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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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一回了辦公室立刻點開影片，確認影片中的人真的是余漫跟裴硯。

為什麼突然之間又去滑冰了……

中華奧會的人也出現！如果自己沒記錯，滑冰是有年齡上的限制。他立刻查詢發現成人組只有限制參賽年齡門檻，沒有最大年齡限制，所以余漫這是準備要參加奧運嗎？

為什麼這麼突然！？

聞言一確定了自己今天的行程後抓了車鑰匙交代楊秋燕自己的去向後便離開。當他到了小巨蛋才發現停車位一位難求，他只好一直在裡面繞直到有位子。

人還沒踏進滑冰場，震耳欲聾的尖叫與歡呼聲已穿透門板。門一推開，聞言一呼吸驟停。半空中那道亮眼的黃色身影正是余漫。他瘋了似地向前衝，然而腳步還未抵達欄杆，余漫已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落入裴硯懷中。那一刻，他胸腔裡狂亂的恐懼，被全場排山倒海的喝采聲徹底淹沒。

冰面上，兩人流暢地變換著各種高難度托舉、雙人旋轉與螺旋線。每一次拋跳的默契與眼神交會，都像在宣告著一種外人無法介入的絕對領域。

看著余漫與裴硯……嫉妒如野火般燒紅了聞言一的眼。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時間，聞言一撥開圍在休息區的人牆，試圖跨入圍欄。

“請問你是？”一名體大學生側身擋住去路，順手喀噠一聲將閘門鎖死。

聞言一焦躁地掏出身分證，指尖掃過冰冷的塑膠卡面，才猛然驚覺，余漫的名字早已消失在他的配偶欄上。他喉頭乾澀，低聲道：“我找余漫。

“抱歉，現在是選手休息時間，不開放探視。”

“選手？她要參賽？”聞言一愣在原地，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對方察覺到眼前這男人對余漫近況的無知，眼神多了幾分防備“很抱歉，請你離開，不要打擾選手。”

“我就站在這裡，不進去。”聞言一緊握著手機，近乎偏執地堅持著“麻煩你，請她接電話。”他遞出一張名片“或者，妳把這個拿給她看也可以。”

律師……對方覺得可能他們是約好在這裡碰面的“你等一下！”

“麻煩了！”

“聞律師！你怎麼來了？”余漫銀鈴般的聲音伴隨著冰刀滑行過冰面的刷的一聲疾馳而至。

聞言一目睹那抹輕盈的身影如出谷黃鶯般投向自己，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伸手前探“當……”心字還卡在喉嚨，余漫已藉著優雅的旋轉穩穩當當停在他身前，冰屑微濺。

”你擔心我！”余漫笑得眉眼彎彎，頰邊還帶著運動後的薄汗與紅暈，亮晶晶地望著他。

聞言一指尖微顫，正想開口，一道低沉且不容置疑的嗓音從不遠處硬生生切入“余漫漫！”

總是這樣。聞言一眼神瞬間沉了下來，掠過余漫的肩頭，冰冷地看向不遠處站定的裴硯。

“教練找妳。”裴硯面無表情地迎向聞言一如刃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主權的壓制。

“來了！”余漫無奈地回頭應了一聲。

“幾點結束？”

”沒那麼快。”

“結束了call我，接妳去吃飯。”聞言一拋出邀約，餘光卻盯著不遠處的裴硯。

余漫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神寫滿了懊惱，難得聞言一主動約她……

“怎麼了？”聞言一察覺她的異樣。

“比賽結束前，我都要吃營養師調配好的營養餐，一點油水都不能沾。”余漫垂頭喪氣。

聞言一眉頭微蹙，語氣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疼惜“妳還不夠瘦嗎？”

“要再瘦一點，裴硯托舉我的時候就可以輕鬆一點。”余漫隨口答道，沒發現這句話讓聞言一的手在口袋裡猛地攥緊。

“妳要參加比賽？哪一種？奧運？”

“哪有那麼簡單，得先拿到資格。”

“需要多久？”聞言一緊追著問，語氣有些急促。

“主要看積分，看看能不能趕上明年的世界錦標賽。”

“余漫漫！裴硯催促著。

余漫轉頭氣惱地瞪了裴硯一眼，隨即依依不捨地看向聞言一，還來不及多說什麼，就又被打斷。

“余漫漫！””裴硯再次催促，聲調冷了幾分。

余漫轉頭瞪了裴硯一眼。

“余漫……”

余漫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下去，語氣中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寞“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可能都不會在國內了……”

聞言一怔了怔。也好，他在心底對自己說。孫慧安的案子後續錯綜複雜，正好讓別人去處理，余漫趁這個機會脫身，對她才是最安全的。

他動了動唇，似乎想叮囑她注意安全，又或是想說句我等妳凱旋歸來……但最終只是將所有情緒藏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低聲道：“好，我知道了。專心比賽。”

無視聞言一的惆悵，余漫忽然抬起頭，語氣輕鬆地對上男人的視線“聞律師就不必擔心我了。”

不明所以的聞言一心頭猛地一震，深邃的黑眸緊盯著眼前的人，聲音透著一絲緊繃“妳……”

余漫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靈動的弧度。

所以她這是為了躲避孫慧安的案子。聞言一原本緊繃的下顎線條瞬間柔和下來，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心情大好。

余漫滿眼期待“會來看我比賽嗎？”

“把行程發給我。”

不遠處的裴硯“余漫！妳再不回來，我讓教練自己來請妳。”

余漫一邊倒退著走，一邊笑得燦爛“記得來看我比賽！”

”注意安全。”聞言一忍不住叮嚀。

“嗯！”

聞言一看著余漫揮揮手後，轉過身追殺裴硯而去。

“裴小硯你別跑。”

“我沒跑！”裴硯勾起嘴角，腳下的冰刀輕靈地在冰面上切出優美的弧度，始終圍繞著余漫旋轉。

“你別溜！”余漫追得有些急了。

“妳當我傻瓜。”裴硯一個俐落的轉身壓步，與余漫擦身而過，衣角帶起一陣寒風。

“裴硯！”余漫突然重心不穩，腳下冰刀發出刺耳的刮冰聲。

“余漫！”看台上的聞言一想越過欄杆衝下去，卻被身旁群眾死死拉住。

“你沒裝備，下去只會摔倒，別去添亂！”

裴硯猛地回頭，眼看著那抹身影即將重重摔落，他大腦瞬間空白，雙膝直接跪地，藉著慣性向她疾速滑去，嘶吼著：“妳別怕！我會接住妳！”

他張開雙臂，預備承受所有的撞擊力道。然而余漫並未摔入他懷中，而是借著他的手，完成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側空翻。她像一隻輕盈的蝴蝶，旋過他的身後，帶著惡作劇成功的笑意出現在他眼簾“還說妳不是傻瓜！”

裴硯呆滯了一秒，隨即踉蹌站起，雙手死命抱緊她，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此時的他臉色慘白如紙，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恐懼“妳別嚇我！”他的聲音在顫抖。

余漫感覺到懷中的身體正劇烈顫抖，愧疚感瞬間湧上。她緊緊回抱住他，不斷輕撫他的後背，一遍遍重複著“對不起！裴硯！對不起！我沒事！你別怕！”

“裴硯好愛余漫！”羨慕的語氣在聞言一身側響起。

“真希望他們是真的，這眼神太絕了。”

“我也希望！”

“我也是、我也是！”

“所以他們兩個到底是不是？”

“是什麼？”

“情侶！”

圍觀群眾的議論像沸水般冒泡，每一句好配l都像火星，點燃了聞言一眼底的寒冰“裴硯先檢查你姊有沒有受傷？”冷不丁地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度。

這一聲姊不輕不重，卻精準地像柄冷刀，瞬間切斷了周遭粉紅色的幻想。眾人的表情從興奮僵住，目光在兩人交纏的手臂與聞言一冷峻的臉孔間來回梭巡。

“漫漫妳沒事吧？”聞言一又喊了一句。

余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裴硯。

“我沒事了！”裴硯一臉後怕！

“真的……”余漫依舊擔憂。

“嗯！”

余漫拉著裴硯滑到聞言一面前“我沒事！我剛剛不應該為了抓住裴硯而嚇他。”

“還練嗎？”聞言一問著。

余漫側頭看著裴硯。

“回休息區吧！”裴硯扯了扯余漫，聲音悶啞！

“聞律師你先回去吧！”余漫急著安撫裴硯，沒察覺到氣氛的詭譎。

聞言一看著兩人“把行程表發給我。”

“好！”

“當姊姊的人要有姊姊的樣子！”聞言一語氣帶著長輩式的教訓，卻透著只有裴硯聽得懂的宣示主權“不能因為是表弟，就沒輕沒重地嚇他。”

裴硯的手指猛地收緊，眼尾因為剛才的驚嚇還泛著紅，此時卻狠狠瞪向聞言一。他看穿了這個男人的惡劣。聞言一是在用家長的姿態，強行將他與余漫劃進親情的死胡同裡。

余漫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學生，吶吶地應聲“不敢了！”卻沒發現，身側的裴硯臉色比剛才受驚時還要難看。

“不是說教練找。”聞言一知道此時的余漫也不好受，於是遞給她一個台階。

“嗯！”

裴硯順勢將人拉走，那交疊的手刺得聞言一眼底生疼。

這是第幾次了？

那些曾對他說過的很喜歡，如今每一聲回響都像是一記響亮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他分不清，是她篤定了他的冷漠，才狠心收回所有偏愛？還是那所謂的喜歡，終究抵不過她對裴硯本能的維護？

“這兩人……真是姊弟？”人群中的竊竊私語像針扎一樣刺來。

聞言一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聲音輕得像是要被風吹散“嗯。”丟下這聲毫無溫度的認證，他轉身走入陰影。

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此時會突然想要解釋，裴硯跟余漫那層曖昧不明的關係？

他一遍遍質問自己。解釋了又如何？不解釋又如何？

真是可笑！

這場由他親手推開的關係，放走了余漫，最終困住的竟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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