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漫提到的「名單」與「活不到明年春天」,暗示了王民背後更大的黑幕,這讓王民的殺機具備了極強的生存逼迫性,比純粹的貪婪更有說服力。
“是。”張文翔想起王民當時那種近乎癲狂的低語,後背一陣發涼。
“針對如此關鍵且私密的交代,張先生是如何確信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當時……就站在他們旁邊。楊玉中刀倒下的時候,是我伸手去扶的。”張文翔沙啞的聲音,彷彿還帶著那晚的血腥氣。
這段證言最致命之處,在於它將王民的行為從「應激下的推閃」,瞬間定性為冷酷的「風險控管」。
在被害人倒地、生命垂危的窒息瞬間,王民的第一反應不是求救,而是滅證與嫁禍。
張文翔描述自己「伸手去扶」的動作,像一面照妖鏡,反襯出王民與林采雲那種近乎非人的冷酷,在法官的心證中激起了巨大的情感偏移。
余漫的戰略極其老練,她不急著拋出物證,而是先用證人之口揭露王民的醜惡。
她刻意跳過物理性的接刀細節,因為肢體動作在混亂中可能有千萬種解釋;她選擇直切案發後的「串供現場」,因為人在極端狀態下的言語,最能赤裸裸地反映其主觀惡意與犯罪動機。
當這場審判的本質從單純的「傷害案」,被徹底翻轉為涉及「組織性犯罪」與「嫁禍陰謀」時,王民的所有防禦便已瓦解。證明了「嫁禍計畫」的存在,等同於摧毀了他之後所有供詞的可信度。余漫在等,等法官對王民的厭惡達到頂點。屆時,隨後而來的物理證據,將如同決堤的洪水,無堅不摧。
“張文翔先生,容我提醒,您已簽署結文,若有虛偽陳述將負偽證罪之刑事責任。”
儘管程序初始已完成具結,余漫仍目光如炬,再次施加程序上的心理壓力。
余漫先用「偽證罪」進行心理施壓,不僅是為了震懾證人,更是為了在法官心中建立這份證言的「絕對真實性」。
“我沒有說謊。”張文翔眼神堅定。
“關於楊玉遭刺的過程,請具體描述您的視覺觀測角度,您真的看清楚了嗎?”余漫語速平穩卻帶有壓迫感。
張文翔深吸一口氣,語氣顫抖“我看得很清楚。是王民……在刀刃刺向他的瞬間,強行抓著楊玉的身軀擋在自己身前。楊玉是受王民的推擠才替他擋了那一刀。”
“目擊對方持械攻擊,張文翔先生當時難道未考慮自身安全風險?”
“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哪想得到危險?只看到楊玉整個人軟下去,我就本能地接住她。”張文翔自嘲地苦笑一聲“後來想想,幸好我當時隔著一張收銀台,不然,死在那裡的可能就是我了。”
“除您之外,案發現場還有哪些直接目擊者?報警程序由誰啟動?”
“當王志豪掏出兇器時,是我第一時間啟動收銀檯下方的緊急通報系統。我不確定其他同事是否聽見王民所說的話,但當時王民與王志豪的爭執動靜極大,周邊櫃位員工及多名顧客均在場圍觀,百貨樓管亦在現場嘗試安撫王志豪的情緒。”
“張文翔先生,請仔細回憶,除了您的證詞外,現場是否還有任何物證、監視錄影畫面或其他可資佐證的客觀證據?”
余漫這段詢問將案件從「證人的一面之詞」推向了「多方佐證的客觀事實」。她這幾句看似平常的程序確認,實際上是在為剛才那段驚世駭俗的證詞編織一張「不可撤銷的網」。
“事發當時就在收銀台前,我們那個區域是有可錄音的監視器。
“庭上,我方暫時沒有問題。”余漫微微頷首,神色泰然地坐下。
余漫透過證人之口,巧妙地收攏了這張密不透風的證據網。
她不僅證實了案發現場存在大量目擊者以強化可信度,更拋出了最致命的客觀物證—「可錄音的監視器」。
在法律實務中,當目擊證詞(人證)能與影像、語音(物證)高度契合時,基本上已形成無可撼動的「鐵案」,任何關於聽錯或看錯的辯解都將顯得蒼白無力。
這種「後發制人」的節奏極其陰險,堪稱一場預告式的絕殺。
余漫並不急於祭出影像,而是先讓證人詳細描述內容以建立法官的「心證」;當所有人的厭惡感在描述中累積至頂點時,她才揭曉錄影的存在,用無可爭辯的物理事實將「鐵證」釘死在卷宗上。這種策略迫使被告在等待影像播放的漫長恐懼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1zaifv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