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這對初嘗禁果的成年人,彷彿要將前幾年欠下的那些孤寂,在彼此發燙的呼吸裡悉數燒盡。他們沉溺於這門名為彼此的學科,研討時帶著一股不考取博士誓不罷休的狠勁,連靈魂都想揉進對方的骨血裡。直到那通突兀的電話刺破了滿室的旖旎,打斷了聞言一那份試圖補償多年前蜜月承諾的補考計畫。
“催你回去。”
聞言一接起電話,嗓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與磁性,修長的指尖分神捉住那雙環在自己精瘦腰間、還不安分地摩挲著肌理線條的小手。
“妳呢?跟我一起回去嗎?”聞言一開始穿衣,試圖用整齊的纖維掩蓋滿身的吻痕。
“我這邊的工作還沒結束。”余漫也跟著起身,薄被滑落,雪肌上遍布著聞言一留下的勳章。
“妳再睡一下!”聞言一轉身吻上余漫,只是那個吻不再是單純的親暱,更像是一種野獸標記領地的吮吻。
“我送你去機場。”
“太折騰了!”
“我又不開車,再說……”余漫眼波流轉,指尖勾了勾聞言一的掌心“也沒你折騰。”
聞言一看著眼前被愛慾澆灌得愈發艷麗的女人,心中猛然生出一股近乎自虐的不捨。這朵玫瑰是他親手摘下的,可他卻不知道往後她會對誰展現這份嬌嗔,那張在床榻間宛如食人妖精、攝人心魄的模樣,又會便宜了哪個男人……
“怎麼了?”察覺到聞言一眼底濃稠的情緒,余漫挑眉。
“沒什麼!”聞言一猛地鎖上行李箱,力道大得像在壓抑什麼“走吧!”
一路上,他始終緊扣著她的手,指腹反覆摩挲著她的虎口,彷彿只要鬆開一秒,這場幻夢就會煙消雲散。直到入關前,他才低低吐出一句“照顧好自己。”
“嗯!”余漫笑得燦爛,像個完成任務的獵人,目送聞言一走入人潮。
萬米高空之上,商務艙內的聞言一要了一杯又一杯烈酒,試圖麻醉大腦,神智卻該死地愈發清亮。婚禮當天站在新娘休息室外的他,將裡面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當時的余漫說過,即便結婚的第二天就離婚,她也當定了聞太太,還想生個像他的兒子,就算去父留子也在所不惜!
當時她說她不怕跟他打官司,而且她也不會輸!他以為她指的他,是余宏……
當時他的一門心思都在宋世傑身上,根本沒有細究。自動忽略她說的是她而非他……
如果一開始他便願意跟她好好地過,如果沒有父親的問題存在……他們兩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結果!
多年的執念一但被滿足了,余漫也該對他失去了興趣……
聞言一仰頭飲盡最後一口苦澀,眼眶微紅。
如果老天保佑!願意給余漫一個長的像他的兒子……
那就……太好了……
落地後的聞言一,並未感受到腳踏實地的安穩。相反,那種失重的恐慌感在踏入空蕩蕩的家時,徹底爆發。
腳下這片地板冷得刺骨,這就是我想要的嗎?
當初這場聯姻,不過是一場等價交換的戲碼。
當時的自己滿腦子是利益、是權衡,唯獨沒有想過要給她一個家。那時候的我多自以為是啊,以為只要給了名分、給了物質,就完成了這場交易。是我親手關上了那扇通往未來的門,甚至對她投來的期待視而不見……
現在,這空蕩蕩的客廳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他開始畏懼獨處,於是瘋狂地投入工作。即便劉國偉與周伯依舊沉默,即便要面對趙子聰父母那如針刺般的追問,甚至要抵擋某些勢力逼他就範的手段,這一切的混亂與高壓,對他而言竟是莫大的救贖。因為忙碌能讓他短暫忘記,這間屋子本該有的煙火氣,是被他親手掐滅的。
離開辦公室回到家,黑暗中每一件傢俱都在控訴他當初的冷暴力。他想起聯姻之初,余漫曾試圖點亮的每一盞燈、曾試圖溫暖的每一頓飯,都被他以利益交換為由,傲慢地踐踏在腳底。
之後無數個夜晚,他只能顫抖著翻看手機裡那寥寥無幾的相片。他這輩子最恨的不是命運,而是當初那個自以為是、從未想過要好好經營這場婚姻的自己。在夜深人靜時,守著這座親手打造的牢籠,終於明白,這場交易他贏了全世界,卻把自己輸得乾乾淨淨。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2UqMOxmI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