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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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一其實不懂所謂的「精品世界」，只清楚律師需要門面。自從一畢業、退伍後就與余漫訂婚，他所有行頭皆由她一手打點。即便離婚了，他仍習慣性地沿用余漫的方式。

從出門行程對應的西裝、領帶、手錶搭配，到鞋款選擇，他從未用心感受過。畢竟，那時的余漫對他而言，不過是個聯姻妻子。

一個出身名門、只懂得花錢享受的千金大小姐。如果不做這些，她還能幹嘛？發呆嗎？

但此時此刻，聽著余漫在台上如數家珍地拆解折舊與溢價，聞言一的心頭卻微微一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那只低調卻工藝精湛的手錶，突然意識到，余漫給他挑選的每一件物品，恐怕背後都有一套如法庭上這般嚴謹的「價值清單」。

他似乎終於知道，為什麼余漫會特意去提「養馬」（愛馬仕配貨）的損益。

那不是單純的炫富，也不是大小姐的消遣。對余漫來說，精品不是裝飾品，而是「流動資產」與「籌碼」。

她對這個圈子遊戲規則的熟稔，早已內化成了一種本能。

她能一眼看穿林采雲帳本裡的黑洞，是因為她自己就身處那個層級，她太清楚每一塊錢在那些皮革與鑽石之間是怎麼轉動、又是怎麼被蒸發的。

看著發言台上那個自信、甚至帶點嘲諷微笑的背影，聞言一第一次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這位他當初的聯姻妻子，如今的摯愛。

她不只是他的門面，她是這場金錢遊戲裡，最冷靜的裁判。

法庭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聞言一坐在對面，看著林采雲那張因極度恐懼而變得灰敗的臉，他知道，余漫這招「資產折舊分析」，已經徹底撕碎了邱建德編織的所有謊言。這不只是枯燥的數字計算，而是她對人性貪婪與邏輯漏洞，所進行的一場精準擊殺。

余漫沒有給林采雲任何喘息的機會，她緩緩走向前，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意：

“幸好這裡有位專業人士。

證人林采雲，請妳解釋一下，既然取得一只 Mini Kelly II 的過程，就存在著五十萬元的實質虧損，身為代購，妳為何會在賠掉第一筆五十萬後，還願意在短短三年內，繼續幫忙代購第二只？”

法庭內氛圍的壓抑感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林采雲的沈默，在法律上往往比任何辯解都更像是一種「默認」。

林采雲的喉嚨緊縮，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她下意識地想尋求支援，卻發現身後的金主正自顧不暇地避開法官的視線。

“異議！”

邱建德猛地拍案而起，臉色漲成豬肝色，嗓音因焦慮而變得尖銳“代理人這番言論存在明顯的職業歧視，且涉及對證人理財能力的羞辱！這與本案事實無關！”

他急促地喘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這不是辯護，這更像是被踩到尾巴後的瘋狂反撲。

他太清楚了，如果不能擋下這場關於「五十萬虧損」的數學邏輯，林采雲那層「代購」的皮，就會被余漫當眾生生剝下來。

“反對駁回。

代理人的詢問是基於證人陳述的交易模式進行邏輯推演，與本案資金流向之真實性有重大關聯。”

法官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目光銳利地掃過邱建德。

“辯護人，請注意您的法庭禮儀，坐下。”

邱建德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跌回椅子上，胸口仍劇烈起伏著，那張豬肝色的臉在法庭燈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余漫連頭都沒回，甚至沒有施捨給對手一個眼神。她依然站在實物提示機旁，螢幕上那張極其清晰的照片，在邱建德的喧鬧過後，顯得愈發冷靜而諷刺。

“代理人請繼續。”

“謝謝庭上。”

余漫再次看向林采雲，語氣恢復了起初那種優雅的平靜，但在林采雲耳中，那卻比邱建德的怒吼更令人膽寒：

“這類珠寶在頂級名媛圈內，幾乎可以視為隨時變現的『硬通貨』。”余漫語氣平淡將一疊照片呈上法庭。

合議庭的三位法官接過照片，面露困惑。這疊照片裡全是當紅明星與政商名流的太太、千金，甚至還驚見幾位司法圈同儕的眷屬。他們不明白，余漫在此時展示這些社交場景的側拍照究竟意欲為何。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CLLAmxk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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