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的指尖在發顫,那種孤注一擲的挑釁,讓他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在等一個回應,無論是憤怒的推開,還是沉淪的擁抱。
然而,余漫只是靜靜地看著聞言一。
沒有退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半分。她就那樣任由聞言一的手停在自己的頸間,任由他那原本慘白如今卻帶著病態紅暈的臉湊近。她的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將聞言一所有的瘋狂、試探與自尊,通通吸納進去,卻激不起半點漣漪。
聞言一習慣了被偏愛,心安理得地窩在余漫親手構築的暖意裡。然而此時,那雙眼眸透出的寒意,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瞬間劃破了他所有的自負。
什麼時候開始!余漫看他的眼神不再有光,不再眉眼彎彎,而是冷若冰霜、不再有波動!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死物,透著令人絕望的平靜。
德國那場短暫如幻夢的恩愛,讓他忘了余漫說過的話:最後一次。
余漫給的曖昧太過逼真,讓他錯認了調情。原來,那不過是一場漫長而優雅的宣判過程。
原本眼底翻湧的熱望,在她的注視下寸寸崩裂,熄滅成了一堆透著冷氣的焦炭。余漫收起愛意時,安靜得像一塊敲不碎、捂不熱的荒原頑石,任憑他如何焦慮、如何狼狽,都再也激不起半點漣漪。
可他不能接受!如何接受
他愛上了她,她卻已經不愛了
此刻的她甚至還懷著他的孩子……
她卻決定去父留子……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空氣中的熱度被她的冷靜一寸寸抽乾。
“大膽一點。”余漫的一句話,像薄刃切開了死寂。她微微偏頭,頸側柔滑的肌膚主動磨蹭著他的指節,動作輕緩卻帶著致命的引誘,彷彿野獸爪下的獵物正主動尋求撕咬“眼神殺不死人。”她直勾勾地望進他眼底那片瘋狂的廢墟,湊到他耳畔,吐息如咒語般纏繞“想要我,就動手;想毀了我,就用力。”
聞言一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原本灼熱的目光在她的注視下,一點點熄滅,化為濃重的狼狽。
早在決定去德國找她時,他就沒想再推開她,如今不過是怕她涉險,不過是要她的一句承諾。他沒想傷害她!
他扣住她脖頸的手指在顫抖。那原本是一個未遂的吻。是因為有紀邦哲這個不速之客在,他生生止住了失控的念頭,卻沒想到,這份克制在余漫眼中竟成了施暴的預告。
余漫抬起手,指尖不疾不徐地撥開聞言一額前垂落的碎髮。她的動作慢得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眉骨,那溫柔簡直帶著勾魂的毒“什麼叫勾引?”她偏過頭,微涼的氣息落在他的唇角,嗓音壓得很低,卻像帶著鉤子。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燒了起來。
聞言一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稠得化不開的情緒。紀邦哲在一旁看得心焦如焚,恨不得把這悶葫蘆的腦袋按下去。都這份上了,你還等什麼?那是冰錐嗎?那明明就是溫柔鄉啊!
死寂在兩人急促的呼吸間蔓延,聞言一依舊沒動,卻在余漫準備收回手的瞬間,微微垂下眼睫。
他沒有退,反而像是臣服一般,任由額頭抵住她的指尖,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妳教我。”
那是請求,也是誘陷。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tHr5eRA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