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嬌妻：蒙古飛天傳奇》 (又名：王爺的草原寵妻) - ⚜️第4章和親之路

《狼王嬌妻：蒙古飛天傳奇》（又名：王爺的草原寵妻）

⚜️第4章和親之路

車馬出京，向北行了七日。

起初尚有官道，路面平整，沿途可見村落炊煙。

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官道漸成土路，車行過留下深深的車痕，土石子顛簸得人骨頭都要散了。

雲青嵐坐在轎中，整日整日地不想說話。

嫁衣早已換下，如今穿著尋常的杏色襦裙，頭髮鬆鬆挽著，簪一支素銀簪子。

翠兒怕她悶，時而找些話來說，她也只是淡淡應一聲，目光始終落在晃動的轎簾上，不知在看什麼。

隊伍最前方，林瀟騎著一匹黑馬，天青色的衣袍在風裡翻飛。

他很少回頭，偶爾停下來安排歇息、用飯，也只是隔著幾步距離，恭敬地稟報：「公主，前方有驛站，可歇腳一個時辰。」

稱呼從「嵐兒」變成「公主」。

每次一聽見，雲青嵐的心裡都像被細針扎了一下，不深，卻綿綿地疼。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問什麼。那些年少時的癡念，在離京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車輪碾碎，散在了黃土裡。

這日午後，車馬駛入一片緩坡。

正是秋分，草色轉黃，遠處有牛羊成群，天藍得像是被水洗過的琉璃。

風從草原深處吹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與京城裡精緻的熏香截然不同。

雲青嵐掀開車簾，怔怔望著這片天地。

原來草原這樣大，大到讓人心生惶恐，又隱隱生出一種奇異的、想要上前奔跑的衝動。

「公主，」林瀟不知何時策馬來到車旁，那溫和又好聽的聲線說道：「再往前便是真正的草原地界了，今夜恐怕要在野外紮營，您……」

「聽林總管安排便是。」雲青嵐打斷他，放下簾子。

她沒看見簾子落下時，林瀟勒馬駐足良久，眼中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掙扎——像是有話要說，最終卻只是默默調轉了馬頭。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片背風的山坳紮營。

侍衛們搭起帳篷，生火做飯。

雲青嵐由翠兒扶著下車，站在暮色裡，看天邊火燒雲一層層染紅天際，壯麗得驚心動魄。

「小姐，喝口熱湯吧。」翠兒端來一碗羊肉湯，湯色奶白，香氣撲鼻。

雲青嵐接過，小口喝著。

湯很鮮，也很腥，是她從未嘗過的味道。

她皺著眉喝完，胃裡暖了些，人也似乎有了些活氣。

夜裡，她躺在帳篷中的氈墊上，聽著外頭風聲、蟲鳴，還有隱約的馬嘶。

翠兒睡在身旁，呼吸均勻，似已熟睡，能夠這樣心無罣礙，倒頭就睡，也是一種本事。

雲青嵐睜著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娘親還沒去家廟時，曾摟著她說過：「嵐兒，人這一生就像草原上的草，風往哪兒吹，就往哪兒倒。可草根紮得深，風過了，還能站立起來。」

她那時不懂。現在似乎懂了些，又似乎更糊塗了。

第二日繼續趕路。

9585078916964c4dc5aeb18.82484610-306460.png 午後，天色忽然陰沉下來，遠處有悶雷滾動。

林瀟下令加快行程，想趕在雨前找到遮蔽處。

車馬在草原上疾馳，顛簸得越發厲害。

雲青嵐緊緊抓著窗框，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

像是悶雷，又比雷聲更密、更沉，從四面八方湧來。

「是馬蹄聲！」外頭有侍衛驚叫：「戒備——！」

話音未落，箭矢破空之聲驟起！

「嗖——噗！」

一支羽箭穿過車窗釘在廂壁上，箭尾震顫，離雲青嵐的臉只有半尺。

她僵在那裡，腦中一片空白。

「保護公主！」林瀟的吼聲在混亂中格外清晰。

車外已是一片喊殺聲。

雲青嵐顫抖著掀開簾子一角——只見數十騎蒙古裝束的漢子揮著彎刀衝殺而來，送親的侍衛拼死抵抗，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一個人頭滾到車輪邊，眼睛還睜著。

雲青嵐捂住嘴，強忍著沒叫出聲。

「公主坐穩！」車夫猛抽馬鞭，馬車瘋狂向前沖去。

顛簸中，雲青嵐摔在車廂裡，頭撞在木板上，一陣眩暈。

不知跑了多久，馬車猛地一顛，停了下來。

外頭傳來車夫的慘叫，隨即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簾子被粗暴地掀開，一張滿是血污的蒙古人臉探進來，咧嘴一笑，露出黃牙。

他伸手來抓雲青嵐，被她狠狠一口咬在手腕上。

「賤人！」那人吃痛，甩手就是一巴掌。

雲青嵐眼前發黑，卻死死抓住車廂壁。

混亂中，她看見一道天青色身影從斜裡沖來，劍光一閃，那蒙古人慘叫倒地。

是林瀟。

他臉上濺了血，眼神狠厲得陌生，一把將她從車裡拽出來，抱上馬背。

「抱緊！」他低喝一聲，猛夾馬腹。

馬匹發足狂奔，風在耳邊呼嘯。

雲青嵐緊緊摟著林瀟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能感覺到衣料下緊繃的肌肉，和劇烈的心跳。

身後仍有追兵。

林瀟一手控韁，一手揮劍格擋箭矢，不時悶哼一聲——是中了箭。

雲青嵐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的衣裳，沾在她手上。

「你受傷了……」她聲音發顫。

「死不了。」林瀟咬牙，忽然調轉馬頭，沖向一片黑黢黢的林地。

追兵被樹木所阻，漸漸遠了。

馬匹又奔出數裡，終於力竭，前蹄一軟，跪倒在地。

林瀟抱著雲青嵐滾落，重重摔在草叢裡。

雲青嵐爬起來，看見林瀟左肩插著一支箭，鮮血正汩汩往外冒。

他臉色蒼白，卻還強撐著站起來，撕下衣擺草草包紮。

「還能走嗎？」他問，聲音虛浮。

雲青嵐點頭，扶住他。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不知方向，只求離廝殺聲遠些。

天完全黑透時，前方出現了一點火光。

是個小小的牧民蒙古包。

林瀟敲開門，用蒙古語說了幾句。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人，面相憨厚，看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側身讓了進去。

包內簡陋卻溫暖。

婦人端來羊肉和奶酒，林瀟謝過，卻只讓雲青嵐吃。

他自己守在門邊，警惕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雲青嵐實在餓了，小口吃著羊肉。

肉很硬，奶酒腥得嗆人，她還是強迫自己咽下去。

婦人又鋪了氈墊，示意他們歇息。

林瀟讓雲青嵐躺下，自己坐在門邊：「你睡，我守著。」

「你的傷……」

「無妨。」

雲青嵐閉上眼，疲倦如潮水般湧來。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林瀟極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想問對不起什麼，卻已沉入黑暗。

再醒來時，渾身酸軟，頭疼欲裂。

雲青嵐睜開眼，看見的是繡滿繁複花紋的帳頂——不是那個簡陋的蒙古包。

她掙扎著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身上蓋著錦被，手腳卻是自由的。

環顧四周，這是個極大的帳篷。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四角立著鎏金燈架，火光映得帳內明亮如晝。

正中有一張紫檀木矮几，上頭擺著銀壺玉杯，還有一盤新鮮的葡萄——

這個季節，京城都未必有這般水靈的葡萄。

帳門掀開，一個侍女打扮的姑娘走進來，見雲青嵐醒了，忙躬身行禮，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姑娘醒了？大汗吩咐，姑娘若醒了，便請更衣用膳。」

「大汗？」雲青嵐心頭一緊，「哪個大汗？」

侍女卻不答，只捧來一套衣裳——不是中原樣式，也不是尋常蒙古袍子，而是件淺碧色的窄袖長裙，領口袖緣繡著銀線纏枝紋，料子輕軟如雲。

雲青嵐換了衣裳，由侍女領著走出帳篷。

外頭天色已亮，晨光灑在連綿的帳篷群上，遠處有牛羊成群，牧民往來。

這裡顯然是個規模不小的部落聚居地。

她被引到中央最大的一頂金帳前。

侍女掀簾，裡頭暖香撲面。

帳中坐著個男人，約莫三十四、五歲年紀，穿著墨綠色織金長袍，未戴冠，長髮鬆鬆束在腦後。

他生得與蘇赫巴魯截然不同——膚色是草原人少見的蜜色，鼻樑高挺，眼窩微深，唇形薄而優雅。

此刻正手持一卷羊皮紙，聽見動靜，抬眼望來。

那一雙眼，沉靜如深湖。

「醒了？」他開口，漢話竟十分流利，甚至帶著點兒京腔的韻味。

「坐吧。」

沒有依言坐下，雲青嵐神色戒備地看著他：「你是何人？這是何處？」

「我是庫克拉．巴圖。」男人放下手中的羊皮紙，微微一笑。

「布魯克草原的主人，這裡是我的王帳。」

布魯克草原——雲青嵐聽六姨娘說過這個名號，與蘇赫巴魯的巴魯特草原相鄰，兩家為爭奪水草牧場，世代為仇。

「我的侍女呢？送親的隊伍呢？」她急忙詢問，聲音發緊。

「侍女在隔壁帳中，安然無恙。」

巴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著合適的說法：「送親的隊伍已死絕……但追殺你們的蒙古人傷亡過半，被俘者十餘，已押在營中。」

雲青嵐臉色一白，衝口而出：「那林……林總管呢？」

巴圖看著她，眼神若有所思，說道：「妳是說那個穿著青色衣服的漢人將領？他不在俘虜中。」

眼見雲青嵐神色未定，他又補了一句：「但也未見屍首，興許是逃了。」

『逃了』這二字輕飄飄落下，卻砸得她心臟狠狠一縮——

雲青嵐垂下眼，指甲掐進掌心，心想：「原來到最後，我依然是被捨棄的那個人。」

她再抬眼時，已壓下所有情緒，追問道：「為何抓我？」

巴圖笑了笑，那笑裡沒有蘇赫巴魯式的霸道，卻有種更深的、讓人看不透的東西：「蘇赫巴魯想要的人，我自然有興趣瞧瞧。」

他起身，走到雲青嵐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笑著說道：「果然是個美人。難怪他急吼吼地要求娶，連規矩都不顧了。」

聽他這樣調笑，雲青嵐有點臊，別開臉不讓他繼續看，憤憤地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帳中相對，男子在這種孤男寡女的時候，突然稱讚她的容貌，這在中原禮教已屬於輕浮至極，恐怕心懷不軌。

「殺妳？」巴圖輕笑道：「我若想殺妳，何必救妳？那晚若不是我的人及時趕到，你早被那幾個兵痞糟蹋了。」

雲青嵐猛地想起在馬車上，那個撲向自己的肥胖兵痞，胃裡一陣翻攪。

原來林瀟帶著她，並沒有逃太遠，送親的隊伍和蒙古人一路廝殺，仍然追到牧民蒙古包。

送親的隊伍被殺光之後，原本被迷暈的雲青嵐是難逃魔爪的。

其實是庫克拉．巴圖一行人之前在邊境巡哨時，聽說蘇赫巴魯向大周皇帝要求和親，出於好奇心的一番尋覓之下，正巧救下了險些被蒙古大漢侵犯的雲青嵐。

「那你想要什麼？」想到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她心中發苦，聲音乾澀。

巴圖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案前，倒了杯奶茶，遞給雲青嵐：「先喝點東西。你昏迷了兩日，粒米未進。」

奶茶溫熱，鹹香中帶著奶味。

雲青嵐遲疑片刻，還是接過，小口啜飲。

熱流下肚，四肢百骸都暖了些。

「蘇赫巴魯與我是死敵。」巴圖重新坐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一樣。

「他想要的，我便不想讓他得到。但我也不是莽夫，不會為了意氣，隨便殺害一個無辜女子。」

他看向雲青嵐，目光銳利帶著審視，說道：「你是大周皇帝親封的公主，殺了妳，便是與大周結仇。」

「留著妳，或許……更有用？」

雙手握緊了杯子，雲青嵐謹慎地問道：「你想用我威脅蘇赫巴魯嗎？」

「威脅？」巴圖笑了，搖搖頭。

「他那種人不受威脅，但若是他的新娘成了我布魯克部落的人，傳出去，也夠他臉上無光了。」

帳外傳來腳步聲，侍女的聲音響起：「大汗，那位姑娘醒了，吵著要見自家小姐。」

「是翠兒！」雲青嵐霍然起身。

巴圖擺擺手：「讓她進來。」

翠兒幾乎是衝進來的，一見雲青嵐，眼淚就下來了。

「小姐！您沒事吧？嚇死奴婢了……」

主僕二人抱在一起痛哭，雲青嵐這才有了一絲真實感——她還活著，翠兒也活著。

巴圖在一旁靜靜看著，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忽然說道：「妳的嫁妝，我也差人運回來了。雖然損失了一些，但大半還在。」

那些綾羅綢緞、金銀玉器，在草原上可以換到實用的好刀及良馬，如今已盡數落入了巴圖的手中。

他頓了頓，又說：「從今日起，妳便是我布魯克部落的客人。只要妳不生事，我可保妳們平安。」

雲青嵐鬆開翠兒，看向巴圖，昂首問道：「是客人……還是囚徒？」

巴圖迎上她的目光，緩緩說道：「是客是囚，看妳如何選擇了。」

他站起身，走向帳門，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草原上的鷹，關在籠子裡會死。但若它自己不想飛，打開籠子，它也不會走。」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光。

雲青嵐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翠兒小聲提問：「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

走到帳邊，雲青嵐輕輕掀開一道縫隙。

大好的陽光，草原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天邊。

而天邊，正有一行雁飛過，朝著南方，朝著她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正是：

紅妝北去風波惡，血染荒原孤雁哀；

未入胡帳先易主，且看鷹隼怎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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