六福』飲早茶。」

那語氣，滿是幸災樂禍。

慕容無忌只覺後背一涼，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已退無可退。

王苑卿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笑意不達眼底。

「飲早茶？」她說，「咁有興致？有冇打包俾我哋啊？」

慕容無忌幾乎是本能反應，話音未落便猛地一轉身，手指直指院門外。

「有、梗係有啦！」他聲音拔高了幾分，語速飛快，「金寶！你仲唔快啲拎啲點心出嚟？」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彷彿早已胸有成竹。

然而下一瞬，一道略顯遲鈍的身影才從院門外探出頭來。

「乜……乜嘢點心啊？」金寶雙手空空，臉上還掛著一副剛走到一半便被點名的茫然神情。

空氣瞬間凝滯。

慕容無忌嘴角一僵，眼神卻毫不退讓，反而用力朝金寶使眼色，幾乎要把眼珠子眨出來。

「你唔好話唔記得咗啊。」他乾笑兩聲，語氣硬生生轉得自然起來，「我啱啱千吩咐、萬吩咐，叫你一定要打包啲蝦餃、燒賣返嚟俾阿娘㗎嘛。」

金寶被他瞪得一頭霧水，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兩隻空空如也的手，又抬頭望向石桌旁的王苑卿，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想搵金寶孭镬？你當我哋傻㗎？」慕容長青終於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抬手掩唇，肩膀微微顫動。

王苑卿臉上依舊帶著笑，卻慢慢轉頭看向慕容無忌，目光溫和得近乎危險。

「原來係咁......」她語氣平平，「即係話，你唔單止偷偷去飲早茶，仲連打包都冇諗過我哋？」

慕容無忌額角瞬間冒汗，連忙擺手：「唔係唔係！阿娘你聽我解釋——」

「好，你過嚟坐低。」王苑卿抬手打斷他，語氣依舊溫柔，「慢慢講。」

她伸手指了指石桌對面的位置。

慕容無忌喉嚨一緊，卻還是乖乖坐了下來，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猛獸。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bOW7Hw6x

石凳冰涼，他一坐下便覺得背脊發寒，雙手自動放在膝上，端正得前所未有。

金寶站在院門邊，一臉無辜又不知所措，想退又不敢退，只能僵在原地。

王苑卿重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口氣，語氣不急不緩：「你今日幾點鐘出門？」

「……卯時。」慕容無忌老實答。

「同邊個去？」

「同阿姊。」

「去咗邊？」

「六福茶樓。」

王苑卿點點頭，像是在心中一一對照帳目，然後才慢悠悠地問：「翻牆？」

慕容無忌一僵，隨即乾笑：「阿娘，你早就知道？」

慕容長青在一旁接口，語氣輕快得很：「正門有福伯喺度，你唔翻牆點出去啊？」

慕容無忌立刻回頭瞪了父親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oc7TKR3L

我係咪你親生㗎？

王苑卿卻像沒看見兩父子的暗流，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溫和：「無忌，雖然今日有你阿姊陪你……」

這一句話，反而令慕容無忌心頭更慌。

果然，下一句便來了。

「但係——」王苑卿抬眼看他，「規矩就係規矩。」

慕容無忌張了張嘴，聲音小了下去：「阿娘……我知道啦。我呢排都唔會再翻牆㗎啦。」

王苑卿看著他，目光終於柔和了幾分。

「知錯就好。」她站起身來，語氣轉淡，「罰你今日唔准補眠，仲要去練武場多練兩個時辰。」

慕容無忌眼前一黑。

「兩……兩個時辰？！」

王苑卿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金寶，你去睇住你嘅少爺。佢練少幾耐你就記低，等我返嚟雙倍補返。」

院中只剩下慕容無忌石化在原地。金寶小心翼翼地湊近，低聲道：「少爺……我都係身不由己㗎，你唔好怪我啊。」

慕容長青拍了拍兒子的肩，笑得一臉痛快。

「乖仔，慢慢練啊。而家到我同你阿娘出去飲茶啦。」

他順手替王苑卿撐開傘，瀟灑離去。

慕容無忌張口結舌，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離開院子。

院門「吱呀」一聲合上。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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