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推門而入的裴硯冷笑一聲，拿起遙控器輕點。大螢幕一亮，赫然映出余漫在英國與德國那金光閃閃的學歷證明。
取得英國坎布里亞大學線上國際商法、法學碩士學位，考完了SQE1&2 也完成了QWE已經向SRA申請成為註冊律師。
慕尼黑大學暑期線上課程與薩爾蘭大學歐洲暨國際法碩士課程。通過第一次司法考試，獲頒發大學法學文憑，目前已憑藉這個專案在政府機關實習，為第二次國家考試做準備。
“這不可能！”錢昀道與林莉幾乎是同時拍桌而起，異口同聲地驚呼。
兩人胸口劇烈起伏，眼裡滿是不甘與荒謬。身為在德國拿到執照的中國人，他們深知其中的血淚。即便國考成績優異，在事務所裡仍被當作高級翻譯，整天招攬、接待中國客戶，做些口譯、跑腿的雜活。真正的核心法律業務，永遠輪不到他們。
若非這次專案必須精通中文且懂德國法律的人，這塊餅壓根不會砸到他們頭上。
林莉指尖顫抖，聲音尖銳地質問：“她Matilda憑什麼？”
“是不是覺得德國法律特別排外？”裴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其實這跟喜不喜歡外國人的情緒無關，完全與法律這行業對語言能力的超高標準有關！海德堡大學法學院，招生文案裡提到，適合就讀法律系的學生應該是：準備好以精確、有邏輯的方式思考社會議題，且能樂在其中。
法律的職場生態及競爭就是這麼殘酷，不論是訴狀、律師函、法律研究、意見書、契約等等的文字要的就是邏輯精準、文字洗鍊、具高度說服力，而且在時間的壓力下，能做出成果。妳能嗎？”裴硯笑問。
最後一個問號，不只重錘砸在林莉心頭。
“她哪裡來的時間去做這些事？”余昕冉不信！雙眼通紅，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日期，彷彿想從中摳出造假的破綻。
這也是聞言一此刻最想知道的。他眉頭深鎖，目光落在那些重疊的時間軸上，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消遣度日時，她卻已經完成了這個角色所需要的絕大部分準備。
余漫看著已經頻臨崩潰的余昕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在被你們孫家和余家排擠的時候、在你們放逐我的時候，在我在外流浪有家歸不得的時候……
余昕冉一次又一次的讓裴硯失望。明明是親姊妹為什麼總是在逼漫漫。他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已經瀕臨崩潰的余昕冉，語氣冷冽如碎冰“Matilda從小到大幾乎都在各個國家比賽，有的是時間跟機會。”還有。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些你們這輩子都攀不上的頂尖人脈。
“所以我們CCM只需要Matilda就夠了！”Ian面無表情地打斷僵局，修長的手指用力一甩，將剛影印好、還帶著餘溫的文件啪一聲發了下去。
余昕冉顫抖著手接過那份解除契約文件，指甲在紙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盯著白紙黑字，眼底湧出強烈的不甘與荒謬感。所以……竟是我們孫家的經濟條件，變相替余漫鋪了路？而被保護在孫家羽翼之下的我，反而被折斷了翅膀……成了廢物？
聞言一站在一旁，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攫住。他納悶，更感到沒由來的恐慌。如果事情真如裴硯所說，余漫甚至利用了孫家的資源，那她不該如此恨之入骨才對。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恨到不惜親手毀了孫家，甚至連流著相同血液的余家也不放過？
是因為他嗎？
聞言一的神色閃過一絲痛苦，呼吸變得紊亂。
是因為當年孫家與余家聯手逼迫他們離婚，才埋下了這場復仇的種子嗎？聞言一嘴唇顫抖著，瘋狂地想上前抓住余漫的肩膀問個明白，但他卻僵在原地，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他害怕，害怕聽到那個否定的答案；更害怕聽到，她對他也有恨，其實最害怕的是那份喜歡早已連同那段婚姻一起，消失在徹骨的冷漠之中。
余漫看著余昕冉那不甘的表情突然覺得無趣，她索性收回視線，優雅地轉身，清冷的聲音對著一旁CCM的法務叮囑“Ian！看著他們簽字並送他們離開。”
“師姐！”
“せんぱい！”
房梓衡、童旭锋跟洪語汐急忙追了出來，步履匆匆。而聞言一則像是被釘在了會議室門口，目光穿過玻璃門向外探望，指尖下意識地摳進了門框。
“還有機會可以……”合作嗎？房梓衡氣喘吁吁地問，眼神中透著一絲希冀。
余漫停下腳步，微微側頭。法律除了面對社會各層面的問題，現在律師的業務也早已從純訴訟擴展到非訴訟、跨國企劃案等領域。她目光掃過這群年輕人，語氣緩和了些“只要願意有的是機會！”
“謝謝師姐！”
“ありがとう せんぱい！”
幾人深深鞠躬，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聞言一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余漫離去的背影，西裝挺闊，卻襯得他身形有些蕭索。他自嘲地想，好像不管是什麼時候，他似乎永遠都找不到理由去挽留她。
以前雖然沒有感情，但至少還有個合法的身分。後來，他心底漸漸泛起了漣漪，卻礙於自己的關係，再後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是父親留下的爛攤子。到如今……他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自慚形穢。他已經沒有臉、更沒有立場去開口了。
胸口翻湧著一股自虐般的沮喪與絕望，聞言一幾次張口，那個熟悉的名字就在舌尖打轉，卻被他生生壓了回去，化作喉間的一抹苦澀，任由那股無力感將自己徹底淹沒。
裴硯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
我也沒有機會
那麼誰會擁有這個機會
站在她身邊，陪她看這萬家燈火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VkhxqW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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