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螢光閃爍，頭條新聞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反覆抽在余昕冉臉上。余漫這個名字此刻如同嗜血的寄生蟲，啃食著她的理智。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要面對這樣子的事情？”
余昕冉嘶吼著，指甲在梳妝台上劃出刺耳的尖鳴，抓起香水瓶就要往鏡子那張扭曲的臉上砸。孫慧敏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優雅，撲上去死死按住她的手，害怕女兒情緒失控的事情傳到余宏耳裏，趕緊伸手將東西攔下“昕昕！冷靜點……我們關掉電視，當作沒看見好不好？不氣了！”
“怎麼當沒看見？”余昕冉轉過頭，眼眶通紅“怎麼會沒聽見！每一次她獲獎、領獎，對我來說都是一場凌遲。以前上學時我要坐在台下看，看她的風光、看老師對我的憐憫或不屑！我以為我只需要忍耐到我們不在一起！之前典義的人都不知道余漫，不必活在她的陰影下，我真的很開心！這輩子沒有這麼順心過。結果呢？現在只要遇到相熟的人，就會跟我提起她，就像是在告訴我，我怎麼會跟她差別那麼大！媽！妳來告訴我，我還要忍多久？”
孫慧敏臉色煞白，顫抖著掏出手機“我立刻打電話去，不準她再比賽了。”
余昕冉揮掉孫慧敏手中握著的手機，眼底滿是絕望的譏諷“妳要怎麼不準？她已經成年了，而且這一次有中華奧會的人支持！”
“之前我們也曾經阻止過。”
“那時候她幾歲？妳忘了！還不到15歲，妳這個監護人不同意她當然不能比賽，可是現在她都已經20幾歲了，誰還管妳同不同意！”
……
“從小到大都這樣！她就這麼喜歡比賽、就這麼喜歡領獎、就這麼喜歡站在講台上接受其他人仰望的目光？”余昕冉的聲音因顫抖而尖銳“每次她一領獎，我就會被人家拿來跟她做比較。從小到大不只外貌連成績……妳知不知道我被人家說什麼！我不只沒有外在美連內在美都沒有！明明是同一個媽生的。”
“昕昕……”
“妳既然決定要領養她，為什麼還要生下我！”余昕冉放聲尖叫。
孫慧敏如遭雷擊，踉蹌了一步“妳怎麼知道的！”
“我為什麼會不知道？妳以為你們做的事情別人看不出來？”余昕冉冷笑著，眼底儘是荒涼。
“我們做了什麼事情？”
余昕冉看著母親驚恐的神情，只覺得諷刺“只有你們自己覺得別人看不出來。”
“余漫知道嗎？”孫慧敏顫聲問道，她心底真正恐懼的是丈夫余宏是否也察覺了此事，才跟她和昕昕有了隔閡……
“她那麼聰明妳覺得呢？”余昕冉死死盯著母親，笑得令人心寒。
應該不知道吧“她如果知道了怎麼可能還會願意幫妳舅舅！幫妳？”
“所以連妳也覺得她在幫我！”孫慧敏的話將余昕冉推入深淵，可她的憤怒無法發洩，只能讓她的如同一隻困獸，死命的掙扎。
“不是！昕昕媽媽說錯話了。”
“所有的人都在幫我！結果我進了典義這麼多年，到現在還只是個初級律師！同期的聞言一都已經是律所的合夥人了，我卻連訴狀都看不明白！余漫呢？沒有支援、沒有靠山、沒有依附在大律所下，卻已經可以跟聞言一打擂台了！”
“我問過那個離婚官司了！是我們這邊的委託人自己認輸的，不是余漫打贏的。”
“那又如何？她有本事讓本來會贏的對造的委託人當庭認輸，而我呢……連個本來只要走個流程就能完成的商業行為都能搞砸！”余昕冉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落入余漫的圈套，以為她對遇上典義這樣的大律所時，明知沒有希望乾脆敷衍了事，所以兩手空空的去參加偉傑的會議。所以當聞言一因利益迴避退出時，自己厚著臉皮頂上，結果就是，偉傑弄丟了聯動的合約，像是一顆釘子死死紮進了尊嚴裡。為了息事寧人，父親卑躬屈膝地退回了那筆律師費，甚至承諾提供無償諮詢，直到偉傑更改法定代理人為止。
“……這個不是妳的問題！是余漫太狡猾。”孫慧敏的安慰蒼白得像張廢紙。
“那舅舅的案子呢？”余昕冉的聲音乾澀，像是在砂礫中磨過。
孫慧敏語塞。余漫對他們母女來說，像是一場無法避開的瘟疫。她看著女兒，明明余漫已經將金錢流向定了調，為什麼還會……
難道真被余宏說中了！昕昕她就不是個當律師的料，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該怎麼辦！孫家又該怎麼辦……
“妳當初既然要領養她？為什麼又要把她報成親生的！”余昕冉歇斯底里地嘶吼著，隨手抓起沙發上的靠枕狠狠砸向地面，雙眼因憤怒而布滿血絲。
如果當初沒有余漫！我根本嫁不了余宏。但余昕冉正在氣頭上，孫慧敏不敢說。
“讓他們母女倆來折磨我們母女倆！有趣嗎？”余昕冉神情癲狂，步步逼近，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余漫的日子也不好過！”孫慧敏被嚇得退後半步，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微弱的話。
“不好過？”余昕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成了交響樂團首席。不好過？成了家喻戶曉的律師。不好過？現在正被中華奧委會捧在手心當寶貝。”她猛地回頭，臉湊到孫慧敏面前，眼神陰鷙地質問：“妳所謂的不好過指的到底是誰？”
孫慧敏被逼得退無可退，後背抵在冰冷的牆上，慌亂地撿起被揮掉在地的電話“媽媽立刻打電話讓她回來。”
“中華奧會的人會放她走？”余昕冉劈手奪過手機，重重地摔在茶几上，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那要怎麼辦？”孫慧敏聲音帶著哭腔，無助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兒。
余昕冉忽然安靜下來，幽幽地盯著孫慧敏，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妳或爸爸如果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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