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得不打擾。”紀邦哲輕敲門板,戲謔的笑聲隨之傳來。
聞言一的大手猛地扣住余漫的後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強硬地將她不安分的腦袋按在懷中。他不敢鬆手,生怕那張被情慾燻得緋紅、連眼角都掛著媚色的臉龐,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落入旁人貪婪的窺探裡。
“我先出去,給你們三分鐘。”紀邦哲說完將門關上轉身離開。
門板合上的喀噠聲,宛如一道冷酷的斷頭台,生生劈開了室內濃稠得化不開的情慾。
聞言一察覺門外人影散去,先是溫柔地替余漫攏好散亂的髮絲,才緩緩鬆開手,嗓音低啞得不成人形“去洗手間整理一下?”
“冷水澡?”余漫眸光流轉,視線挑釁地掃過被單隆起的輪廓“我幫你。”尾音勾著膩人的甜,像帶鉤的羽毛。
“余漫……”聞言一低喝,語氣裡的嚴肅被尚未平復的喘息沖得稀碎。
余漫挑眉輕笑,她太清楚這男人冷靜皮囊下的潰不成軍。
此時的聞言一,額角青筋與劇烈起伏的胸膛都在叫囂著隱忍,那張平日自持的臉孔因慾火焚身而顯得有些野性“別鬧……”呼吸急促得連話都說不完整,推拒也成了欲拒還迎。
聞言一吐息灼熱,話音未落,余漫已仰起緋紅的小臉吻了上來,眼底盡是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聞言一五指猛然抓緊被單,指節泛白,在紀邦哲倒數的秒針聲中,最後一絲理智被她徹底點燃。就在他忍無可忍,長臂一伸準備將人死死扣入懷中索求時,余漫卻輕巧地抽身退開。
她一邊整理衣襟,一邊慢條斯理地丟下一句:“正事要緊。”
“余漫!”這一次,是從齒縫裡擠出的咆哮,帶著情慾未消的狼狽與氣極反笑的無奈。
“紀檢。”余漫微笑的開門讓等在外面的人進來。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那麼多個日夜,我們的聞檢終於將我們余大律師給盼回來了。”紀邦哲越過余漫時忍不住調侃。
余漫在關門前讓阿福的人守在門外,注意經過的人還有讓護理站派人過來換藥。
紀邦哲挑了挑眉,看著余漫正與門外的人低聲交談,語氣帶點玩味“看來門外站崗的這些人,全都是余大律師的心腹啊!”
聞言一心頭一震。阿福不是宋世傑的人嗎?什麼時候變成余漫的人……
回憶如潮水湧上,他想起昏迷前見到的易燃也是宋世傑的人;可奇怪的是,他受傷時通話的對象明明是余漫,宋世傑是從何得知消息的?
甚至知道他就是trace……
正當思緒陷入泥沼,原本要說公事的人坐了下來,目光率先釘在聞言一紅腫破口的唇瓣上,語氣帶著三分戲謔、七分試探“雖說你們是小別勝新婚,但也得顧著點身體。要不要叫護士進來換藥?順便……”紀邦哲指尖虛點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處理一下這激戰的痕跡?”
沒想到下一秒,護理師就推著車推門而入,輪軸滾動聲在安靜的房內顯得格外響亮。紀邦哲愣了愣,被這驚人的效率震懾:我都還沒按鈴,人就到了?
“聞言一先生?”護理師拿出藍牙手持式掃描器,掃著他左手腕上帶著的手圈核對身分,聲線平直。
“是。”聞言一收回手,順勢將眼底翻湧的猜疑生生壓入深處。
核對身分後,護理師開始準備滅菌紗布跟棉籤“幫你換個藥。”
“麻煩了!”聞言一乖乖地躺平。
空氣彷彿隨著鑷子的尖端一起緊繃。紗布被緩緩揭開,像是一層偽裝的平靜被撕破,暗紅色的血液無聲地滲了出來,在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你看,就叫你要小心一點。”紀邦哲沒好氣地噴出一句數落。他被迫退到後方,卻又像隻焦慮的鶴,在護理師身後伸長了脖子,目光始終繞著那片血紅打轉。
聞言一根本沒聽進去,他的目光死死鎖在不遠處的余漫身上。她就站在窗邊,神情淡漠得像個局外人。
先前曾無數次祈求,希望余漫趕緊對他失去興趣,放棄他,也放過她自己。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看著她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時,卻感覺胸口像是被生生豁開了一個大洞,風呼呼地往裡灌,涼得他指尖發顫。
這是真的對我失去興趣了……不然為什麼一點都不著急……但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嗎?現在,又在難過什麼?
只是……
他在昏迷前聽到的焦急呼喊,又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只是他瀕死之際,大腦為了誘騙他活下去而編造出的最後一場幻覺?
聞言一喉結微動,一腔的話想問,可看著屋內的旁人,看著她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態,他所有的勇氣都在瞬間潰散,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狼狽。
他狼狽地撤回視線,強行壓下眼底泛起的酸澀,用那層冷硬的皮囊把自己重新包裹起來。
“你是來說廢話的?”他開口,語氣比冰原還要荒蕪。
“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余漫人都在這了,跑不了。”紀邦哲隨口安慰道,隨即語氣一轉,帶點調侃地叮嚀“先把傷口養好,趕快回來上班賺錢養家。”說到這裡,轉頭,意有所指地看了余漫一眼,撇撇嘴對聞言一說:“你們家余漫花錢的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躺著中槍的余漫冷笑地看著不知何謂禍從口出的人。
“別再用力了!”護理師眉頭微皺,語氣嚴厲地打斷兩人的談話。她熟練地處理好傷口,又替聞言一打了一針消炎止痛藥,這才推著吱吱作響的換藥車轉身離開。
“說吧!”病房門剛關上,聞言一就迫不及待地開口,顯然急著想把紀邦哲趕走好進入正題。
護理師離開後位子空了出來,紀邦哲順勢拉把椅子坐下“沒有實質證據證明李濤涉案,老闆不願意簽發。”
這案子對直屬主管來說是個晉身的有利機會,之前明明都是樂觀其成,怎麼現在反而……聞言一眼神微冷“這是有人施壓了。”
“誰說不是呢?”紀邦哲苦笑一聲,攤了攤手,語氣充滿挫敗感“沒有案號,根本是白忙一場。”
“周伯名單上的人除了已經傳喚過的李濤,其他的人也都傳喚一遍,讓他們互相撕咬,自己把自己供出來。”就他們會施壓?我們這邊也可以照做。
“沒有拿到案號,老闆已經下令讓我們停止偵辦了。”紀邦哲避開那道銳利的視線,聲音壓得極低。
聞言一死死盯著紀邦哲,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怒火“顯然長官有不同意見!那你呢?你怎麼說?”這就是公務體系的殘酷。它不是網,它是個鐵籠。在這裡,職級高一階,說出的話就是無法逾越的界碑。企業員工大不了轉身走人,但公務員的每一步都踩在規章的利刃上。面對那堵由權威築成的石牆,聞言一別無選擇,他必須死死拽住紀邦哲,那是他唯一能用來墊腳、試圖翻牆的助力。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OUeJlwUm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