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裴硯忍了一整天，胸腔裡悶著的笑意終於快壓不住了。

裴硯的喉頭滾動著細碎的笑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紮耳。余漫鬱悶的扯著眼前的樹葉，將它揉得稀碎“想笑就笑別憋出病來！”

“狡辯這一庭怎麼還沒有開？我還等著看呢！”裴硯說完嘴角勾得更高了。

余漫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算了！我沒空理他了！”

“怎麼了？知道奈何不了他了！”裴硯眼底含笑，故意逗她。

“跟那個沒關係！”余漫語氣悶悶地說。

“沒關係！是、沒關係！”裴硯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余漫不滿地看了裴硯一眼“不知道教授抽了什麼瘋！突然要我回學校。”

“黎珂姊跟妳聯絡了！”

“嗯！”

裴硯斂了笑，認真道：“我跟妳一起！”

“不用了！”余漫連忙擺手“你才剛回來就又要飛美國，你媽知道會把我殺了。”

“那到不會！”裴硯挑眉，語氣帶點捉弄“頂多不讓阿姨給妳零用錢。”

“煩啊！”余漫將樹扯的沙沙作響。

“煩什麼？你又不缺家裡那點錢”

“不告訴你！”

裴硯失笑，伸手揉亂她的頭髮“余漫漫！妳反了天了！”

屋內，聞言一隔著木窗看著外面胡鬧的姊弟倆。

陳秋月望了外面一眼“幸好他們是親戚！不然……”

“不然什麼？”

陳秋月嘆了口氣“之前不知道他們兩個是姊弟的親戚，還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

聞言一眼神微沉，修長的手指扣在杯緣上“親戚不知道余漫是我老婆？”自己都未察覺語氣中竟然帶著宣示主權的冷意。

“他們以為宋律師才是……”陳秋月說著說著自己都尷尬了。

聞言一聽得目瞪口呆“為什麼！結婚那天他們不是都有來？”

“第二天之後他們經過我們家，總是看到你跟宋律師有說有笑的，搞得他們全都以為結婚那天看錯了新娘！”

聞言一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情緒“媽！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三奶奶的事過後，就有人跑來問我！”

聞言一神色緊繃“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宋律師只是同行，余漫才是你老婆。”陳秋月一邊說，一邊觀察兒子的臉色。

“余漫知道這事嗎？”

陳秋月避開兒子的目光，遲疑道“應該沒有人會大嘴巴跑去跟她說吧？”

聽著母親這句毫無底氣的保證，聞言一知道，這局面怕是已經失控了。

“余漫！”陳秋月朝外面喊了一聲！

“來了！”余漫拉出被裴硯扯住的頭髮。

“你們雖然是姊弟但是還是避諱著點！”陳秋月因為親戚間在說聞言一的閒話，她捨不得講兒子於是改念叨著余漫。

“避諱……”余漫說這話時特意看向聞言一。

被媳婦打臉的陳秋月！怒視兒子一眼後就躲開。

“我跟宋潔只是同行連基本情誼都沒有！”聞言一趁機把話說清楚。

“那他能把業務機密洩露給你？”余漫疑惑地問。

“三奶奶的土地買賣算什麼機密？這個村子裡有誰不知道？我需要他洩密給我！”聞言一不敢置信這種人盡皆知的事也能當成罪名安置在他身上。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把她當朋友她把你當真愛？”余漫小聲又委屈地問。

聞言一皺起眉，語氣仍帶著律師慣有的冷靜“他人的想法我無權干涉也不管不了。”就妳委屈！我難道不冤枉？

“你們在一起聊公事？”余漫看向聞言一的目光帶著一絲審判的冷意。

“有討論一些案例……”

“就這樣……”余漫冷笑一聲，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蹩腳的被告在法庭上狡辯。

聞言一沉默了半晌，才艱難地補了一句：“……討論了一些喜好。”

“所以沒有犯罪事實！算無辜。”余漫步步緊逼。

突然發現自己成為被告的聞言一有些頭疼“妳想要什麼樣的犯罪事實？”

余漫的聲音犀利“捕風捉影更可怕！聞律師難道不知道嗎？”

他確實錯了！錯在他以為宋潔可能就是宋世傑的情況下！跟她的相處模糊了界線“余漫！我們的婚姻沒有感情基礎……”

被要求坐在一旁當透明人的裴硯，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凝霜“聞言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感情基礎是你踏入「我只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犯的錯」的理由！”余漫眼眶迅速泛紅，卻死命咬著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看著余漫紅著眼眶故作堅強，聞言一心中那道冷硬的防線沒由來地一疼。他嘆了口氣，放軟了調子“我所要表達的是，我們剛開始一起生活又沒有感情基礎，這讓我容易忽略了要顧及妳的感受。”

“所以聞律師的意思是我們家余漫漫是個擺飾？”裴硯冷哼。

余漫雙眼越睜越大一動不動地盯著聞言一“你有時間花在連基本情誼都沒有的同行身上，卻沒有時間浪費在與沒有感情基礎的新婚妻子培養感情！”

“其實……”聞言一這輩子第一次發現，原來最難打的官司，是在自家的客廳裡。他竟然被這姊弟倆繞得啞口無言。

余漫望著聞言一的眼眶溢滿了淚水。

“我確實想從宋潔身上找一個答案……”聞言一的話剛出口，看著姊弟倆那如出一轍的驚恐與憤怒表情，心裡一驚“跟什麼犯罪什麼機密的都無關！”他急忙解釋，甚至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在姊弟倆我信你才有鬼的冷眼注視下，聞大律師生平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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