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接過照片的瞬間,心頭猛然一跳。那股強烈的熟悉感,讓他立刻聯想到當初楊玉與王民的離婚官司。
那張精準掐住王民命門的照片,也是同樣的佈局,同樣的狠辣。
歷史正在重演。只是這一次,誰會成為那個步上王民後塵、被徹底擊潰的人?
一旁的紀邦哲則是滿頭霧水,湊近壓低聲音道:“你們家漫漫這是什麼意思?這些人個個像在幫愛馬仕拍廣告,難道這是在法庭上比誰的珠寶好看?”
聞言一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照片中一位名媛的手腕上。那種熟悉感並非來自珠寶本身,而是來自背後的「邏輯」。
他疑惑地看向紀邦哲。紀家的家世與孫家旗鼓相當,照理說,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紀邦哲,對這些東西應該耳濡目染。但他眼裡的困惑是真實的,甚至帶著一種對「奢侈品社交」的天然排斥。
聞言一突然明白了。
紀邦哲懂的是「家世」,是那種不需要證明的底氣;但他不懂「遊戲規則」,因為他從不需要靠這些東西去換取資源,更不需要掩蓋某些見不得光的流動。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在胸腔裡瘋狂撞擊,那種古怪的熟悉感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紀邦哲是站在陽光下的人,所以看不見陰影裡的泥潭。
可他看得見。畢竟直到如今,他自己都還深陷在那個泥潭裡。
心底裡翻湧起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根本不是什麼名媛合照,這是一張名單。
聞言一的指尖近乎顫抖地劃過照片中那些看似和諧的社交場景。
那些不同圈子、不同身分的人,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在這幾個特定的場合?因為這些閃爍著冰冷光芒的珠寶,根本不是裝飾品,而是不需要過戶登記、高折舊卻能瞬間變現的絕對硬通貨!
每一次推杯交盞,都是一次資產的無聲轉移。余漫是在用這種方式,把整個犯罪網絡的鏈條,血淋淋地攤在法庭上。
他終於看懂了余漫這幾年在他身邊的「打點」。
那時她教他認錶、認西裝料子、去辨識那些微小的細節,從來就不是為了炫耀,更不是為了讓他自卑。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最平靜的日子裡,默默為他餵養出一雙足以「識別敵友」與「看穿陷阱」的眼光。
此時,發言台上的余漫微微側過身。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與聞言一撞在一起,那抹優雅體面的微笑背後,正無聲地掀開一個令全場驚心肉跳的真相。
而王民跟林采雲在余漫拿出A小姐的相片時就知道大勢已去。
兩人的背脊一片冰涼。
他們心知肚明。那根本不是什麼時尚廣告,更不是什麼日常的動態打卡。那是一張張血淋淋的「提貨紀錄」,是將他們兩人釘死的犯罪紀錄。
“如果林采雲的帳戶中,曾出現與這類珠寶轉售行情吻合的金流,那她就不再是普通的代購,而是幫某個『怕露面的權貴』代持資產的專屬代理人。這樣聽起來也很不錯,不是嗎?可惜,事實並非如此。”
余漫略微停頓,語氣中帶著一抹名媛式的嘆息,眼神卻冷得像冰:
“那麼問題來了。
兩次代購,帳面虧損一百萬;五百萬的原始現金支出,卻從未有對等的資金回流。兩次交易加總,妳替某些人支出了高達一千萬的『配貨成本』。而妳,林采雲女士,名下至今查無半件商品,帳戶餘額依舊是零。
證人林采雲,針對以上事實,請妳回答:是,還是不是?”
坐在台下的聞言一,看著余漫那冷傲的背影,腦中翻飛的思緒卻是一片澄明。
紀邦哲不懂精品,是因為紀家有著不需要靠任何外物來「轉換」財產的底氣;而余漫懂,是因為她太清楚在這個階級的陰暗面裡,那些美麗的珠寶皮件,往往只是「某些事件的潤滑劑」。
既然手機通訊紀錄被銷毀、被告們妄想在法庭上行使緘默權,那她就索性掀翻棋盤,直接逼著冰冷的銀行帳戶與電信服務清單,生生扯下這群人的偽裝,替他們開口說話。
在那無路可逃的死角中,林采雲終於支撐不住崩潰的心理防線。她乾枯的雙唇顫抖著,吐出了那個足以毀滅全局、讓在場某些人萬劫不復的字眼:
“……是。”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90Eseck3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