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記錄11
『這些天,我一直悄悄看著你。真高興,你不像那些被慣壞的大小姐,沒有驕縱的脾氣,隨和又親切,還能毫無顧忌地跟孩子們玩成一片。
你就像個溫暖的小太陽,把光和熱灑滿孩子們的天地,讓這個家變得溫馨明亮。我喜歡這樣的你——有同情心,有愛,對生活充滿熱情的慕容绮。
你在菊水屋的工作得到肯定了,爲了和大家分享這份開心,天真的你頂著大太陽,高高興興地跑去選禮物。我在後面悄悄跟著你,默默守護著這個熱心又單純的小天使。到了鞋店,你費了好大勁才擠進一群阿姨中間,翻找箱子裏的“女童鞋”——這一定是給小米的禮物吧。
孩子們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不想破壞你准備的驚喜,我趕緊引開他們,帶他們去了公園。
半個小時後,我帶著孩子們出現在你面前。看你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身後還背著塞滿禮物、鼓鼓囊囊的包,忽然覺得,你真天真得可愛!
你又驚又喜地看著我們,以爲只是偶遇。其實是我算好時間出現在這兒,只想載你一程。天真的你自然沒懷疑,爽快地跳上我的自行車。迎著晚風載著你,那種感覺真好,像春天初開的花,幹淨、溫暖、甜絲絲的……這段時光,我會小心地收藏起來。』
日記記錄12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蠻橫不講理的人?做錯事還不肯道歉。而這個人,偏偏被我在海鮮市場遇見了。今天真是被逼急了,總算嘗到“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看你漲紅了臉,氣沖沖地整理差點被拉下去的裙子,我知道雖然你沒說,但心裏一定覺得受了委屈。我當下就忍不住追上去,非要那人向你道歉——結果沖動反而惹來更多麻煩。
我看不慣那男生的粗魯無禮,而他根本不覺得拉你裙子算什麽。我心裏憋著氣,對方不明白我爲什麽較真,你也因爲害怕想讓我算了。可我不想妥協,因爲我重視你勝過自己。你應該得到起碼的尊重,我有義務保護你、照顧你,不該讓你受一點委屈和侮辱。
當他問起我們的關系時,你當場露出不知所措的窘態。我知道,在你眼裏,我什麽都不是……我怔怔看著你,只覺得迷茫,好像丟了什麽似的……我多希望你能毫不猶豫地告訴他,我就是你的另一半,哪怕只是句謊話。可你太誠實了,立刻撇清了我們的關系。你的“誠實”像一巴掌,把我打回現實。我們……名義上是一對,心裏卻什麽也不是……
我開始進退兩難。想保護你,又怕暴露身份會失去你。那男生大概看出我和你沒關系,囂張起來,故意刁難說除非我是你丈夫,否則沒權利要求他道歉。我被逼急了,豁出去,在激動的情緒中,我坦蕩地承認我就是你丈夫。話一出口,他呆住了,當場向你道了歉。而你,帶著一臉動容,深深地注視著我。
你投來的是感激的目光,可我想要的……是你的承認。可惜,我期待落空了。單純的你竟然誇我“撒謊時臉不紅氣不喘,像吹牛大師上身”。聽得我又好氣又好笑。绮啊绮,你這單純的腦袋什麽時候才能開竅?我多想大聲告訴你——我沒有撒謊,你就是我的!』
日記記錄13
『今天爲了慶祝你得到菊水屋的工作,我破例用小提琴爲你拉了一小段。看你溫柔又感動的樣子,我的心像海底暗潮般湧動起來。你樂呵呵地說,小時候也聽過類似這樣美妙的小提琴旋律,一直念念不忘。我心裏浮起許多疑問:你在哪兒聽到的?還沒來得及問,你卻反問我會不會彈鋼琴。我愣了愣,搖頭說不會。我問你怎麽了,你說想起小時候遇到的一個小男孩。
我鼓起勇氣問你,是不是在小倉村認識的男孩。你有些詫異地看我,然後簡單地說“不是”。
失望,真的很失望。你還是沒認出我。從你眼神裏,我讀出一絲陌生。不過,善良的你今天送我一條手帕。能收到你的禮物,我已經很慶幸——這說明你至少把我當作朋友了。這已是我最大的滿足。』
日記記錄14
送你的玻璃小花房裏,我特意種了“常春藤”。知道嗎?常春藤象征“忠誠”,就像我對你的感情一樣。它的花語是“永不分離”。花店老板娘聽說這是給我新娘的禮物,興奮地對我說,這常春藤帶著美好的祝願:“新婚幸福,白頭偕老。”我對著那些可愛的小植物傻笑起來。老板娘問我笑什麽,我說這花的寓意真美,只可惜我那單純的小新娘,大概永遠也猜不到我送這花的用意吧。老板娘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我笑著搖搖頭,提著小花房離開了。
绮,你可曾真正走進過我的心裏?
日記記錄15
『三個孩子在巷子裏玩,我答應今天帶他們去公園放風筝。很想約你一起去,還沒進門,就聽見你和佑子爲了自行車的事起了爭執。我躲在門外繼續聽,才發現原來你誤以爲自行車是我送的,所以當面拒絕了這份好意。後來一聽說自行車是夏家——“煥”那孩子的,你的態度忽然一百八十度轉變,立刻接受了。
我困惑極了:爲什麽我送的就不能收,夏家送的就可以?這種差別對待攪亂了我的心,自尊像被刺得千瘡百孔,讓我無地自容。我想轉身離開,不想再聽下去,可這時羽勳哥來了。他對我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走進屋裏。我的腳像被鎖鏈拴住了,走不動——我想看著你,這讓我無法離開。
我看著羽勳哥幫你調好自行車座墊高度,你興奮地跨上車,興高采烈地騎著……知道嗎?你的笑容刺痛了我——那歡笑,不是我帶給你的。
菖蒲婆婆回來了,我要她先別進去打擾你們。她就和我一起站在外面悄悄看。我看到羽勳哥看你的眼神不尋常,一陣不祥的預感讓我渾身繃緊。我心裏大概有數了:羽勳哥也喜歡你,想追你。我眼裏的痛楚被菖蒲婆婆看到了,她急了,執意要我進屋去,可我不肯。果然,不到幾秒,羽勳哥開口問你晚上有沒有空。我默默望著你,心跳得猛烈,很想聽你的回答,看你是不是願意答應。可菖蒲婆婆急壞了,不管不顧地放開嗓子朝屋裏喊了羽勳哥的名字。就這樣,我沒聽到你的回答,羽勳哥的邀約也被打斷了。
绮,我很想知道,如果沒有菖蒲婆婆中途打岔,你會怎麽回答?
日記記錄16
遇到羽琴,她說剛和你從公園聊天回來。羽琴還說,你對我的背景和身份特別好奇……是真的嗎?從什麽時候起,你開始在意我這個人了?一道喜悅混著甜蜜,輕輕劃過心頭。
可人真是矛盾的動物。我又不想讓你太了解我,尤其不想讓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提醒羽琴千萬別在你面前透露我是鶴崎家二少爺。羽琴問了好多“爲什麽”,我只能隨口編了個理由,輕描淡寫地說豪門公子很難交到真心的朋友,我渴望能結識情感上可以依賴的朋友。羽琴沒懷疑,答應了。
呼……鶴崎井燦,你到底怎麽了?就因爲害怕失去她,開始把自己變成一個神秘的人嗎?對,現在的我就像一只變色的龍,隨時改變顔色隱藏自己。原諒我的欺瞞吧,绮,此刻的我情非得已,別無選擇……
日記記錄17
心好累,真的好累。慕容绮,我的心是不是因爲你才感到疲憊?我覺得我做什麽都是錯的。想不到你膝蓋受了傷,說話卻變得這麽鋒利。
今天的你,莫名地對我發了一頓脾氣——或者說,是牢騷?下午的你,就像只貓,受到一點刺激就豎起全身的毛,張牙舞爪,張口就咬人。
你說的那些話,還在我耳邊回蕩,讓我無法釋懷:
“請你收回對我的關懷,好嗎?你的關懷會對我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負擔!你給我買的木屐是負擔,這些藥是負擔,就連當初我吃了你的餅幹,你連生氣也沒有反而遷就我——這一切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負擔!別對我說你對我有責任這種話,你我毫無關系,哪來的什麽責任可言?”
這話聽起來多可笑,我們怎麽可能沒有關系?我說過,我會守護你、照顧你,那是我認定了的一輩子的承諾。可慕容绮,你把我付出的真心當成什麽了?你可曾真正走進我的內心世界?在你面前,我有滿腹心事,快要被這些心事壓得窒息,苦不堪言。
你的話,把我的心刺得千瘡百孔。算了,經過這麽一折騰,我累了,心也疲了,不想再多解釋……
可回想起來,今天下午,在你那帶著怨氣的眼神裏,同時浮著一抹說不出的“難過”。不僅如此,你眼裏也充滿矛盾。這一點,讓我百思不解。
可憐的宥晉,乖乖聽我倒了一整晚苦水,我也毫不保留地把整個故事從頭到尾說給他聽。聽完後,宥晉不但沒安慰我,反而笑我不懂女孩子心思,還怪我說錯了“一句話”。
我問他哪句說錯了。宥晉振振有詞地說,當菖蒲婆婆怪我沒保護好你時,我千不該萬不該,說“我已經盡量照她老人家的吩咐去照顧你了”。宥晉說,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我並不是真心想保護你,只是在完成菖蒲婆婆交給我的“任務”而已。
我愣了好久。是嗎?宥晉說得對嗎?你真的是因爲我無心的措辭才和我鬧別扭嗎?天知道,我多想成爲你的天,永遠呵護你。
宥晉說你會生氣是好事,證明你心裏在乎我。可我總覺得我永遠猜不透你的心思。現在的我,困惑又迷惘,不知道你心裏究竟怎麽想。我……是不是該放手了?如果讓一切歸零,你會不會更輕松、更快樂?
我的思想在掙紮,感情也在掙紮……矛盾,矛盾,矛盾……我就這樣,迷失在自己矛盾的情緒裏……
日記記錄18
你說,我的“關懷”已成爲你的“負擔”。我用了一整夜的時間,默默反省自己。回想起你說的話,你說我對你的來曆並不清楚,你背後有必須承擔的責任,而我的關懷只會造成不必要的負擔。
我絞盡腦汁思索你的話,那句“背後有必須承擔的責任”讓我很困惑……腦子裏有太多是非糾纏,我已經分不清了。唯一能確定的是,爲了不給你更多困擾,這種時候我應該堅決抽身,收斂對你的感情。沒有我,你應該會過得更好、更快樂。
可這樣的決定,意味著漫長而艱苦的掙紮要開始了。我不敢見你,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菖蒲婆婆說,今天上完課要我去家裏吃飯,她炖了湯。我有些猶豫,試探著問菖蒲婆婆你會不會在。她頓了頓,向我保證你今晚不會一起吃飯,要去菊水屋打工。于是我爽快地答應了。
下課後,我毫無顧忌地走進菖蒲麻糬屋。一進門卻看見了你,我怔住了,因爲毫無防備,見到你,心裏酸酸楚楚地絞動起來,心神不甯。你不是要打工嗎?我知道,我被騙了——我竟然中了菖蒲婆婆的計。
我們就這樣僵在門口,四目相對,誰也沒開口。我看得出,你心裏也在掙紮。你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可我不想聽——我怕我會動搖。于是我突兀地轉身,徑直走向飯廳,留你呆呆站在原地。
終于,你一瘸一拐地走進飯廳。膝蓋上纏著紗布,看得我心裏一揪。
菖蒲婆婆硬要你坐我旁邊。你沒轍,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那種表情看得我心裏發涼。
我喝了一口湯,當下就猜到了——這美味的湯,肯定是“擅長烹饪”的你炖的。我飛快偷看了你一眼,發現你神色有點淒惶。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爲什麽?其實我心裏偷偷奢望著,我能成爲你失落的原因——這樣至少能讓我覺得,我在你心裏可能還有一席之地。
我開始矛盾了,心裏有點不舍。爲了提起你的興致,我故意誇菖蒲婆婆湯好喝,其實是在“間接”誇你的好手藝。你的身體微微一頓,想必是按捺不住心裏的高興和得意,有點飄飄然了。果然如我所料,菖蒲婆婆當場澄清說湯不是她煮的,是你。
你大概期待我會誇你幾句,可我沒有。我低下頭,默默喝湯,半天沒說話。我想,如果我真誇了你,你會不會也覺得我的“稱贊”是一種負擔呢?
小善的湯沒了,你二話不說要幫他再盛一碗。你起身時,不小心讓受傷的膝蓋撞上椅角,疼得輕哼一聲——我感覺心髒像被人捏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這一幕,只有我靜靜看在眼裏。爲了壓抑情緒,我低頭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天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把那股沖動壓下去。
粗心的你,最後還是被椅子絆倒了。其實,在你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我有十足把握和時間能扶住你。可是,我沒有那麽做——我本能地伸出手,忽然意識到不妥,又迅速縮了回來。
菖蒲婆婆氣我沒扶你,責備了幾句,我卻不能說出我的懊悔。
我悄悄看你一眼,看到你眼裏的難過,臉上還多了一層深受打擊的表情。我心裏有點不忍,不禁暗暗後悔……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彎身扶了你一把。你的眼睛又大又亮,帶著愕然和受寵若驚的神情,仰頭看著我。
看著你,我有些恍惚,忽然迷失了自己——你讓我亂了分寸……我竭力掩飾傷感的情緒,冷冷地對你說:“我只不過是順著你的要求,不過分密切地關懷和照顧你而已。”
是我的錯覺嗎?我幾乎看到你眼中閃過哀傷而沈痛的神色。這讓我心髒緊縮,迅速避開你的目光,接過你手裏的碗,替你去給小善盛湯——因爲……我不忍心再讓你折騰受傷的腳了。
這份壓抑的感情,幾乎讓我瀕臨瘋狂。好吧,放手好了,一切到此爲止……跳出這場無底的漩渦吧。我一直這樣催眠自己……
我讓小米去看看你受傷的膝蓋,可她進了廚房後就遲遲沒動靜,不見人影。我去廚房找她,卻看見你倆正在說話。我想離開,腳卻動彈不得。在門外站了幾秒,我又忍不住靜靜觀察你。我聽見你讓小米去拿消毒藥水給我擦手上的傷口,還特別囑咐說這是你們之間的“小秘密”,不許讓我知道。
頓時,一股暖意從心裏漫開。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可是,我喜歡……
怎麽辦,我心裏的那道牆,正被你的“關懷”漸漸瓦解……
日記記錄19
這幾天我刻意避開你,總趁你打工時才去菖蒲婆婆家。我需要時間理清頭緒。
正好哥和初雪晴訂婚了,我決定趁這時候回城一趟,順便參加他們的訂婚宴。也許回家是個錯誤的決定——媽幾乎每天都會提起你的名字,讓我想忘也忘不掉。當然,我還是選擇向父母隱瞞我們在小倉村相遇的事。
在哥哥的訂婚宴上,你沒來。其實我已經不指望你會出現了。一封離婚協議書,早把我和家人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我還能期待什麽呢?
宴會上見到你姑姑和爺爺,看到他們,我就想起你。而你的影子像咒語一樣在我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宥晉又說:“忘不掉,離不開?是時候靜靜面對自己了……”』
日記記錄20
菖蒲婆婆去城裏參加喜宴了,而我在大學開學的第一天,就住進了菖蒲婆婆家。
夜晚,家裏只剩我和三個孩子。已經十點了,你還沒回來。我知道你大學下課後還要打工,只是沒想到會到這麽晚。這麽拼命,不怕累壞身體嗎?孩子們好不容易睡著了,我仍在房裏看書,不敢輕易睡著——我在等你回家。
終于聽見你沈重的腳步聲,知道你肯定累壞了。說好了小米跟你睡,可疲倦的你忘了這回事。我把小米交給你,看你滿面倦容,才知道你已經累成這樣。本想囑咐你多留意小米,她有點感冒發燒,可見你累得只想趴到床上,我也就沒說了。
半夜,小米從咳嗽到沒聲,我開始擔心,沖進你房間一看,才發現她已燒得昏沈。吵醒後的你睜眼就沖我發火,我不想吵也不忍心怪你——我能體會你的感受。當你知道大叔和我要上山求醫時,你毫不猶豫地跟在我們身後。我本想勸你別跟,可我知道倔強的你爲了小米,說什麽也不會留下。
山路崎岖,山坡上到處是青苔。你一路爬一路滑,顯然你的鞋子不防滑,不適應這地形。我很驚訝地發現,爲了小米,你什麽都願意做,不氣餒也不放棄,繼續前進——這份堅持,實在讓人佩服。
雖然鞋子阻礙不了你前進的決心,可你漸漸落後了。我沒辦法,只好冒昧地牽起你的手,協助你一起努力向上爬。我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你很訝異,你一陣害羞,臉紅得像蘋果。林律師說得沒錯,你天真、純潔得像只小白鴿。
後來,執著的你把小米從我懷裏抱了過去。接著,我們遇到了山豬。你嚇得魂飛魄散,我還來不及上前保護,你已慌得直往後退。小迷糊的你,就這樣把站在身後的我撞下了山坡——我一路滾了下去,腳也因此受傷。幸好大叔趕來幫忙。
在山下,我隱約能聽見你的呼喊聲,聽得我心驚肉跳。我知道當時的你是多麽害怕、孤獨又無助,而在山下的我卻愛莫能助,只能焦急地聽著。我真恨自己沒能好好守護你。
在大叔攙扶下,我終于站了起來,可每走一步,腳就像被刀割一樣疼。我忍住疼痛爬上山坡,時時刻刻擔心著你。我迫不及待想見到你,想親眼確認你安然無恙。
感謝老天,你平安無事,那些山豬大概是被你的喊聲嚇跑了。這場山豬之禍,是福是禍,全看自己怎麽想。在我看來,這“禍”早已變成“福”——因爲經過這場意外,我武裝的心,和你冰冷的心,不知不覺中都瓦解了。從前那個善良、熱心、單純的慕容绮,又回來了。』
日記記錄21
外面下著傾盆大雨,我在醫院包紮腿傷,心卻早已飛向小倉村的你。
我在醫院待不住,似乎有什麽預感讓我不安。你的性子,我比誰都清楚——雖然你有細心體貼的一面,可我心裏還有千千萬萬個擔心,千千萬萬個不安。
哥和初雪晴來醫院看我,見我腳傷這麽重,哥一直追問經過,要我把實情坦白告訴他。我不能再瞞了,就把遇見你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哥笑我傻,問我何必大費周章留住一個已經屬于我的人。是嗎?你真的屬于我嗎?
哥執意要接我回家休養,我百般不肯,說什麽也要回小倉村守著你。哥沒辦法,只好妥協,還和我約法三章:等菖蒲婆婆一回家,我也必須回去,他要親自照顧我直到腳傷痊愈——而紋叔會成爲他的眼線。
時間越來越晚,雨越下越大,我心裏的擔憂也越來越重。你說有把握照顧好孩子們,可在我眼裏,你本身就是個需要人呵護的“大女孩”。
我說,我必須回去見到你和孩子們才能安心。哥見我行動不便,不放心讓我獨自搭車回小倉村,于是安排紋叔開車送我。紋叔什麽都好,就是話多。希望單純的你見到他後,不會對我的身份起疑心才好。
日記記錄22
這幾天,我終于體會到和你一起生活的快樂。同住一個屋檐下,和樂融融,彼此照顧——原來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自從我從哥的訂婚宴回來後,你不再對我豎起防備的刺,不再把我拒于千裏之外。是什麽讓你的心境轉變了呢?
下午羽琴突然來訪,你一慌,毫不猶豫地把爸媽給你的包裹抛給我,要我幫你藏起來。從什麽時候起,你開始打開心扉,開始信任我了?這讓我受寵若驚。另一方面,看到爸媽送你的項鏈讓你這麽困擾,心裏又有種說不出的傷感——你還是不能接受我們鶴崎家的人,是嗎?還是一心想和我們斷開關系,對嗎?
紋叔的到來,讓你對我的身份再次起疑。幸好羽琴機靈,輕描淡寫地解釋了紋叔的身份,天真的你也就此打消疑慮,堅信紋叔只是位普通出租車司機。你大概想不到,你最信任的羽琴也會有瞞著你的時候。羽琴,謝謝你夠義氣,替我隱瞞身份——果然沒讓我失望。
晚上,善良的你見我趴在桌上睡著了,爲我准備了咖啡,還和我一起談心。你輕聲對我說出你的夢想和心事,我靜靜聽著你傾訴,慢慢開導你。忽然間,你的心結解開了,你笑了,笑得像孩子一樣天真,看得我怦然心動。
我就這樣沈浸在喜悅中,竟然得意忘形,說漏了嘴,對你提起了“绮绮便當”。“绮绮便當”——一個只屬于慕容绮和鶴崎井燦之間的“名字”,今天卻從我口中說了出來。
我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差一點就暴露了身份,一時心慌意亂,心跳快得像沖上了一百二。
你意外極了,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微微蹙眉,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接著,表情從錯愕轉爲沈重感傷。“绮绮便當”在你心裏究竟有什麽意義呢?我很想知道……
怕被你看穿我的緊張,我慌忙從懊悔中回神,立刻轉移話題,問起你戴在頸上的項鏈和戒指。
知道嗎?看到你仍然把結婚戒指帶到小倉村,我心裏一陣欣慰——看來你沒有完全忘記“鶴崎井燦”這個人。
可惜,這份感動沒持續多久。轉移話題後,你眼神竟閃過一絲受傷,臉色忽然黯淡下來,失去了剛才的神采。
回想起來,大概是我錯了,不該提起戒指和項鏈——顯然這兩樣東西觸到了你心底的舊事。你語氣淡淡地對我說,你稱爸媽送的項鏈是“不該來的禮物”,戒指是“永不能實現的諾言”。
你不知道,我聽了有多痛、多難過。你否定了我對你的感情與諾言,否定了爸媽給你的愛。我只覺得心中隱隱作痛,某種難言的淒苦抓住了我。
我很想對你說:我在,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履行對你的諾言。請別對我失去信心,好嗎?一切的隱瞞,都是我情非得已的苦衷……我只想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可以嗎?
ns216.73.216.13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