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師丈？」正在幫余漫按摩右手的裴硯動作一頓，疑惑地抬起頭。
「是我。」
話音剛落，聞言一已經捧著一束簇擁的鮮花，步履沉穩地走進休息室。
「聞律師！」余漫的眼底瞬間盛滿了驚喜。她看著那束嬌豔欲滴的花朵，有些不敢置信，「這是……給我的嗎？」
「嗯。」聞言一將花束遞了過去，嗓音溫潤，「恭喜妳，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
余漫接過花束，笑靨如花地埋首嗅了嗅花香，「謝謝！我好喜歡。對了，我來介紹一下——時越、蘇彤，這兩位是我默契最好的演奏夥伴。」
聞言一客氣地伸出手，原本正打算跟時越握手，沒想到手才剛伸到一半，就被余漫一把攔截並緊緊握住。他有些不明所以，微微低下頭，疑惑地看著兩人此時十指緊扣的雙手。
「時越、彤彤，跟你們正式介紹，這是我先生，聞言一。」余漫轉頭看向友人，語氣裡帶著一絲俏皮與遺憾，「我臨時改結婚日期的時候，你們剛好去美國，是不是超可惜的？沒能讓你們早點見面。」
聽到這番話，時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旁的蘇彤則是禮貌地笑了笑，主動打招呼：「聞先生，你好。」
「我先生來接我了，這幾天我就先不回團練囉，我們正式演出當天見！」余漫順勢挽起聞言一的手臂，幸福的模樣全寫在臉上。
「漫漫再見。」蘇彤悄悄拉了拉時越的衣袖，彷彿是在無聲地提醒他，隨後微笑著朝兩人揮了揮手。
余漫拿起包包，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嚀：「那我們先走囉！裴小硯，那你呢？」
「我自己回去就好，禮服跟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我再幫妳帶回去。」裴硯擺了擺手。
「再見。」
轉身離開時，聞言一敏銳地察覺到時越的沉默有些反常，而蘇彤雖然笑容得體，卻也透著一絲古怪。不過，或許是因為職業病的關係，他習慣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打算多問。
「你怎麼知道我有演出啊？」余漫一手捧著鮮花一手拉著聞言一，步伐輕快地走向停車場。
「我不知道，妳沒說。」
「我只是怕打擾到你嘛……如果你喜歡的話，下次我一定會正式邀請你。」
聞言一沒有正面回答。他停在車頭前，視線落在兩人依然緊握的地方，淡淡地開口：「妳的手。」
「是不是有很多繭？」余漫誤會了他的意思，大方地鬆開扣著他的手，微微揚起精緻的臉蛋，帶著一絲屬於音樂家的驕傲，「你不准嫌棄喔！這每一個繭都是我的榮耀，是我的勳章。」
其實，聞言一剛才提起這件事，只是示意她鬆開手，好讓自己能拿車鑰匙解鎖。畢竟他等一下還要開車，壓根沒打算深究她手上的繭是怎麼回事。只是既然她都主動提了，他也不好意思裝作沒聽到，便順著話頭說：「練琴練出來的？」
「嗯。」余漫下意識地用手指摩擦著手掌，方才的傲氣突然縮了一下，語氣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忐忑，「握起來……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聽剛才帶我去找妳的那個學生說，你們練琴的人好像很容易得肌腱炎。」聞言一神色自若地轉移了話題，順手按了鑰匙解鎖車門。
余漫這才察覺到他生硬的轉折，腦袋頓時轉過彎來——原來這男人一開始根本不是在心疼她太辛苦，只是嫌她黏人、要她放手好讓他開車！
「對！而且還很容易胃痛！」余漫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氣的。
聞言一有些不解。剛才的話題不是在聊肌腱炎嗎？怎麼突然跳到胃痛去了？「為什麼？」他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
「就像現在這樣啊。」余漫往前湊近了一步，輕輕扯住他的西裝袖口，半真半假地垮下肩膀，一臉委屈，「我現在肚子好餓，可是我一點都不想煮飯。因為我的手太酸了，連拿鍋鏟都舉不起來。」
余漫看穿了聞言一那點律師的死板心思，卻也聰明地順著他給的台階走，用撒嬌將方才的小尷尬給揭了過去。
明明剛才還能舉起手，大方露出掌心給他看手上的繭，怎麼一轉眼就舉不起來了？
這到底是在解釋肌腱炎……還是在跟他撒嬌？
余漫見他沒反應，又一次輕輕扯了扯聞言一的西裝袖子。
「聞律師，我肚子好餓喔……」她刻意放軟了語調，聲音低低的，尾音就像琴弦被輕輕撥動後留下的餘震，撓得人心癢。
聞言一回過神來，有些無奈地說：「這麼晚了，外面可能沒剩多少餐廳可以選。不然我們回家，請媽煮碗麵？」
「媽……她來了？」余漫瞬間愣住。那一秒，她的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一絲苦澀——在她的原生家庭裡，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被父母關心、在乎的那一個。
「嗯，妳去美國後沒多久，她就搬上來台北住了。」聞言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余漫的神色。
身為律師，他向來嚴謹，此時更是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不小心觸動了什麼毀天滅地的「婆媳地雷」。
原來……是婆婆啊！
余漫一聽明白是聞言一的母親，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心裡的小算盤更是打得劈啪作響——既然婆婆在這裡同住，那為了瞞過長輩，她跟聞言一就絕對不可能繼續分房睡了！這不是天賜良機是什麼？
聞言一看著她那雙黑眸裡毫不掩飾的喜悅，徹底傻了眼。
不是都說婆媳是天敵，同住一個屋簷下必定硝煙四起嗎？怎麼余漫聽說要跟婆婆住，不但一點都不排斥，反而像中了頭獎一樣開心？
他自嘲地想，自己真是被網路上那些所謂的「過來人經驗談」給誤導了。早知道余漫這麼好相處、完全不反對，當初他何必多此一舉，還特地在附近幫媽媽另外找房子住……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WqJHte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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