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在小倉村的第一個早晨。
一睜開眼睛,昨晚的點點滴滴便浮上心頭。我轉身想去看看身旁小米可愛的睡顔——卻愣住了。
小米不在。什麽時候走的?我竟一點都沒察覺。看了看鬧鍾,才六點十五分,天還未全亮。我困惑地抓抓頭發,自己什麽時候睡得這麽沈了?
掀開被子,我輕手輕腳地下床,踮著腳尖走到門邊,推開一條縫——客廳裏靜悄悄的。果然,大家都還在睡夢中。
我轉身從行李箱裏取出一條輕盈的白色連衣裙。今天得穿得體面些,我還打算出門找找打工的機會。
洗漱完畢,剛從浴室出來,便被屋外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吸引了注意。
我將睡衣丟回房間,走向大門,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向外望去——眼前的畫面讓我不由得怔住了。
小米和小善正在院子裏,歡天喜地地杵臼糯米。我在電視上看過,這是做麻糬的一道工序。兩個孩子的動作看起來竟十分熟練,雙腳穩紮成弓箭步抵著木臼,手裏各執一根木杵,你一槌、我一槌,輪流舂打著臼中的糯米。
這應該是很費力的活兒,可他們臉上不見疲憊,反倒透著一種輕快的專注。
我輕輕推門走出去,朝他們招呼:『早安呀,小善、小米。』
兩人同時停下手裏的動作,有些愕然地望向我,臉上原本飛揚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
我微微一怔,不解他們爲何露出這樣的表情。
『怎麽了?』我問。
小善有點緊張地問:『姐……是我們吵醒你了嗎?對不起。』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菖蒲婆婆特別交代過,要我們小聲點,不能吵到你睡覺的。』
啊,原來他們是擔心這個。我連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不是你們吵醒的。我平時也起得早,你們繼續做,不用管我。對了,菖蒲婆婆呢?』
孩子們松了口氣,繼續杵起糯米來。小善一邊動作一邊答:『菖蒲婆婆和小蜜哥哥一早就去送貨了,順便也要買些材料回來。』
『這麽早?』我輕聲說。
『嗯,麻糬要送到市場請人代賣,所以得趕早。』小善又說,『待會兒八點左右,羽琴姐姐也會來取貨。』
羽琴?她待會兒會來?我暗自高興——正好可以問她“菊水屋”怎麽走,希望這次找兼職的計劃能順利些。
這時,遠處傳來一個清亮的男孩聲音:『小善、小米,我們回來啦!』
男孩走進院子的那一刻,我望著他,愣了好幾秒。
太巧了——他正是昨天在火車站賣我餅幹的那個小男孩。原來他就是小蜜,昨晚菖蒲婆婆等的人就是他。那瘦小的身子拎著一個大籃子,裏面裝滿大大小小的材料包。跟在他身後的是菖蒲婆婆,手裏也提著一個籃子,兩人正慢慢朝我們走來。
菖蒲婆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略感意外:『绮,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我回過神來,笑著迎上去:『我習慣早起。』
接著我看向小蜜。他腼腆地朝我點點頭,小聲說:『姐姐好。』
『你好呀,你是小蜜對嗎?』我試著問,『還記得我嗎?』
他更不好意思了,抓抓頭笑起來:『記得,好巧呀。呵呵……』
菖蒲婆婆看看我,又看看小蜜,恍然道:『你們認識?』
我點點頭,對婆婆笑道:『嗯,昨天在火車站遇到過,我還跟他買了一盒餅幹呢。』
『是嗎,看來你跟咱們家緣分不淺啊。』菖蒲婆婆拍拍我的背,『走,進屋說話。』
『好。』我順手接過她手裏的籃子,一起往屋裏走。小蜜也提著籃子跟了進來。
放下籃子後,只見小蜜從廚房裏取出一條麻繩,又轉身跑了出去。我好奇地跟到門邊看。三個孩子動作娴熟地用繩子將臼中成形的麻糬取出來,不一會兒,便捧著熱乎乎、白糯糯的麻糬跑回屋裏。
走進廚房,菖蒲婆婆已將各式餡料在餐桌上擺開——紅豆沙、花生、綠豆沙、芝麻、芋泥、肉松……我看得眼花缭亂。
不用婆婆多說,三個孩子已經圍到桌邊,自動動手包起麻糬來。
我也不好意思光站著看,洗了洗手,便站到菖蒲婆婆身邊,躍躍欲試地說:『婆婆,您教教我吧。既然我也是家裏的一份子了,讓我也一起幫忙。』
孩子們一聽我也要加入,咯咯地笑起來,顯得特別開心。
菖蒲婆婆很耐心,一步一步地教我。我本就喜歡料理,不過幾分鍾,手法就像模像樣了。婆婆連連誇我手巧,讓我心裏美滋滋的。
『小蜜,現在幾點了?』菖蒲婆婆問。
小蜜跑到客廳看了看鍾,回來答道:『快七點了。』
菖蒲婆婆略帶焦急:『都這麽晚了,今早送貨耽擱了不少時間,來不及做早飯了。小蜜,去我房裏把錢包拿來,這個點松嫂應該正在巷子裏叫賣呢。』
小蜜取了錢包,這時外頭恰巧傳來悠長的叫賣聲——“快來,快來,又熱又美味的粥噢~”
菖蒲婆婆連忙對他說:『小蜜,快拿個小鍋去找松嫂,就要皮蛋粥吧,錢包可別弄丟了。』
這一切都讓我好奇起來。見小蜜端著鍋跑出門,我對菖蒲婆婆說:『婆婆,我跟去看看。』話音剛落,不等婆婆回應,我便放下手裏正包著的麻糬,轉身輕快地朝屋外跑去。
巷子裏,一位婦人正推著粥攤沿街叫賣。小蜜朝她走去——那應該就是松嫂了。我跟著小蜜來到攤子前,站到他身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他擡起頭,對我腼腆地笑了笑。
松嫂正拿著長勺,將滾燙的粥舀進小鍋裏。我打量著這個不大的攤子,木牌上密密寫著粥名:雞粥、紅薯粥、山芋粥、蓮米粥、紅棗糯米粥、魚粥、皮蛋粥……花樣之多,讓我一時有些看呆了。好些都是我不曾嘗過的,心裏不由暗暗歎服。天啊,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倉村了。
松嫂擡頭看了看我,親切地點頭問道:『新搬來村裏的?』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小蜜已搶先答道:『她是咱們家新來的姐姐,昨天剛搬來一起住。』
哈?咱們家新來的姐姐?我聽了不禁啼笑皆非。不知松嫂會不會誤以爲我也是菖蒲婆婆領養的孩子,但我已不在意了——哦,我實在太感動了。孩子不會說謊,他說“咱們家”,便是真的把我當作一家人了。
『打算在這兒長住?』松嫂問著,伸手要將那鍋粥遞給小蜜。
『啊不是,只是來這兒上學。』我一邊應著,一邊趕忙伸手去接那鍋粥,轉身輕聲對小蜜說:『太燙了,我來拿吧。』
小蜜沖我點點頭,從錢包裏掏出鈔票遞給松嫂。
付過錢,我向松嫂道別:『松嫂,我們先回去啦,下次再聊。』便和小蜜一同往家走。
一進屋,只見菖蒲婆婆、小善和小米正忙著把各種餡料搬到客廳的桌上。
我端著那鍋熱粥,不解地問:『怎麽,不做了嗎?』
菖蒲婆婆答道:『接下來要做另一種麻糬,做法更細些,孩子們還做不來,我自己就行。讓他們把料挪到客廳,好把餐桌騰出來給你們吃早飯。』
『您自己不吃嗎?』我輕聲問。
『沒事,我待會兒再吃。得在羽琴來之前把這些趕出來。不過就幾顆麻糬,很快的。』菖蒲婆婆指指我手裏的鍋,接著說:『粥還熱著,你先帶孩子們吃吧。』
『好,那我吃完再來看看能幫上什麽忙。』我提起粥鍋,轉頭喚道:『孩子們,跟姐姐來廚房吧。』三個小孩乖乖地跟在我身後走了進來。
×××
早餐吃得格外愉快。孩子們的笑聲幾乎沒斷過,你一言我一語,盡是天真爛漫的童言童語,我聽著常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們時常爲了一點芝麻小事就鬥嘴,熱鬧極了。
這就是我一直期盼的“溫暖的家”該有的模樣。
從前和爺爺同住,雖不缺錢花,想要什麽都有,可那時的我是孤獨的,到底少了兄弟姐妹的陪伴。有兄弟姐妹多好啊,有事可以一起商量,還可以一起玩,光是想想就覺得幸福。我特別慶幸,這些孩子雖身世不易,卻沒有過早地成熟懂事,各自仍保有一顆純真的童心。那是被長輩細心呵護長大的孩子,才能存留的一份“天真”。看來他們真有福氣,是幸福的。
早餐後,我負責收拾碗筷,把孩子們“請”出了廚房——他們也忙了一早上,反正放假,我想讓他們自由去做喜歡的事。看看時間,快八點了。聽說羽琴會來,我迫不及待想再見她。
擦幹碗筷,我走進客廳。菖蒲婆婆正坐在沙發上,從矮桌上拿起剛做好的麻糬,一一裝進盒子裏。小米和小善也挨在沙發上看電視裏的卡通片。我在旁邊坐下,這才發現客廳裏少了一個人——小蜜。
『小蜜去哪兒了?』我詫異地問。
『他去打工了。』菖蒲婆婆應道。
『打工?』我回想起在火車站遇見他的事,『是去賣餅幹嗎?』
『是呀。小蜜很勤快,也很懂事,假日偶爾會打工貼補家用。』聽得出來,小蜜是菖蒲婆婆的驕傲。
『呵呵。』我笑了幾聲,然後說:『我明白他爲什麽叫“小蜜”了——就像只勤勞的小蜜蜂,對吧?』
『呵呵……妳猜對了。我勸他別這麽拼,既然是放假,就多休息。他答應我做完今天就不做了,好好享受假期。其實這小村裏也沒多少好玩的地方,孩子們不是在家看電視,就是和鄰居家孩子一塊兒玩,再不然就去煥家打電腦、玩遊戲。要找他們,去這幾個地方准沒錯。』菖蒲婆婆語氣笃定地說。
關于小蜜的身世,我心裏有不少疑問。遲疑了一下,還是試著探探菖蒲婆婆的口風:『小蜜是什麽時候開始在這兒住的呀?』
『他九歲那年,也就是三年前。』菖蒲婆婆說著,手裏仍不停地將麻糬裝盒。
小善插嘴道:『三年前小蜜哥哥的媽媽去世後,哥就把他接來跟我們一起住了。』
『哥是誰?』我好奇地問。
小米搶著說:『是我大哥,煥哥哥。可昨晚妳說要我叫他叔叔。』她說著皺起眉頭,一臉困惑。
我一時語塞。片刻後才笑嘻嘻地說:『小米呀,隨妳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就當昨晚我是胡說的,知道嗎?』
『嗯!』小米滿意地笑著點頭,繼續看她的電視。
我看著菖蒲婆婆,繼續問道:『那他……沒有爸爸嗎?』
『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他一直和媽媽相依爲命,很早就開始打工,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小蜜不愛提往事,母親車禍去世是他心裏永遠的痛。他很少說起父母,怕自己難受。當初是煥不忍心看他一個人,才把他帶到我這兒。小蜜原來的家現在租出去了,煥每個月去收租,把錢交給我,當作小蜜的生活費。煥一直是小蜜的家教老師,現在也常來看他。』
『這樣啊……那位家教老師真是他的貴人,一定是個很有愛心的人。』我感慨地說著,這時才留意到桌上的麻糬,眼睛不由一亮——它們可不是普通的麻糬,樣樣別致,都是我從未見過的。我忍不住湊近細看。
菖蒲婆婆大概看出了我的好奇,問道:『想知道這些是什麽麻糬嗎?』
『嗯!』我用力點頭。
菖蒲婆婆指著麻糬,一樣樣講解起來:『這是“櫻麻糬”,粉色糯米包豆沙,裹櫻葉。“蕨麻糬”用蕨粉制成,無餡,蒸好切塊撒黃豆粉。“栗麻糬”包栗子豆沙丸,揉成球。“柚子麻糬”黃糯米配白豆沙和柚子皮,按扁後綴一粒豌豆。“梅枝麻糬”紅豆沙餡,壓扁後煎著吃。最後是“玉兔麻糬”,紅豆沙、甘納豆和麥芽糖做餡,揉圓撒粉,用宣紙包好系彩線。』
聽完菖蒲婆婆的講解,再看看這一桌精致的麻糬,我興奮地嚷道:『哇,今天真是大開眼界!我長這麽大,從來不知道麻糬有這麽多花樣,太有意思了!現在我可算明白這屋子爲什麽叫“菖蒲麻糬屋”了。婆婆您不知道,剛才您講解時,我像蜜蜂采蜜似的使勁記呢。』
『哈哈……今天就讓妳好好見識見識。』菖蒲婆婆臉上綻開歡快的笑容。
『那每天都要做這些特別的麻糬嗎?』我認真地問。
『那倒不用,有人特意訂我才做。平常還是做普通麻糬居多。今天一早我已經和小蜜拿了一些去村裏的市集請人代賣。早上妳幫忙做的那些是要送到超市的,通常九點前得送到,由超市的人自己包裝。而這些比較特別的麻糬是羽琴訂的——她家開便利店,裏頭也賣我做的麻糬。昨天有客人專門訂了這些,我才特意做的。待會兒羽琴就來取貨。』
說曹操,曹操就到。門外這時傳來羽琴開朗的嗓音:
『菖蒲婆婆,我來了~』
『快進來,羽琴,東西都准備好啦。』菖蒲婆婆提高聲音應著,轉頭對我說,『我去外面找個大箱子,妳先招呼一下羽琴。』說完便轉身去了裏間。
羽琴走進屋,見到我,燦爛地一笑:『早啊,绮!昨晚睡得好嗎?』
『好,特別好。我今天正想去找妳呢。』我坦白道。
『噢?』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俏皮又親近的笑容,打趣道:『這麽快就想我啦?』
『才不是呢!』我笑著輕推了她一下,卻也因爲這份自然而然的熟稔感到些許驚訝——明明才相識一天,相處起來卻像老朋友一樣輕松。我沒多猶豫,便接著說:『是有事想找你幫忙!你知道菊水屋嗎?那兒正在招人,我想去看看。怎麽樣,願不願意陪我走一趟呀?』
羽琴俏皮地應道:『樂意!樂意!樂意!我哪敢說不呢。我知道菊水屋在哪兒,非常樂意奉陪,這樣行嗎?』
我們倆相視一眼,同時噗嗤笑了出來。
咦,客廳裏怎麽只剩我倆說話的聲音?我往旁邊一看,兩個孩子不知何時不見了,電視卻還開著。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找什麽?』羽琴困惑地看我。
『孩子們不見了。妳來之前他們還在這兒看電視的,這會兒去哪兒了?進房間了嗎?』我正要起身去找,羽琴開了口:『是說小米和小善嗎?我在來的路上見到他們了。』
『來的路上?難道他們早就出去了?』我拍拍自己的額頭,不好意思地說,『剛才菖蒲婆婆給我介紹各式各樣的麻糬,我聽得太入神,連孩子們什麽時候走的都沒發覺。他們會去哪兒呢?』
羽琴雙手按在我肩上:『放心啦。小善興高采烈地騎著自行車,後座載著小蜜,看見我就停下來打招呼了。他們說要去哥哥家打遊戲,我猜八成是去煥那裏了。』
『對對,我想起來了,菖蒲婆婆說過,孩子們常去的地方就那麽幾個,也提過經常去一個叫“煥”的人家裏。不知婆婆知不知道他們出去了?』
『肯定知道。孩子們很乖,出門前一定會告訴婆婆的,大概是妳沒留意聽吧。』
我抓抓頭發:『可能真是……我剛才全神貫注都在那些麻糬上了。哈哈。』
『可不是嘛!』羽琴眼睛彎彎的,笑聲輕快,『你這專注勁兒,真有意思。』她很自然地身子往我這邊靠了靠,帶著好友間分享新鮮事的口吻問道:『對了,說起來,你見過煥了嗎?』
我搖搖頭。
『噢,也是,妳才來一天嘛。沒關系,以後會有機會的。跟妳說,孩子們可依賴煥了,整天黏著他,簡直像崇拜偶像似的!前陣子煥離開村子才一個星期,孩子們就受不了,天天念叨著想他。現在一聽說他回來了,妳瞧,小米小善這不就迫不及待跑去了嗎?』
煥?這個人可真不簡單。我知道他是小蜜的家庭教師,也是他的貴人,卻沒想到孩子們竟如此喜愛他。他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孩子們這樣親近?聽小米說,他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想必是個很喜歡孩子的人吧。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我現在對這個神秘人物充滿了好奇!
『绮!绮!』羽琴的呼喚聲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啊,抱歉!』我有些尴尬地應道。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羽琴臉上帶著俏皮的笑,仿佛已經猜到了我心中所想。
我連忙擺手否認:『沒、沒什麽。』臉頰卻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羽琴啊——』是菖蒲婆婆的聲音。她總算找到了合適的箱子,正提著個大紙箱走進屋來。
我趕忙上前接過箱子。
把箱子放在桌上後,菖蒲婆婆對羽琴說:『等我把這些盒裝麻糬都裝進去,妳就能帶走了。』
『好的,謝謝婆婆,麻煩您了。』羽琴應道。
我幫著菖蒲婆婆將桌上的一盒盒麻糬整齊地放進紙箱,封好箱口,交到羽琴手中。
羽琴接過箱子,說道:『謝謝菖蒲婆婆。這箱麻糬的錢我現在就付給您。』說著,她單手抱穩箱子,另一只手利落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樸素的小錢包,抽出幾張整好的鈔票,微笑著遞給菖蒲婆婆:『您數數,正好是這個數。』
菖蒲婆婆她接過錢,並沒有數,而是直接揣進了圍裙口袋,『好,沒問題。路上小心啊。』菖蒲婆婆笑著叮囑。
羽琴轉身正要離開,我急忙追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等等,羽琴,我跟妳一起走——妳不是要帶我去菊水屋嗎?』
羽琴這才恍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差點忘了~嘻嘻。』
我正想向菖蒲婆婆道別,卻見她正略帶疑惑地望著我。對了,我還沒跟她說明去向呢。我連忙解釋道:『婆婆,菊水屋那邊在招服務員,我想去問問能不能在那兒打工。羽琴帶我去一趟,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菖蒲婆婆聽了,走到電話旁,拿起鉛筆和便條紙寫了些什麽,轉身遞給我:『我沒手機,這是家裏的電話號碼,帶著。有什麽事就打電話回來。』
『好。』我接過紙條,正要和羽琴一同出門,忽然想起錢包還沒拿,『羽琴再等我一下,我回房拿個錢包!』說完便快步跑進房間,從行李箱裏抽出錢包。唉,看著這一箱還沒整理的衣服,今晚非得抽空收拾不可了。
菖蒲婆婆站在門口,目送著我和羽琴並肩走出小巷。
ns216.73.216.3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