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嬌妻：蒙古飛天傳奇》 (又名：王爺的草原寵妻) - ⚜️第3章心碎出嫁

《狼王嬌妻：蒙古飛天傳奇》（又名：王爺的草原寵妻）

⚜️第3章心碎出嫁

聖旨傳到相國府時，正是黃昏。

落霞閣的匾額在斜陽裡泛著陳舊的金光，而院中卻擠滿了人。

各房的夫人、小姐、有頭臉的管事嬤嬤，都捧著賀禮，說著吉祥話，讓這座冷清了十六年的小院突然熱鬧起來。

雲青嵐坐在窗前，看著鏡中一身鵝黃宮裝的自己。

首飾匣開著，皇后賞的那套赤金嵌寶頭面在暮色裡閃著刺目的金光。

翠兒在一旁清點，輕聲提醒哪些禮是誰送的，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直到外頭傳來「相爺到」的通傳聲，她才緩緩轉過身。

雲慶吉踏入房內時，雲青嵐恍惚了一瞬——父親上一次來落霞閣，是什麼時候？

五年前？還是八年前？她已經記不清了。

「嵐兒。」雲慶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溫和。

「皇上隆恩，封你為公主，賜婚大汗，這是雲家滿門的榮耀。」

環顧著滿院的賀禮，想必在前廳也早已擺滿了文武百官的祝賀。

「為父已晉封慶王，世襲罔替，這些……都是托你的福。」

雲青嵐看著他花白的鬢角，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欣慰與得意，忽然覺得非常可笑。

在這兒，女兒不如兒子，庶出又不如嫡出。

「父親，」她輕聲開口，好似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說道：「女兒不願嫁。」

雲慶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沉下臉：「胡鬧！聖旨已下，豈容你願不願？」

「蘇赫巴魯是草原梟雄，嫁過去便是王妃，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有什麼不滿？」

「女兒心中……已有所屬。」這句話說出口時，雲青嵐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來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奢望。

雲慶吉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是林瀟那小子？」

雲青嵐臉色一白。

「不過是個家奴，也值得你念念不忘？」

雲慶吉拂袖，厲聲說道：「嵐兒，你如今是公主，要有公主的體統。林瀟前些日子辦差出了大紕漏，丟了數萬兩租銀，本是要重罰的。為父念他多年勤勉，才給他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此番送嫁，由他護送。你若乖乖出嫁，他便無事；你若再鬧，他便得替你擔這抗旨的罪名。」

一字一句，如冰錐刺心。

雲青嵐終於明白，父親今日的溫和，不過是一場交易。

用她的順從，換林瀟的生機；用她的婚姻，換雲家的前程。

她垂下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女兒……明白了。」

滿意地點點頭，雲慶吉又囑咐幾句「好好備嫁」，便離開了。

滿屋的賀禮堆疊如山，雲青嵐卻只覺得淒涼，冷得渾身發抖。

當夜，她獨自去了後園的荷花池。

月色很好，照得一池蓮葉亭亭，晚風帶著水氣拂過臉頰，本該是愜意的春夜。

雲青嵐站在水邊，看著水中破碎的月影，想起白日裡蘇赫巴魯那雙手，想起他粗野的笑聲，想起父親冷漠的眼神。

也想起林瀟。

那個會在她跌倒時，把她揹回落霞閣的少年，那個會偷偷給她帶話本子的青年，那個曾在她窗下低聲說「等我有出息了，便求相爺將妳許給我」的夢中人。

「嵐兒。」

身後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雲青嵐渾身一顫，轉過身。

林瀟站在幾步開外，一身天青色長衫，眉眼依舊清俊，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是林瀟，他受了傷，丟了差事，如今自身難保。

「你……」雲青嵐張了張口，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只化作一句：「你的傷可好些了？」

林瀟走近幾步，月光照出他眼中的複雜情緒，說道：「皮肉傷，不礙事。」

他頓了頓。

「賜婚的事，我聽說了。」

雲青嵐看著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如果……如果他此刻說帶她走，哪怕天涯海角，她也願意。

「林瀟，」她聲音發顫，「我……」

「嵐兒，」林瀟打斷她，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嫁去草原是聖旨，抗旨是死罪。你如今是公主，日後是王妃，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分。」

雲青嵐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你也是來勸我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我是為你好。」林瀟伸手想碰她的肩，卻被她躲開。

他收回手，歎了口氣，說道：「大汗雖粗豪，卻是草原英雄，跟了他，比在這深宅裡蹉跎一生強。」

「嵐兒，你我……終究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

雲青嵐想笑，眼眶卻先濕了。

她想起這些年偷來的相處時光，想起他送的那些小玩意兒，想起自己傻傻攢下的每一份念想。

原來在他眼裡，終究「不是一路人」。

「你走吧。」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說：「我想靜靜。」

林瀟站了片刻，終是默默離開了。

腳步聲漸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望著面前的池水，雲青嵐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父親視她為籌碼，愛人視她為負累，連唯一待她寬厚的六姨娘，在宮中也選擇了沉默。

這世間，原來沒有一個人真正在乎她的死活。

雲青嵐向前邁了一步。

冰涼的池水漫過繡鞋，浸透裙擺，然後是小腿、腰際、胸口……最後整個人沉入水中。

水底很安靜。

月光透過水面灑下來，晃晃悠悠的，像一場破碎的夢。

雲青嵐睜著眼，看著那些在眼前游來游去的錦鯉，看著搖曳的水草，忽然想起小時候娘親教她浮水，說：「嵐兒，人這一生難免有落水的時候，但要記住，只要還想活，就總能浮起來。」

可她不想活了，她抓住一欉水草，吐出最後一口氣。

意識漸漸模糊時，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將她狠狠拖出水面！

「咳咳——！」雲青嵐趴在池邊劇烈咳嗽，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救她的人是蘇赫巴魯。

這個本該宿在驛館的蒙古大汗，此刻單膝跪在她身側，渾身濕透，玄色衣袍緊貼魁梧身軀，水珠從髮梢不斷滾落，在腳邊積成一圈小水窪。

「你……你為何會……出現在相國府？」雲青嵐實在想不明白，喘著氣問道。

「雲相國用請帖請我過來的，他的意思是讓我們多見面，省的日後嫁過去妳會不習慣。」蘇赫巴魯趁機拉著她的小手，得意洋洋地說道。

雲青嵐又羞又怒，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甩開他那鐵箍一般的大掌，說道：「蘇赫巴魯，休得無禮，這裡是相國府，容不得你在這裡撒野！」

心下卻是淒然，父親究竟把她當成什麼呢？仕途高升的一個踏階嗎？居然不顧女兒的清白，讓蘇赫巴魯進入相國府的後院，如果她壞了名聲，難道相國府不會跟著丟臉嗎？

蘇赫巴魯看雲青嵐不肯順從他，心下惱怒，臉色鐵青，一雙銳利的鷹眼死死盯著她：「妳就這麼不想嫁給我嗎？」

雲青嵐別過臉，一言不發。

蘇赫巴魯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自己，惡狠狠地說道：「雲青嵐，妳聽著，妳是我認定的女人，活著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

「妳若再尋死，我便讓整個相國府給妳陪葬——包括妳那個心心念念的情郎。」

雲青嵐聽出了話裡的血腥氣，她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為什麼……」她聲音嘶啞，哭著說：「為什麼非得是我？」

蘇赫巴魯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們草原人認准一件事，便不會回頭。」

「我看上妳，妳就得是我的。」

雲青嵐哭得更兇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讓人看了心疼，現下蘇赫巴魯對她有意，自然要好好安撫。

他頓了頓，神情不再緊繃，語氣也軟了一些，緩聲說道：「等你到了草原，就知道那裡有多好。天高地闊，任你馳騁，不比關在這個小小的籠子裡強嗎？」

雲青嵐只能絕望地閉上眼，臉上的淚水和池水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了。

蘇赫巴魯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落霞閣。

一路上僕從紛紛避讓，他視若無睹，徑直將她送回房，丟下一句「好好看著她」，便轉身離去。

翠兒被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哭了，抽抽噎噎地說著：「幸好這個粗人還知道不能踏入小姐的閨房，不然小姐的名聲就完了。」

然後哭著給小姐換好衣服、擦乾頭髮，雲青嵐像個木偶般任人擺佈。

夜深人靜時，她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看帳頂的纏枝花紋，一夜無眠。

三日後，六姨娘送來嫁衣。

正紅織金的料子，繡著百鳥朝鳳，鳳冠上的珍珠顆顆渾圓，在燭火下流轉著溫潤的光。

雲青嵐任由丫鬟們替她試衣，鏡中的新娘明豔不可方物，可她眼中一片死寂。

「嵐姐兒，」六姨娘揮退下人，握著她的手，極力討好她，說道：「草原雖苦，卻是另一番天地。蘇赫巴魯……他雖霸道，但對看重的人極好。你且安心去，我會修書讓娘家兄長照應你。」

看著她好一會兒，雲青嵐忽然問道：「姨娘，妳當年遠嫁中原，可曾後悔過？」

六姨娘怔了怔，眼中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最後化做一笑，說道：「後悔又如何？不後悔又如何？女人這一生，本就是漂泊的命。」

這話沒答，卻已是答了。

試完嫁衣，雲青嵐心中苦悶，待得人盡散去，她才能得到一些清靜。

望向窗外，她要把這園子裡的美景記在腦海中，今後恐怕是無望再回中原了。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快步往假山那邊奔去，怎麼看都像是林瀟的背影，雲青嵐想也沒想就跟了出去。

如果是旁人就罷了，事關情郎，她可是好奇得很啊。

走了一陣子，沒看見什麼人，以為是自己思慮過度，眼花了，正悻悻然想回房，忽然聽見假山後傳來細碎的聲響。

是女子的嬌笑聲，夾雜著男子的低語。

雲青嵐鬼使神差地走近幾步，撥開垂落的藤蔓——

月光下，林瀟將七小姐雲青瑤抵在假山上，兩人衣衫淩亂，唇齒交纏。

雲青瑤伸出藕臂環著他的脖頸，喘息著說：「瀟哥哥……你答應我的，等那礙事的庶女嫁去草原，便求父親將我許給你……」

「自然。」林瀟的聲音溫柔得膩人。

「她不過是個庶女，哪及得上瑤兒你身分尊貴？等她一走，我便去向相爺提親。」

「你可不許騙我……」雲青瑤的聲音像是能滴出蜜來。

「我何時騙過妳？」林瀟的聲音低啞中充滿了慾望。

雲青嵐站在那裡，渾身的血都冷了，好像在血管裡結成了冰。

她忽然想笑，笑自己這些年的自作多情，笑這深宅裡人人都是戲子。

看著林瀟的手在雲青瑤身上遊走，看著兩人耳鬢廝磨，看著這個口口聲聲「為妳好」的男人，此刻正與別人謀劃著等她走後的美好未來。

原來所謂「不是一路人」，不過是嫌她庶女身分卑微。

原來那些年的溫存體貼，不過是閑來無事的消遣。

原來她這一腔真心，從頭到尾，都只是個笑話。

她默默轉身，沒有驚動那對野鴛鴦。

回落霞閣的路上，月色很好，就像每個月的十五那麼好。

雲青嵐走到半路，忽然彎下腰，乾嘔起來，嘔到眼淚都流下來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她覺得這一些都噁心透頂——虛偽的親情，廉價的誓言，還有自己曾經視若珍寶的回憶，假情假意假面具，或許草原上的人比較純粹，那兒才是她的好歸宿吧！

次日清晨，送嫁的隊伍候在相國府門外。

雲青嵐穿上嫁衣，戴上鳳冠，拿上皇后賞賜的孔雀羽扇遮面，由翠兒攙扶著走出落霞閣。

孔雀翎眼在日光下泛著詭麗的藍綠色澤，像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府中眾人列隊相送，父親、嫡母、各房姨娘姐妹，人人臉上掛著笑，說著吉祥話。

一眼掃過去，看見了人群中的林瀟——他穿著侍衛統領的服制，垂首站在隊伍前列，神色平靜，好像昨天在假山後面偷情的人不是他。

同時也看見了雲青瑤。

這位七小姐今日特意打扮過，穿著簇新的桃紅裙子，簪著時興的珠花，正挽著嫡母的手臂。

她的目光像鉤子般盯在那柄孔雀羽扇上，眼中寫滿赤裸裸的嫉妒——她關心的從來不是姐姐遠嫁的命運，而是自己成婚時能否也擁有這般皇家賞賜的榮光。

雲青嵐收回目光，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向那輛裝飾成朱紅色的大馬車。

臨上車前，父親最後囑咐她：「嵐兒，此去路途遙遠，凡事多聽林瀟安排。到了草原，謹言慎行，莫丟了大周的臉面。」

雲青嵐福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女兒謹記。」

101172637669639e08867ed1.55063023-306460.png 車簾落下，隔斷了外頭所有的目光。

車身起動時，她掀開側簾一角，最後看了一眼相國府的大門。

「起程——！」

嗩呐吹響，鑼鼓喧天。

送嫁的隊伍浩浩蕩蕩駛出城門，朝向北方，奔向那片只有在畫裡見過的，蒼茫無垠的大草原。

雲青嵐摘下鳳冠，輕輕放在膝上。

冠上的珍珠冰涼，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

想起昨夜嘔到淚流滿面時，翠兒抱著她，哭道：「小姐，咱們不嫁了，咱們逃吧……」

逃？能逃到哪裡去呢？

這天下之大，竟無一處是她的容身之所。

林瀟騎馬行在隊伍最前方，天青色的背影挺得筆直，一如當年那個在她摔傷時，揹她回落霞閣的少年。

只是那個少年，早已死在了昨夜月光下的假山後。

連同她十九年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喜歡，一起死了。

城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截斷了京城的笙歌與繁華。

前方驛道逐漸開闊，遠山如黛，風裹著沙塵氣息撲面而來——

中原的溫潤至此而止，往後皆是凜冽的曠野。

正是：

深閨夢碎月如霜，良人原是薄倖郎；

千里紅妝非我願，且將血淚付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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