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的清晨,空氣中透著一股令人反胃的濕冷。
余漫撐在洗手台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直到嘔出幾口酸水,那種令人心悸的噁心感才稍微平息。她緩緩抬頭,看著鏡中那張因連日工作與害喜而略顯蒼白的臉,指尖神使鬼落地撫上平坦的小腹,等著答案的同時回想著一個月前毫無理由的相聚。
余漫走出辦公大樓時,第一眼就看到了聞言一。那時的他手上拿著地圖翻看,身邊放著一個行李箱。半個地球的航程似乎沒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倦意,只有那身筆挺的西裝和東方人的面孔,在下班的人潮中顯得格外出挑且疏離。
一進家門,他脫掉那件象徵克制的西裝外套,隨手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領帶也被他扯下,像是要扯開某種束縛。隨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前兩顆釦子,鎖骨處在暖黃的燈光下透著一股冷冽的白。沒等我開口便找到廚房,駕輕就熟地挽起袖口開始準備晚餐。水聲與刀刃碰擊砧板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最奪人眼球的是他胸前繫著的那件深色圍裙。粗礪的圍裙帶子橫過他平整的襯衫背脊,將原本合身的襯衫繃出了緊致的輪廓。
那條修身的黑色西裝褲將他的腰線勒得極窄,下半身卻顯得格外的長,每一次微微俯身、跨步走動,布料都嚴絲合縫地勾勒出腿部飽滿的輪廓。
一舉一動都在釋放著成熟男性危險的氣味,每一處都在訴說著勾引……
我站在門框邊上,全程一言不發地盯著他。他大概以為我還在回味剛才的重逢,或是驚訝於他的體貼。但他不知道,看著他在我地盤上如此賢惠的模樣,我指尖微涼,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在那鍋湯沸騰之前,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將這位前夫推倒,按在那張他特地飛越半個地球來找我的床上。
連日的反胃。為了證實心中所想,她沒有去大醫院,而是在藥局買了試紙。當放在洗臉台上那冰冷的兩道紅線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時,明確的表示,指尖撫摸著那處,正孕育著一個屬於她和聞言一執念的種子。
余漫沒有驚慌,反而對著鏡子低低地笑出了聲。
原來這場長達萬里的重逢,連他的賢惠,都是誘我入局的餌。
建築物保全對講系統的短促鳴響,將余漫飄遠的思緒硬生生拽回現實。
「請說。」她按下視訊通話鍵,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起伏。
「余女士,Concierge這裡有一份來自台灣的國際快捷,方便我們現在送上樓嗎?」
台灣?
余漫在腦海中快速搜尋,眼神微動「方便。」
「我們現在派Thomas搭2號電梯上樓,妳見過他的,可以安心開門。」
「好的,謝謝。」
五分鐘後余漫從Thomas手中接過一份內容物看起來像是A4文件的快捷。寄件人落款處是個她十分熟悉的名字。她轉身走進書房,並沒有急著拆封,而是取出一把銀色的拆信刀,沿著封口緩慢且精準地劃開。
裡面是一份紅卡紙摺疊成的多扇禮摺。封面「禮書」二字燙金,金線在燈下閃著冰冷的光。
展開後,滿紙的吉祥賀詞如繁花入眼,緊接著是那份條理分明的清單:聘金、金銀首飾……
禮書像一條纏繞在頸間的毒蛇。指尖掠過那些凸起的紋路,動作緩慢且充滿侵略性,彷彿那不是婚約,倒像是輕撫著某種冰冷的戰書。
“聞言一,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她自言自語,語氣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在靜謐的書房裡,那聲音聽起來竟比咒語還要陰冷。
手中的這份喜慶的「禮書」在余漫眼中,不是承諾,而是一道鍍金的枷鎖。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輕輕按在腹部,這份「大禮」真是算計得滴水不漏。名分囚禁靈魂,骨血束縛肉體。你這是有多麼害怕我回台灣,都不惜犧牲色相給我下了雙重禁錮。
聞言一想用名分囚禁她的靈魂,卻不知道她則是在享受這種被勒緊的窒息感。
怎麼辦呢……這遲來的驚喜
真是深得我心得讓我……想親手毀了你
想讓我當個乾淨的聞太太……余漫突然笑了起來,眼角溢出一絲不知是嘲諷還是興奮的淚光。但我最喜歡的,就是看著你在這片泥淖裡,為了拉我上去,連你那身白西裝也跟著弄髒的樣子。
既然你想玩救贖的遊戲,我陪你。但你要記得,地獄的門,是從裡面反鎖的,從來不是外面的人能打開的。既然你想進來拉我,那就做好這輩子都別想出去的準備。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lkmKHgb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