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有去看過我的琴房跟我的房間吧!我的獎盃跟獎牌獎狀滿滿的一面牆都不夠放!厲害吧!”
聞言一跟著一隻回巢的快樂小鳥參觀起余家的房子。這個房子他來的次數不算少,但是每次都只是匆匆的吃個飯就走。如果今天不是余宏生日他大概也沒有時間可以跟著余漫參觀房子。
“波士頓交響樂團首席大提琴家就是在這裡誕生的。”余漫推開門時,語氣裡還帶著少女般的輕快與驕傲。
“怎麼了?”聞言一看著忽然變臉的余漫。”
“沒什麼好看的還是去我房間吧!”余漫匆匆的將門關上推著聞言一離開。
“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學霸!”余漫的話音剛落,門後的空洞卻成了最諷刺的回應。
這次聞言一沒有讓余漫將他帶開。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計劃裝修房間嗎?”他幫忙想著藉口。
“可……可能吧!”余漫自己都不確定!只能強迫自己面帶微笑,可眼神裡的微光卻熄滅了。
“這房間裡的東西呢?”聞言一問了路過的傭人。
“都拿到樓下的垃圾集中處。”
余漫聽見了衝去家裡堆放垃圾的地方。首先入眼的是已經被磕碰壞的大提琴,而且是當初還是初學者時買的第一把琴,和連著好幾箱她從小到大錶了框的獎狀、獎牌和獎盃。她在裡面翻找著終於找到了玻璃框早碎了的,她人生的第一個獎狀,上面寫著「幼稚園英文朗讀比賽第一名余漫」還記得拿到獎狀時剛好是母親節!她很高興的將它送給了媽媽!記得那時候爸爸還誇她懂事!媽媽也很高興的收下,結果如今卻……此刻她的心就如同她手中的玻璃錶框,碎成了渣!
為什麼?余漫不明白?我只不過是嫁了出去,這個家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她站了起來緩緩鬆開手,任由那張獎狀跌回紙箱,也任由最後一點對家的眷戀,在那一刻碎成了渣。
裴硯去琴房也嚇了一跳,追到房間也找不到余漫,問了傭人後心急如焚地他看見聞言一站在垃圾集中室門外“你站在這裡幹嘛!余漫漫人呢?”
聞言一讓到一旁。
裴硯看著一臉茫然的余漫“我們走吧!”
余漫如同一尊木偶被裴硯拉著離開。
裴硯拉著余漫走到停車場看著管家“把大小姐的獎狀和琴全都拿到我車上!要是少一件……”
“少爺!那些東西是太太說要丟的……”管家為難著。
裴硯將余漫安置在她的車子副駕駛座上“太太那邊我會處理!”
“好!”管家立刻叫人將余漫的東西搬出來。
裴硯帶走了余漫,但聞言一依舊站在垃圾集中室門口。他看著傭人忙碌的搬著東西“放到我車上!”
傭人看著管家等著進一步的指示!
聞言一不發一語的看著管家!
傭人們懷抱紙箱,在聞言一寒蟬般的目光下僵成了一尊尊石像。管家夾在中間,冷汗浸濕了後腰。一位是表少爺,一位是的姑爺,這道選擇題,選錯了就是捲鋪蓋的事。
“在搬什麼?”余宏看著這對峙的陣仗,眉頭緊鎖。
聞言一沒抬頭,視線落在那些被弄髒的箱子上,聲音平穩得沒有起伏“漫漫的東西!”儘管余漫剛才為此紅了眼眶,他內心依舊冷硬如冰,毫無憐憫。但他眼底卻隱約浮現出一抹戾氣。那是領地被侵犯的不悅。他不愛余漫,卻不代表別人能當著他的面,作踐她。
余宏眉頭微皺。余漫的東西為什麼會從垃圾堆裡搬出來“什麼東西!”如果不重要聞言一的臉色不會這麼難看!如果重要又怎麼會被丟在這裡?
“大慨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聞言一伸出手,指尖撥開因破損而層疊再一塊的紙箱。從裡面隨機拿起一座獎盃,他瞇起眼,讀出底座上的燙金小字“世界花式滑冰錦標賽冠軍!”還是雙人組!?她的partner是誰?
余宏神色微僵,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晦暗。他身為人父,怎會不知道這座獎盃的份量?但他更清楚這背後牽扯的家庭紛爭。
余宏疼愛女兒,但他更是一個成熟的決策者,習慣在矛盾中找尋平衡。他雖然對家人的自作主張感到惱怒,覺得丟了面子,但此刻他選擇用最體面的方式揭過這一頁“這是新房子那邊都準備好了,東西才急著挪過去。底下人辦事沒分寸,弄亂了也正常。”余宏拿出長輩的威嚴,輕描淡寫地把火壓了下去“行了,這點小事讓佣人處理,你趕快跟我回去,那幾位法官還等著你續談,別讓客人久候。”
“爸先回去。”聞言一態度依舊冷靜,身形未動,卻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我還是在這裡盯著他們搬東西吧!”他並未動怒,甚至稱得上禮貌,但他明確的堅持卻像一根針,硬生生刺破了余宏試圖營造的太平假象,非要這位一家之主給出個明確的交代。
“還不趕快搬一搬後回去做事!”余宏看著那一箱箱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獎盃從眼前晃過,心裡愈發煩悶。那些金燦燦的榮譽曾是他的驕傲,此刻卻成了他無法解開的謎題。
他始終想不透,從小到大從未讓他失望過的余漫,為何偏偏討不了孫慧敏的歡心?反觀表現平庸的余昕冉,竟能輕易佔據孫慧敏的心。難道僅僅是因為心疼?雖然這對昕冉不公平,但天底下的父母,不都本能地傾向優秀的那一個嗎?
傭人們噤若寒蟬,心裡暗自哀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把這個拿去修!”余宏走向磕壞的大提琴對著管家說。餘光瞥見被隨意扔在地上的溜冰鞋。悔恨像細針扎進心裡。因為余漫非要轉學不肯接受保送,他當時既生氣又失望便不讓她繼續溜冰!他也沒想到花式溜冰是有年齡限制的,因此她再也不能上場比賽了!他彎腰撿起溜冰鞋交到聞言一手裡“這件事我會跟妳岳母談!你去跟漫漫說……讓她別難過了!”
聞言一接過鞋“這事恐怕不是難過而已!”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就只有兩個女兒!明明漫漫就是比較優秀!妳岳母她就是……”
“漫漫滑冰!”聞言一冷冷地打斷,眼底凝著一層薄霜。他不想聽這對失職的父母為當年的偏心找任何藉口。
“她……沒跟你說過?”余宏徹底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荒謬事。
“嗯!”聞言一抿緊雙唇,指尖不自覺地收攏。
不只滑冰的事不知道,就連她是享譽國際的音樂家,他都一無所知。如果不是宋世傑讓他去看演奏會,他還以為余漫只是一個讀音樂的人,而這個學歷只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鍍金用的。
他以為她平庸,卻不知她曾是萬丈光芒。
“我一會兒讓管家把漫漫以前參加過所有比賽的錄影帶都拿給你。”余宏看著他,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
“爸那裡……還有其他關於漫漫的東西嗎?”聞言一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他不明白明明不愛余漫為何卻忽然迫切地想要了解她。
是因為她剛剛紅了的眼眶,還是因為突來的無助……
余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聞言一,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剖開他的靈魂“我一直很欣賞你!不光只是你是法律人這一點。我看到的是你為了成為一個法律人所付出的一切。”他頓了頓,語氣突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身為父親的悲愴“我家漫漫也一樣!她是我的驕傲,是我捧在手心裡最璀璨的明珠。可你竟然連她有多喜歡你,都不知道?”為了能嫁給你付出了什麼!
這是聞言一第二次聽見這話。第一次是余漫自己親口說出,但那時他以為是他讓她受了委屈,她不滿地說出這句話只是情緒上的發洩!但這次是從一個父親的口中說出,那麼多半是真的……
“當初漫漫說要嫁給你時,老實說,我並不同意。”余宏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
聞言一眉心微蹙,心中掀起巨浪。如果當初余宏反對,那酒席上那些親上加親的客套話是給誰聽的?難道在余家人的棋盤裡,原定的聯姻對象,從頭到尾都是余昕冉?
“漫漫太優秀了!性子又溫柔體貼,除了國中畢業前那一段叛逆期!她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我一直不願意讓她嫁出去,除了捨不得!更多的是我不覺得有誰配的上我家漫漫!”
“那人包括我!”聞言一低聲道,這一次,沒有了往日的自負。
“當然!”余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即眼神又在那一瞬間柔和了下來,那是種家有嬌女初長成的欣喜,卻又夾雜著要把寶貝交給外人的苦澀“當初漫漫滿心歡喜、眼底帶光地跟我談起你時,你知道我唯一的念頭是什麼嗎?”余宏冷哼一聲,聲音低啞“我想剁了你。”
“……是她主動要求要嫁給我的?”聞言一低聲重複,像是在確認某個被余宏忽略已久的真相。
“是!但如果你因此而讓她受了委屈!我不會饒了你!結婚這麼久了,你對漫漫卻一無所知!我知道律所工作很繁重,但這不能成為你的藉口!如果你跟漫漫真相處不來!我可以重新替她物色適合她的人選。”
聞言一的心口沒來由地緊縮了一下“漫漫喜歡我不是嗎?”
“喜歡是什麼?小孩子的興趣!也許到手了就會發現,其實也就那樣!”
聞言一原本緊縮的心口,在聽見那句其實也就那樣時,竟生出一股無名的焦躁與憤懣。
“也就不再喜歡了!”余宏冷笑一聲,像是看穿了聞言一那點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聞言一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每個字都像一記無聲的耳光。一種荒謬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不再喜歡了……
如果不是……
余漫怎麼捨得在原本該如膠似漆的新婚期,就這樣消失半年,杳無音訊?
如果是……
他又該上那去找一個像余漫這樣,美麗貴氣情商高,不索求不粘人還願意撒嬌,完美契合他生活的伴侶……
ns216.73.216.25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