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邦哲長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個半放棄的笑容,半真半假地嘟囔著“大不了……回家繼承家業囉。”
既然有了共識“從撞我的司機下手。”
紀邦哲聽罷,發出一聲透著死寂的冷笑,眼中滿是倦意“沒用的,早就審過了。如今上頭直接把案子壓死,北檢那些老鼠各個精得跟什麼一樣,早就收到風聲縮回洞裡。那司機很明白,現在閉嘴還能活,開口就必死無疑。再去審他,不過是在死人身上白費力氣罷了。”
“把他跟朝我開槍的人還有周伯全綁在一起。”
紀邦哲神色一凜,眼中的散漫瞬間消失。連始終坐在角落、像件家具般沈默的余漫,也在此時抬起眼皮,目光深沉地射向聞言一。
“你知道開槍的人是誰!”紀邦哲的聲音透著一絲不可置信的試探。
聞言一嘴角微挑,吐出的答案卻像個荒謬的黑色幽默“當然!不知道……”
紀邦哲長嘆一聲,眼底的希望徹底熄滅,語氣帶了點自嘲的暴躁“那還問什麼問!能撬開他們的嘴,我們還愁什麼?”
聞言一眼神一沉,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正要掀被起身“你去幫我辦出院手續。”他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將紀邦哲支開。
然而,一隻微涼且有著淡淡香味的手,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精準地按在他的肩頭,將聞言一生生壓回了病床。
“乖,躺好。”余漫俯視著他,那雙看慣了法庭爾虞我詐的眼眸,此時竟盛滿了黏膩的慈愛。
聞言一愣住了,心裡卻拉響了警報:余漫想幹嘛!
“余大律師……這是良心發現了?”紀邦哲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湊上來。
余漫的指尖緩緩滑過聞言一蒼白如紙的臉頰,像是要把自己指尖的熱度強行揉進那冰冷的肌膚裡。她低頭靠近,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耳廓,嗓音細碎而黏稠“他們再無能也不能讓你罔顧健康。”長髮垂落遮住了臉龐,隱去了她的表情,只剩那聲近乎求歡的嚶嚀低語,繚繞在聞言一心頭“罔顧我的幸福。”
“余大律師這意思是……願意幫忙?”紀邦哲猛地前傾身體,眼底迸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剛剛那句帶刺的羞辱此刻在他聽來簡直如獲大赦。
然而,一旁的聞言一卻像是墜入冰窖。他死死攥著拳頭,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原本冷峻的面容此時竟透出一絲緊繃的惶恐。他看向余漫,眼神裡不只有警告,更有著近乎哀求的抗拒。槍口下險生的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局有多險惡,他寧願背負無能的罵名,也不願看著她踏入那片會將人吞噬殆盡的泥沼。
余漫眼角餘光冷冷掃過紀邦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最多不成為對造律師。”
“就這樣!”紀邦哲訝異,這簡直是白費功夫!他還等著看余漫衝冠一怒為藍顏的戲碼,可病房內的氣氛卻冷得教人髮指。他瞥了一眼被壓制在床的聞言一,暗自嘆氣。這傷來的也沒多大價值,火壓根沒燒起來。
余漫壓根沒搭理紀邦哲,在聞言一耳畔吐氣如蘭“你都捨得犧牲色相了!我當然也可以如你所願。”
確實如聞言一所願,他緊繃的肩膀稍微鬆懈,語氣卻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妳同意了。”不再以身犯險。
“當然!”
“誰來求妳都沒用。”聞言一忍不住再次確認,指尖因緊張而無意識地抓緊了床單。他怕這世上還有比他更重的籌碼,怕余漫那顆冷硬的心隨時會為別人動搖。
余漫聽著聞言一沙啞的嗓音,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指尖在他的唇瓣上輕輕摩挲,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威脅“當然……不是!”這四個字,她說得極慢,語尾的笑意讓空氣瞬間凝固。
聞言一的心猛地提起,眉尖緊蹙,正要開口追問還有誰能左右她的意志。
余漫湊得更近了些,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的小妲己……”說完,指尖輕挑地刮過他的鼻尖。
聞言一原本在焦慮、在索求承諾,卻突然被余漫用一個稱號直接封神,定位成了能禍亂她心智的人!那個動動手指就能讓她推翻一切原則的唯一。
他目光灼熱地望著她,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許久無法言語。
單身狗沒人權的紀邦哲“我們現在是在說正事,打情罵俏的等沒人時你們再繼續。”
聞言一跟余漫都沒有理會想繼續討論公事的觀眾紀邦哲。
“所以……”聞言一艱難地擠出聲音,喉結乾澀地滾動“我才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余漫沒有退開。她維持著那個近乎接吻的距離,指尖從他的鼻尖下滑,輕浮地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她眼底沒有溫柔,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玩味“想不想坐穩這個位子。”她的眼神像是一把薄而冷的刀,順著他的輪廓慢條斯理地遊走。
聞言一突然發力,扣住余漫手腕的手猛地一拽,藉著這股力道翻身坐起,逼得她不得不稍微後仰以保持平衡。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呼吸可聞,他近乎挑釁地盯著那雙冷淡的眸子。手順著她的腕骨向上,指腹摩挲過她細膩的皮膚,最後停在她的頸間。他沒有用力,只是那種若有似無的觸碰,帶著孤注一擲的試探。
“如何坐穩。”他壓低嗓音,帶著那種身體虛弱的破碎感,卻又透著一股勾人的侵略性。他的唇瓣若即若離地掃過她的下頜線,鼻尖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氣。
余漫很享受聞言一的聲音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聞言一大膽地抬起頭,唇角帶著一抹病態的笑,直視著余漫的眼睛“我們現在去登記。”此時、他的手緩緩收緊,迫使她低頭看向他。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只能抓著床單的病人,而是一個深諳如何用自己的脆弱與外貌作為武器,去攪亂池水的妖孽。
他在等。等她推開他,或者,等她徹底失控。
空氣安靜得可怕,唯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在昏暗的房間裡拉扯出一道危險的弧線。
而一旁的紀邦哲,則屏息等待聞言一跟余漫博弈的結果。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5yB3Lnn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