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
余昕冉的反駁尚未脫口,陸承駿便已轉身,聲音冷冽如刃,生生切斷了她的話頭:“剛才僅是我基於物理條件對案情所作的合理推論,證人無需驚慌。”
這句話,瞬間封死了所有的反擊路徑。他背對法官,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晦的狡黠。旋即,他斂起戾氣,對著審判長微微頷首:“庭上,我方對證人無補充提問。”
陸承駿深知,那句「像是練習了許久」在程序上屬於嚴重的誘導或臆測,極易被異議成功。因此,他不等對手發作,便搶先一步將其定義為「物理推論」,並迅速終止詰問。
這在實務上稱為「搶先定性」與「見好就收」。他已經將「一拉、一推、一刺」這個致命的連鎖動作植入了法官的心證。接下來的沈默,遠比任何激烈的辯論都更具震懾力。
因為真相已經在沈默中,被他強行塑造成了唯一的形狀。
“自訴代理人跟辯護人對證人是否仍有詰問?”
法官環視全場,見雙方搖頭,隨即宣佈“證人詰問完畢,請退席。傳喚被告王民。”
法警剛讓王民坐好,余漫在席位上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地鎖定王民,王民卻連回看的勇氣都沒有。因為當年那張陳靜的相片!他總覺得余漫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能看見他心裡藏著的秘密。
“被告人王民,請向合議庭明確陳述,你是否知曉今日出庭應訴的具體法律事由?”
余漫的聲音極輕,像是一片羽毛拂過水面,卻激起王民渾身的雞皮疙瘩。
王民下意識地偏過頭,目光狼狽地撞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他的雙手死命抓著西裝褲腳,指尖因過度用力而青白猙獰,彷彿要在布料上摳出個洞來,好讓自己鑽進去。
王民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乾澀地滾動,聲音細得幾乎要被空調的運轉聲淹沒“……我、我知道……我不該……在危險發生時,強行拉拽楊玉……替我擋刀。”上次跟余漫對上時,亂說話的教訓讓他明白什麼叫禍從口出。
“追根究底,是你不應該住在豪宅、開著名車帶著同居女友招搖過市……”余漫笑的溫柔卻又句句將本應該在離婚後趴倒在地的王民,一腳直接踩進泥裡。
王民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清澈的眼睛像是一面照妖鏡,將他內心最陰暗、最自卑的角落照得無所遁形。那種被活生生剝開皮肉的羞恥感,終於衝破了他的理智防線。
這聲突如其來的「砰」然巨響,伴隨著王民猛然拍桌而起的狂暴,徹底撕碎了他精心偽裝的弱者面具。他臉色漲紅得近乎發紫,面目猙獰地對著余漫咆哮出那句:
“憑什麼!”
在法庭這個講求理性的空間裡,這記失控的咆哮無疑是向全場宣告了他的「主觀惡性」與「狂妄自大」。
這句「憑什麼」在法律意義上,被直接視為「犯後態度惡劣」且「動機明確」的鐵證;他親口否定了先前所有關於「意外」或「不得已」的矯揉造作,將自己對財富的貪婪與對被害人的恨意,赤裸裸地攤在了審判長面前。
法官敲擊法槌,厲聲喝道:“被告冷靜!注意法庭秩序!”
“異議!
鈞院明鑒,我方當事人作為具備完全行為能力之成年人,基於處分自由支配其合法所得,並無任何法律或道德瑕疵。自訴代理人以其私生活狀態作為攻擊手段,實屬謬誤。本職對此種欠缺法學專業倫理之侮辱性言辭表達最深遺憾,請鈞院就對造言論之必要性予以裁決。”
“自訴代理人請說明理由!”法官看向余漫。
余漫並未因余昕冉的指控而慌亂,她依舊維持著那種讓人心寒的平靜。她先向法官微微點頭致意,隨即轉身,目光如刀鋒般劃過正喘著粗氣的王民。
“庭上,這是一件嚇取財演變成殺人未遂案件。”
法官目光在卷宗與被告間游移,隨即威嚴地開口:
“繼續。”
“王民,一個在離婚協議中自願放棄所有財產、名下應當一無所有的男人,卻引來了親生兒子王志豪,化身為恐嚇取財的暴徒;而動機成謎的女性友人林采雲,犯下殺人未遂、甚至是預謀殺人。
這場混亂更波及了無辜的前妻楊玉,使她身受重傷、命懸一線。這一切瘋狂行為的根源,全都指向一個核心矛盾:
王民那令人費解的財產狀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OG6jpjK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