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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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上。”

”那筆錢其實是林采雲自己的。

她家裡以前有些私下的投資收成，都是現金往來，這次買包包是她拿現鈔給我去付帳的，我只是負責陪同，錢的源頭我並不完全清楚。”

王民說完，余宏與余昕冉的臉色立刻變了。

王民這番話不僅推翻了律師預設的『借貸』防線，還扯出一個更難自圓其說的漏洞。

對無法解釋也不能解釋的王民來說，他只想趕快甩鍋，卻不知自己正跳入另一個深淵。

律師最怕委託人「不按腳本走」。

在法律實務中，這無異於「邏輯自殺」。

余宏原本設定的「借貸」防線，是利用民間往來的模糊性來拖延時間；王民卻將金流推給了一個同樣沒有固定收入的「無業女友」。

這在法官的經驗法則裡，簡直是把法庭當成兒戲！

檢察官只需調閱林采雲的家境與稅務資料，這場謊言便會如泡沫般一觸即破。

陸承駿露出一抹足以結凍空氣的冷笑，他甚至沒有翻閱手中的卷宗，那段致命的對話早已印在他腦海裡。

“根據上一庭的詢問紀錄，自訴代理人提到：「在稅務局與勞保局的紀錄中，林采雲的就業史是一片空白。且家境很平庸，父母兄弟姊妹全是基層勞動力。」

證人王民，請回答『是』，還是『不是』？”

王民：“……是。”

王民回答後陸承駿繼續逼問：“這樣的家庭根本不具備支應百萬消費的經濟基礎。而第三被告的辯護人問：

「王民先生，購買這款包包，是你為了表達愛意主動提議的，還是林采雲女士強迫你的？」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王民冷汗直冒。

“「是我送的。」證人王民，你當下是否是這麼回答的？”

陸承駿合上卷宗，聲音在法庭內迴盪。

“現在你卻改口說是林采雲提供的現鈔？王民先生，在法庭上撒謊或許不需要法律成本，但卻是有誠信成本的。

究竟是你先前的『慷慨愛意』是假，還是你現在的『分文未取』是假？

一個能為了虛榮心就在法庭上公然誤導供述的人，誰能保證他現在不是為了脫罪而再次編造謊言？

庭上，證人前後供述存在根本性矛盾，顯見其證言純屬因應利害關係的投機性陳述。我方建請法院不予採信該證人之所有證詞，以維護審判之公正性！”

陸承駿抓住了王民「又要面子（送禮）」跟「又要保命（推託來源）」之間的邏輯死角，以此發動了「彈劾證人信用」的致命一擊。

這場博弈，資料的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唬住人。

他暗自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那疊厚重的文件。

其實，那堆紙上最有價值的字眼，僅僅是助理緊急補上的：『如法院來函，我方定當竭力配合。』

這不過是一份先前他討要資料被拒、空洞無物的回函。

陸承駿方才的所有攻勢，全憑這疊廢紙在虛張聲勢，而他賭贏了。

至於那疊文件背後的真相，誰在乎呢？

他方才對王民發動的所有攻勢，全是從余漫先前的隻字片語中生摳硬挖出來的誘餌。

陸承駿不僅在賭王民的崩潰，更在賭法庭上那轉瞬即逝的心理落差。

陸承駿此刻的戰術意圖已再清晰不過：他並非真的要追查林采雲的資金來源，而是要將王民徹底定性為一個「習慣性編造事實」的人。

只要王民的證人信用（Credibility）在法官心中徹底破產，他後續拋出的任何話語，包括對王志豪不利的指控，都會被視為為了脫罪而進行的投機性偽證。

法官席上，三名法官交頭接耳，原本對王民證詞的期待感，此刻已蒙上了一層深重的懷疑陰影。

聞言一指尖泛起一陣刺骨的涼意。陸承駿這招「全面抹煞」狠辣至極，簡直是從根部直接刨斷了他們的立論基礎。

只要法官認定王民是個「習慣性說謊者」，那層誠信的裂痕就會迅速擴散。到那時，王民後續想交出的那份名單，即便內容字字屬實、血跡斑斑，在法官眼裡也只會被視為垂死掙扎的「投機性編造」。

聞言一的喉嚨發緊，目光緊緊鎖住余漫的身影。如果王民的人格在這裡徹底崩塌，那余漫之前冒著風險、步步為營的鋪陳還有意義嗎？那些關於包包型號、品牌理念與金流鏈條的精準科普，在一個「騙子」的證言面前，會不會全都被打成一場自導自演的荒唐戲法？

他第一次感覺到，他們距離那真相的深淵如此之近，卻也距離全盤皆輸的懸崖僅有一步之遙。

余宏看著陸承駿的背影，原本鐵青的臉色終於稍微和緩。這才是他要的結果：將火勢困在王民的誠信問題上，讓這場審判回歸到「無法證實的羅生門」。

王民話音剛落，被告席另一側的邱建德臉色瞬間鐵青。身為林采雲的辯護律師，他萬萬沒想到對手還沒發力，己方的「盟友」竟先在背後捅了一刀。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KngezK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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