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病房門被推開,聞言一猛地抬頭,撞進余漫視線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除了那雙深邃的黑眸緊緊鎖定她,連呼吸都屏住了。
“沒什麼要跟我說的。”余漫勾唇一笑,嗓音帶著一點沙啞的慵懶。她當著他的面,指尖搭上外套最上層的扣子,緩慢而有節奏地挑開。
空氣彷彿在此刻抽了真空,安靜得只剩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聞言一渾身僵直,像尊被凍結在極寒之地的精緻石雕。他那雙向來沉穩冷冽的眼眸,此刻卻像燃燒著幽火的深潭,隨著余漫纖細的手指一路下滑。每一顆扣子的崩開,都像是敲在他心尖上的重錘,震得他耳膜生疼。
當指尖抵達腹部,那原本平坦的衣料被緩緩撥開,聞言一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處尚未隆起的肌膚上。他的瞳孔劇烈顫抖,腦海中瘋狂迴盪著昏迷前聽見的那聲嘶吼。那是余漫失控的呼喊,還是他瀕死之際編織出的最綺麗的幻覺?
孩子……這兩個字在他舌尖滾過千百遍,卻重逾千斤,吐不出一絲聲響。
他眼底翻湧著毀滅與重生交織的晦暗情緒,渴望、恐懼、卑微的祈求在眼眶裡激盪成血絲。他極力克制著想要覆上去確認的衝動,指尖因為過度緊繃而泛出青白,卻連一毫米都沒敢挪動。
他怕這只是一場易碎的美夢。他怕只要自己伸出手,眼前的余漫、那尚未成形的小生命,就會像指間沙一樣,在他的觸碰下灰飛煙滅。
他屏住呼吸,任由那股近乎殘忍的張力在兩人之間拉扯,像個等待宣判的死囚,死死盯著那片藏著神蹟的平坦,等待著命運給他最後一擊。
余漫察覺到那炙熱的視線,不避不閃,反而往前邁了一小步,直逼到他身前。她順著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肚子,隨即伸手挑起聞言一的下巴,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緊繃的下顎線,吐氣如蘭“想要他叫你爸爸?”
想!想瘋了。
到了此刻他才發現!原來不只余漫想要一個長得像他的孩子!他也渴望一個流著他們共同血液、長得與她神似的生命。
聞言一喉結猛烈地上下滑動,額角隱約透出一絲忍耐的青筋,可惜在余漫不知道猜到了多少內情的情況下,他只敢像個木頭人,在那道灼熱的視線下動彈不得,半個字都不敢認。
余漫俯下身,將呼吸渡進他的耳廓,那低啞的氣音像帶著毒素的勾子“那你得……哄我。”
聞言一像是被釘死在沉默裡,半邊臉陷落於暗處,神色難辨。
哄?怎麼哄。
腦子裡翻江倒海的,全是那點見不得光的、齷齪的渴望。慾火燒得喉頭發緊,他卻得死命按捺住,用一張平靜的假面去掩飾那快要決堤的瘋狂。
余漫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按上他緊繃的唇緣,指腹略微施力,像是在試探那牙關後藏著怎樣的嗚咽。聞言一維持著近乎自虐的防禦姿態,渾身肌肉緊繃得發疼,唯獨那雙眼,盛滿了近乎絕望的掙扎與渴求,如影隨形地死鎖著余漫的一舉一動。
在那死寂的空氣中,只剩火星濺落在乾柴上的滋滋聲。
“想睡你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從見你的第一眼就想了。”余漫修長的指尖慢條斯理地從聞言一唇瓣撤離,沿著繃起的頸部線條一路下滑,最後停在傷口繃帶的邊緣。指甲若有似無地在那處脆弱的邊界打著轉,激起一陣細碎的戰慄“你是不是很得意。”她抬眼,眼底滿是明目張膽的覬覦,用這臉蛋這身材……色誘“我挺滿意地……”
所以……聞言一的喉結劇烈滾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余漫那尚未隆起的腹部。妳情我願,他的出現不全算在我頭上……暗自鬆了一口氣,這一關,總算勉強過了。
“婚你求了,我也答應了,東西我自然能收……”余漫抬起頭,似有若無地用髮絲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抹甜膩的幽香。
這句話像是特赦,讓聞言一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了一吋,這件……也過關了。
余漫再次貼近聞言一的耳廓,柔軟的身姿似有若無地貼合他的手臂“我設計的……”
聞言一一愣,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完全跟不上余漫這句沒頭沒尾、甚至顯得荒誕的話。
“沒有一個足夠讓公眾同情的理由,奧委會怎麼會輕易放人,准許我退賽?”耳邊響起余漫的輕嗤。
聞言一瞳孔微震。所以余宏的車禍根本不是什麼敵對陣營的暗算……本身就不乾淨的孫家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難怪除了那個在看守所畏罪自殺的司機,無論動用多少人脈,查找司機週邊的金流及親朋好友,怎麼找,都找不到一絲蛛絲馬跡,更遑論所謂的幕後主謀。
多麼諷刺。當初我看著孫家為了這場意外上竄下跳、悲憤莫名時,我心裡還在冷笑這齣自導自演的戲碼演得真好。卻沒想到,真正提線的人,一直就在身邊……
“怕我……”余漫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卻冰冷的弧度,冷靜得讓人毛骨悚然,指尖則帶著涼意,沿著他腹部繃帶的邊緣緩緩挑入,惡作劇般地在傷口周遭打轉。
聞言一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額角沁出細汗,呼吸微滯。他不確定余漫指的怕是什麼?
是她想跟他在法庭上對決的戰書,還是她親手設計余宏車禍那隻手遮天的狠辣手段,或是此刻她眼底那抹危險的玩味。他咬牙隱忍,任由那股混雜著刺痛與麻癢的感覺在脊椎流竄,極力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性的體面。
余漫看著他因隱忍而震顫的下顎線,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她湊近他耳畔,呼吸如蘭,卻吐出最瘋狂的告白“沒想到我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語畢,她猛地咬住他的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滿意地低喃:“懲罰。”她舌尖勾起一抹腥紅“誰讓你嚇我。”
那一絲血腥氣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漫漫……”聞言一低吼著她的名字,那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他不再顧忌傷口是否會崩裂,大手如鐵鉗般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猛然收攏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粗暴地撞向自己。
傷口滲出的紅與唇齒間的紅交織在一起,他眼神幽暗得驚人,帶著掠奪者的狠戾,反客為主地將她所有未盡的挑釁悉數吞噬。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TiIFj2l9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