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 - 3

trace：女孩子對婚禮都會有期待跟要求吧

聞言一邊敲著鍵盤，在網路上問著網友宋世傑。

此時螢幕另一端的余漫，正想像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婚禮。當初提親的時候，雖然知道聞言一家的經濟狀況不是很好，她體貼地什麼要求都沒提，但實際上，自己內心對於婚禮的期待……

宋世傑：還是有的吧

……真的會嗎？聞言一心中充滿了疑惑。

余漫不想讓自己一直困在失落的情緒裡，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她用著宋世傑的帳號，完全不給聞言一反應的機會，劈哩啪啦地在對話框裡連續彈出兩條訊息：

宋世傑：不會是趕流行遇上了殺豬盤吧

宋世傑：不會是你吧

看著這兩行瞬間跳出的調侃，聞言一愣住了。他這才不禁回想起當時提親的場景——那時候，自己確實完全沒聽到坐在一旁的女方本人提出任何意見，甚至全程只聽到了剛開始的打招呼，跟最後離開時的道別。

發完這兩句，余漫抿了抿嘴，帶著一絲緊張與試探，小心翼翼地在對話框裡又丟出一句反問：

宋世傑：真遇上

她其實想藉此試探：可惜聞言一你一直沒有反應，該不會……真把我們余家當成騙婚的吧？

不等對方回答，她為了掩飾這份小心思，立刻又刷出一大串搞笑的問題轉移焦點：

宋世傑：對方長得如何

宋世傑：功力如何

宋世傑：被騙了多少

宋世傑：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嗎

聞言一愣愣地看著螢幕。怎麼才晃神一下，問題就已經劈頭蓋臉地來了一大串！他趕緊敲鍵盤澄清：

trace：不是我

trace：沒遇上

宋世傑：喔

隔著螢幕，聞言一都能感受到那股敷衍。

trace：怎麼覺得你有種遺憾的感覺

宋世傑：我是這樣的人嗎

trace：你自己不知道

看到這句話，余漫秀眉微挑，在心裡哼了一聲：你有這麼了解我嗎？

她可沒忘記自己真正的目的，趕緊把歪掉的樓拉回來，再次在對話框裡敲下：

宋世傑：言歸正傳

宋世傑：男朋友沒表示

宋世傑：那不嫁也罷

宋世傑：更正

宋世傑：你會這麼問代表是你準備要跟誰求婚

宋世傑：我還以為這幾年是在跟女大生聊天

宋世傑：失策啊

其實文字跳出來的同時，驚覺自己這個「男網友」的人設差點要在婚禮話題上大翻車，才趕緊用「以為對方是女大生」這招來打掩護。

聞言一看到螢幕上的連珠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下：

trace：不是女大生就不聊了

看到這極具殺傷力的直球回覆，余漫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假裝沒事地繼續用好哥們的語氣耍賴：

宋世傑：大哥

宋世傑：我還單著

宋世傑：有這功夫跟你聊金融和法律還不如跟有發展可能的約

宋世傑：爭取早日脫單

trace：看得出來

這行字才剛跳出來，余漫立刻發揮她死皮賴臉的功力，緊接著秒回：

宋世傑：浪費了我大把時間

宋世傑：準備怎麼賠

聞言一搖搖頭，笑著在對話框裡敲下：

trace：當天過來拿

trace：逾時不候

宋世傑：想見我早說

宋世傑：何必傷害我

聞言一這下真的笑出了聲，修長的手指飛快回覆：

trace：還真不想

trace：至少有想像空間

宋世傑：怕見到我會自卑

這人到底是有多自信？聞言一無奈地笑著打道：

trace：這還真不可能

余漫神色依舊滴水不漏，只有眼睫輕輕顫了顫：

宋世傑：不廢話

宋世傑：怎麼追上的說來聽聽

trace：長輩安排

看到這四個字，余漫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緊張地敲下：

宋世傑：漂亮不

這三個字問出口後，余漫的一顆心彷彿懸浮在半空中，連呼吸都跟著變輕了，緊張地盯著螢幕。

幾秒後，視窗蹦出一行字。

trace：沒注意

沒注意？余漫看著螢幕，不禁有些失落。

當天提親時，自己好歹也是精心打扮、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邊。她對自己的容貌一向有自信，怎麼說也是個活生生的大美女就坐在旁邊，這木頭人竟然只換來一句毫無波瀾的「沒注意」。

心中雖有一抹淡淡的失落與挫折，但她良好的教養讓她很快調適好情緒，帶著一絲無奈的俏皮，在鍵盤上敲下一句自嘲：

宋世傑：不是你的菜

trace：談不上

看著聞言一回覆的「談不上」，余漫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帶著酸澀的苦笑。

而此時在螢幕另一端的聞言一，看著自己發出去的訊息，卻微微晃了神，這才第一次認真地開始思考

——自己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

宋世傑：什麼意思

宋世傑：沒話說

宋世傑：不是一個圈子的

宋世傑：還是你太嚇人

trace：沒說話

trace：讀音樂的

trace：不嚇人

讀音樂的？看到聞言一的回覆，余漫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間轉晴，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她一邊在心裡美滋滋地幫自己貼標籤

宋世傑：氣質

宋世傑：美女

宋世傑：氣質美女

一邊期待著螢幕那頭還能蹦出什麼好話。

沒想到下一秒，訊息又跳了出來。

trace：沒注意

當然沒注意！余漫回想起當天整個相親兼提親的過程，這男人的注意力根本自始至終都集中在自己手中的文件上。

她忍不住在對話框裡敲下一句調侃：

宋世傑：你那時不會是在看訴狀吧

螢幕另一端的聞言一微微一愣。他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跟女方一起坐在長輩們的隔壁桌。那時候的自己……確實是在看訴狀沒錯。

trace：是

還真的被說中了！螢幕這頭的余漫有些好笑地輕嘆了口氣，虧她當下還自作多情，以為他是因為害羞才故意裝模作樣。

宋世傑：大哥

宋世傑：是你要結婚吧

宋世傑：不發表點意見

看著這行字，聞言一陷入了當天用餐時間的回憶。

他依稀記得，那位讀音樂的女方心思非常細膩，貼心地幫他點了一份既美味又方便進食的餐點。每一小份都精緻地插著小叉子、份量也剛好可以一口塞進嘴裡，甚至還配了一壺微酸的水果茶讓他解膩。

這讓他有些觸動。娶一個教養好、體貼又不黏人的妻子，兩個人似乎真的可以相安無事地過上一輩子。就這次相親的感覺來看，至少老師是真的很看重他，而不是隨便塞個對象給他應付。

既然如此，當時為什麼不發表點意見？

聞言一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不解與茫然。他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似乎也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隨即這份納悶便化作了一聲無奈的輕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指尖在鍵盤上敲下：

trace：輪不到我

宋世傑：也是

宋世傑：輪得到就不會被安排了

打完這行字，余漫看著對話框，眼神卻微微黯淡了下來。如果有一天……聞言一發現這場婚事其實是我在背後堅持、強迫他娶我的，那他會不會恨我？

trace：truth

一時之間，余漫居然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往常在社交場合上，她只有不想搭理別人的份，還從來沒有誰能讓自己回不了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可以讓她徹底啞口無言。

看著螢幕另一端遲遲沒有動靜，聞言一忍不住失笑，指尖在鍵盤上敲下：

trace：就這麼好奇

有了聞言一這句主動遞過來的台階，余漫深吸了一口氣，決定試探性地提起結婚的事。她心想，如果聞言一想趁機約見面，那自己剛好可以順理成章地出現在他面前。反正兩個人都要結婚了，當初答應媽媽「在婚前不私下見面」的約定，似乎也可以直接作廢了吧？

於是，她用著宋世傑的帳號，狀似隨意地發問：

宋世傑：聊了這麼多年

宋世傑：結婚請我不

幾秒後，聞言一的訊息跳了出來。

trace：看紅包決定

看紅包決定？余漫看著這行字，蔥白似的指尖有些無力地抵住額角。

宋世傑：原來在這裡等我呢

唉，試探果然宣告失敗。這男人不只是警覺心強，甚至可以說是習慣性地將人拒於千里之外，防備得滴水不漏。想從他嘴裡套出一句見面的承諾，簡直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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