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裝潢工人看到陌生人突然開門進來,紛紛停下手邊的工作:「你是……?」
「我姓聞,是這裡的屋主。」聞言一跨過地上的建材,客氣地詢問:「設計師或者是你們的工頭今天在現場嗎?」
「我是設計師!」一個拿著捲尺的年輕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粉塵,從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聞言一禮貌地伸出手:「怎麼稱呼?」
「我姓溫,溫澤宇。」
「溫先生你好。」聞言一收回手,指了指腳邊,「我這邊有一些我太太以前得獎的獎盃和獎狀,麻煩你幫我在琴房裡,規劃一整面展示牆來放置。」
溫澤宇低頭看著地上那三個大紙箱,有些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如果只有眼前這三個箱子的量,其實擺個現成的展示櫃就好,不必特地大費周章設計一整面牆。」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聞言一神色自若地對上設計師的視線,「我車子的後車廂還有很多。只是待會可能要麻煩你們,派幾個人跟我下去把剩下的通通搬上來。」
溫澤宇帶著隨行的助理,跟在聞言一後頭進了地下停車場。
當他看見那輛休旅車後車廂塞得滿滿當當、甚至折射著耀眼光芒的獎盃與獎狀時,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聞先生,這數量……別說是一面牆了,可能兩面牆都裝不下。」
他一邊幫忙搬起一個沉重的箱子,一邊神色嚴肅地解釋道:「況且,琴房對聲學的要求極高。聞太太先前已經找了專業團隊來做過精準的殘響與吸音丈量,室內任何牆面的變動,都會干擾到回音效果與聽覺體驗。聞太太是個非常專業的音樂人,對她們來說,音樂產生的回聲失真,那是絕對的瑕疵,也是零容忍的失誤。」
「那就不考慮放在琴房了。」聞言一毫不猶豫、頭也不回地應道,「至於怎麼放、放在家裡的哪個空間,就得靠溫設計師重新規劃了。」
溫澤宇登時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可是聞先生,這間房子的設計圖之前都已經討論定案,而且現場也開始動工了。現在如果要硬砸出一整面牆來放獎盃,在整體的視覺風格上,會顯得非常突兀。」
聞言一腳步微頓,思忖片刻後開口:「那,我的書房空間能挪動嗎?」
溫澤宇飛快地在腦中勾勒著空間草圖,隨後開口:「當初聞太太只說書房需要做書櫃,但沒有明確提過藏書的數量。如果聞先生這邊的藏書量不大,確實可以把空間挪給這批獎盃。但說實在的,想要把這車廂的量全部妥善安置,難度還是非常高。」
聞言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他英挺的面容上毫無波瀾,語氣卻沉穩而堅定得不容置疑:「重新設計也沒關係。除了琴房絕對不能動、我太太喜歡的空間和設計維持原狀,其他的部分,就全靠溫設計師你了。」
溫澤宇聽著這話,心中不禁暗暗驚訝於這位男主人的寵妻程度,隨即也燃起了身為設計師的挑戰欲:「好!那能請聞先生先告訴我,這堆東西裡面,有沒有哪幾個獎盃或獎狀是特別有紀念意義、必須一進門就放在人體習慣性的視線範圍之內的?」
聞言一微微蹙眉,想到那些空白的高中紀錄,沉吟著問:「這個答案,最晚什麼時候要告訴你?」
「不急,我今天回去先重新調整,把設計圖出給你們參考。」溫澤宇推了推眼鏡,專業地表示:「至於到時候要怎麼去挪動和排序這些獎盃的擺放位置,我們等圖面定案了,後面再來細細處理。」
「那就麻煩你了。」聞言一客氣地點了點頭。
「對了,聞先生!」溫澤宇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連忙叫住他:「露台菜園的部分,可能需要麻煩令堂親自跟我們說明一下之後打算種什麼樣的菜。我們需要把採光、土壤厚度還有排水系統一併考慮進去,這樣才好幫阿姨訂做合適的植栽架。」
聞言一點了點頭:「好,過兩天我抽個空,讓我母親和太太親自過來一趟,到時候兩件事一起定案。這幾箱獎盃和獎牌,就先麻煩溫設計師幫忙保管了。」
「沒問題,這交給我們。」溫澤宇一口答應。
聞言一臨走前腳步微頓,神色顯得格外認真,語氣裡滿是細緻的關切:「另外還有幾點,因為我的律師工作作息比較不固定,主臥床墊的挑選上,請務必幫忙找特別抗震、吸震的款式,我不希望自己半夜翻身或進出房門會影響到我太太休息。還有浴室的水管,也請一定要加強包覆隔音棉。畢竟我的工作電話比較多,不希望深夜的通話聲或是衛浴水聲,成了打擾我母親和太太睡眠的噪音。」
溫澤宇聽著他面面俱到的交代,忍不住一邊驚嘆他的細心,一邊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抬頭詢問:「好的,這幾點非常重要,我會立刻加進去。請問聞先生還有其他特別的要求嗎?」
聞言一上車後,立刻拿出手機,分別發了訊息給跟在身後的阿福,以及自己的得力助手小曹,交代他們去徹查社區總幹事和主委的底細。
安排好一切後,他這才發動引擎,驅車直接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想著余漫,原以為她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到家了,沒想到推開門,屋子裡卻是一片冷清,根本沒有人在。
聞言一進了書房處理公務。這一次,他破天荒地沒有把書房的門鎖上——他只是擔心,萬一余漫待會回來了,而他卻因為關著門而沒有在第一時間知道。
可惜的是,他一邊工作一邊分心注意著大門的動靜,直到臨睡前,他都沒能等到她回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VrTwm7Yf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