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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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偵查組檢察官紀邦哲拍案而起，雙眼圓睜，訝異地盯著站在辦公桌前、神色侷促的事務官賀錦揚。

“聞檢車禍前是這麼交代的。”賀錦揚硬著頭皮回應。

“……他們不是離婚了！”紀邦哲不可置信地攤開雙手。

“是。”

“她不是去參加比賽了。”

“對！”

“一個出了車禍又離婚的前夫哪來的那麼大面子！他以為她是去參加幼稚園比賽？說放棄就放棄！奧委會同意？”紀邦哲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老實說，賀錦揚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垂著頭裝死。

“再說！她又不是檢察官！怎麼接手聞言一的案子？”紀邦哲猛地停下腳步，轉頭死死盯著賀錦揚。

“聞檢說他們是司法官特考同期。”賀錦揚一邊觀察長官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補充。

紀邦哲……這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要照辦嗎？”賀錦揚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我去趟老闆辦公室。”紀邦哲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回國的第二天余漫終於順利地看到余宏。余宏雖然人已經清醒了，因為疼痛打針的關係，讓他大半時間都陷入深沉的昏睡狀態。

“現在妳可以確定妳爸是真的出車禍了。”孫慧德雙手環胸，陪著余漫站在病床邊，目光掃過病床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我爸自己開的車？”余漫平靜地問，視線停留在父親包滿紗布的額頭上。

“司機開的。”

“司機呢？”

“當場死亡。”

余漫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車子有問題？”

“剛做過保養。”孫慧德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絲寒意。

“人抓到了。”

“剛剛通知說抓到了。”

“酒駕、吸毒。”余漫側過頭，冷冷地睨了孫慧德一眼，語氣帶點嘲諷。

“正在驗。”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余漫收回目光，意有所指地低哼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且冰冷的弧度。

“所以才說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大舅也不知道！”真是太可笑了！

“妳二舅的官司檢察機關似乎很感興趣！總咬著不放。”孫慧德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眼神銳利地觀察著余漫的反應。

余漫依舊沒什麼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心電圖規律的起伏。

“妳這次有幾成把握。”孫慧德追問。

“沒有新事證，北檢推翻不了之前的判決。”余漫平淡地回答，像是正在討論一樁與己無關的公事。

“如果有。”

余漫緩緩轉過身，直視著孫慧德的眼睛，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二舅只能去該去的地方。”

“這一庭妳沒把握可以贏。”孫慧德語氣冷冽得像結了冰，目光如利刃般鎖定在余漫臉上。

余漫不以為意地勾起唇角，歪著頭，像是在閒聊天氣“大舅覺得呢？”

“妳可以。”孫慧德吐字清晰，這不是稱讚，而是一道不容置疑的軍令狀。

但我不想余漫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染上些許不耐“這麼多張嘴……”

“這個妳不用擔心。”

“如果同一條船上的人都有相同的想法，走趟北檢又有什麼關係？”余漫輕笑出聲，眼底卻不見笑意。

孫慧德深深地看向余漫，像是要看穿她的防禦“我會處理好。”

余漫笑著回望“典義遲早要交給昕昕！大舅要試著相信昕昕。”余漫笑著回望，隨即轉過頭，視線落在病床上。她垂下眼眸，冷眼看著那對一直微微顫動、試圖掩飾清醒的眼皮“爸爸你說是不是？”她垂眸看著始終裝睡的人。

一直裝睡的余宏終於裝不下去，緩緩睜開眼，對上這從小到大始終讓他驕傲、如今卻讓他感到陌生的女兒，艱難地擠出聲：“典義交給妳。”

孫慧德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促了一下，顯然這不在他的最優計畫內。

“說好是昕昕的。”余漫在心底冷嗤一聲：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去牢裡跟你們團聚。

“典義交給妳。”為了徹底將余漫綁上這艘快沉的破船，孫慧德也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沈重。

所以典義是這次的“酬勞？”

孫慧德沈聲道：“看妳怎麼想。”

“不需要！”余漫拒絕得乾脆。

孫慧德眼神一暗，追問道：“條件？”

余漫看著這兩個各懷鬼胎的長輩，突然覺得荒謬至極，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沒有回答，只是替余宏掖了掖被角，溫柔卻疏離地說道：“爸爸好好休息。”

“漫漫！”余宏虛弱地喊著。

余漫連頭也沒回，纖瘦的身影在病房門口一晃而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顯得格外孤傲。她徑直搭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

“余漫……”賀錦揚腳步一頓，帶著幾分不確定，對著那抹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纖細背影喊道。

余漫駐足，緩緩回過頭，眉眼間掠過一抹疏離的困惑“認識？”

“我就是之前打電話給妳的賀錦揚，聞檢的事務官。”賀錦揚快步上前，神色緊繃，語速飛快地補充“我正要與妳聯絡。”

“有事？”余漫的神情依舊淡漠，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妳去看過聞檢了！”賀錦揚看著她出現在醫院走廊，下意識以為她是來探望受傷的聞言一。

余漫眼波微動，這麼巧“也在這裡。”

……所以來這裡不是看聞檢那是……賀錦揚腦袋轉得快，隨即一拍額頭“喔！對了，余律師也出了車禍，妳剛才是去看余律師的吧？來，我帶妳過去。”

余漫沒有立刻挪步，而是半瞇著眼，仔細觀察著賀錦揚的反應。他在試探？還是真的毫不知情？片刻後，發現他眼神清亮且焦慮，不似偽裝，她才收回視線，淡淡應了一聲：“……好。”

賀錦揚領著余漫穿過蜿蜒的走廊，最終停在了一間觀察室前。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余漫隔著加護病房的探視玻璃，看著躺在裡面的聞言一。她才剛離開醫院不久，竟然又回到了這熟悉的地方。只是這次，病床上的人成了那個不可一世的檢察官。她看著那間擁有獨立家屬區的高級ICU室，心頭升起一絲違和感。

余漫側過頭，目光如炬“醫生有說什麼時候會清醒。”

賀錦揚也隨之看著玻璃另一側，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什麼時候會清醒醫生沒有說。”

“那說說為什麼？”余漫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賀錦揚沉默了幾秒，猛地收回視線，轉身死死盯著余漫，語氣充滿戒備“我可以相信妳？”

余漫依舊望著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聞言一，側臉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你們聞檢信我。”

這句話像是給了賀錦揚一顆定心丸，他壓低聲音，有些咬牙切齒地吐出真相“因為萬盛宮還有劉正賢……”

“可以了！”余漫冷冷地打斷了他，聲音像是一道閘門，瞬間切斷了後續的危險情報。

“妳什麼意思？”賀錦揚的情緒瞬間失控，他上前一步，語氣充滿控訴“聞檢都躺在ICU裡了，妳還要護著那些人！也對那畢竟是妳娘家的人，但劉正賢呢？”

“你不是學法出身的，我可以接受你剛剛的言詞，但利益迴避這個詞你最好刻在腦子裡！”余漫側過頭，目光如刃，冷冷地掃過賀錦揚那張寫滿複雜情緒的臉“畢竟你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個檢察事務官。”

賀錦揚眉頭緊鎖，眼神中透出一絲困惑，顯然不太明白余漫這番帶刺的警告究竟意指為何。

“你們聞檢這邊我守著。”余漫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語氣依舊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我剛剛跟你說的事，你先去搞清楚，再來跟我談。”

賀錦揚轉過頭，看著病床上被白紗布裹得像具木乃伊、至今昏迷不醒的聞言一，再看看眼前這個面對至親好友慘狀卻始終面無表情的余漫。他腳步沉重，遲遲沒有挪動，心裡那股不安愈發強烈。他實在不放心讓余漫單獨待在這裡，畢竟萬盛宮的案子，她的親舅舅就深陷漩渦中心。

察覺到對方的遲疑，余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你會通知我，是因為你們聞檢的要求。”

“……是。”賀錦揚艱難地吐出這個字。

“那麼你就該去做你該做的事，而不是在這裡盯著我。”余漫下達了逐客令，甚至連頭都沒抬。

賀錦揚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妳的手機裡有我的電話號碼，有事記得打給我。”

打給你能幹嘛？肚子餓了我打給foodpanda對方還不會提出一堆問題“聞檢車禍案件有什麼發現記得通知我。”

“……好。”賀錦揚終究還是敵不過余漫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他一步三回頭，臨走前還特地繞到護理站，神色凝重地交代護士務必盯緊聞言一病房的動靜。

余漫隔著病房玻璃看著他在護理站磨蹭的身影，心裡清楚這份監視背後更多的是對聞言一的擔憂，便隨他去了。隨著那串急促的腳步聲終於消失在走廊盡頭，病房內重歸死寂。余漫緩緩坐下，目光落在聞言一身上，腦海中開始飛速翻找關於劉正賢案的所有細節……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HAogTZ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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