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席上一片死寂,原本氣定神閒的余宏,臉色在瞬間褪得慘白。
“那麼,東西去哪裡了?”
余漫步履平穩,鞋跟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余宏逐漸崩潰的節奏上。她停在林采雲面前,語氣依舊是名媛式的輕柔,內容卻如利刃剖心。
“那些價值千萬的珠寶與皮包,是不是都送給那份『名單』裡的人了?
坐在對向的聞言一,看著余漫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大腦深處猛地炸開一道白光。他的思維在這一瞬間,竟然與台上的余漫徹底撞在了一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余漫絲毫不在乎王民在法官眼中是不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也壓根不在乎王民供出的名單會不會因為誠信問題而失效。因為從一開始,余漫就沒打算依賴王民這個泥菩薩。王民,僅僅是她拋出來吸引火力的靶子,是用來迷惑余宏的煙幕彈。
聞言一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看穿了余漫更深一層的算計。
如果余漫不是在一開庭時,就先拋出「通訊紀錄疑似被刻意刪除、意圖湮滅證據」的誘餌,逼得法官當庭強迫她在兩週內提交備份,余宏此時或許絕不會如此安安靜靜地坐在協同辯護人的位置上。
余宏原本以為這兩週是他的喘息期,甚至是以逸待勞的勝負手;卻沒想到,這根本是余漫請君入甕的空城計。
聞言一太了解余漫了,她骨子裡是個極度討厭麻煩、更不屑浪費時間的人。所以,她絕不容許這場訴訟拖入泥沼,她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最狠的手腕,逼著余宏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的節奏走,徹底剝奪他跳出這個設定框架的任何可能。
如今的余宏,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那一張張名媛照片與精密的電信服務清冊,死死地壓在框架裡動彈不得。
而看著法庭上那明顯對不上的代購金流、以及不知去向的千萬商品,聞言一內心翻江倒海,猛然想通了破解死局的終極密碼。
既然代購金流與商品去向有鬼,那就根本不需要依賴周伯那份見不得光的非法名單!
余漫手裡,早就握著屬於她自己的名單。
那是她用名媛的身分、用一張張在頂級宴會中被那些貴婦爭相炫耀的珠寶合照,比對精密的電信軌跡,生生從這個階級奢華的偽裝下剝離出的鐵證。
這與聞言一此時腦中激盪出的想法不謀而合!那些人為了虛榮而精心展示的「戰利品」,在他們冷眼旁觀的眼裡,全成了不容抵賴的利益輸送紀錄。
余宏防得了王民翻供,卻防不了余漫這種「將計就計」、以身為證的精準絞殺。
更讓聞言一背脊發涼的是,他意識到了隱藏在更深處的黑洞……周伯的那份名單。
余漫確實使用非法手段取得了周伯的名單,但她瘋了才會把那份見不得光的「毒樹果實」呈上法庭。她做的是最極致的洗白:
利用得來的名單當作藏寶圖,再用自己社交圈的資源去按圖索驥,重新「生產」出一套無懈可擊的合法證據鏈。
既然那份非法名單從未現世,周伯就永遠失去了反咬她一口的著力點。
這是智力與程序的雙重絞殺。她用最乾淨的程序,洗白了最危險的真相。在殺死敵人的同時,完美地隱藏了自己。
當余漫再次轉過頭,對著法官席露出那抹名媛式的溫柔微笑時,聞言一只覺得渾身冰冷。
眼前的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她不是在打官司,她是在執行一場藝術般的完美狩獵。
余漫嘴角噙著一抹近乎慈悲的誘惑,隨即語氣陡然降溫:
“或者我該換個問法。是因為送了這些東西,才形成了這份足以讓你們活不到明年春天的『名單』?”
余漫直視林采雲的靈魂“證人,請想清楚再回答。是,還是不是?”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MoTu4k9Q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