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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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我說我決定結婚了。」我忙著替三隻狗寶貝的拍立得安裝保護套，放在桌上擴著音的手機被陳冠廷的驚呼震了兩下。

「什麼鬼啊？！昨天還在那邊哭哭啼啼的，和本人見一面之後說嫁就嫁，你被下迷魂藥了？」

「幹，嫁你個頭！」

我把新版契約、雪姨準備了房子的事，以及後來真的害我懊悔一整晚的激動發言等細節，一五一十與他分享了遍。

「一年嗎……那確實聽起來容易多了。」

「對吧？就當拍戲，忍一忍就過了。」

「是說魏禾勤人還真好，聽你說了那種話還能笑笑地跟你求婚，他會不會其實蠻喜歡你的。」

「你用字遣詞能不能正常點，求婚個屁啊！他只是邀請我一起合理地解決這件事！」我沒好氣地說，「再說了，我那句話一點都沒說錯吧？確實不可能兩情相悅啊，人家也都肯定了，聽實話有什麼好不爽的。」

「你比他矮十公分。」

「為了揍你一拳我真的可以現在就騎回基隆。」

「聽實話有什麼好不爽的。」

「……」

話筒那端傳來點燃打火機的聲音：「不過我講認真的，小蟬，先不論魏禾勤心裡什麼想法，他對你是真的好。」陳冠廷道，「國高中時期我只覺得你們兩個像那種在學校會故意裝不熟的遠房親戚，但這兩天聽你轉述下來，他比我原先想的更重視你欸。」

「什麼意思，我也重視他啊，再怎麼說也是竹馬。」

「那你就更該敞開心房和他一起面對這件事，主動一點，好好展現自己的誠意。」陳冠廷吐了口菸，「你們平常交流得多嗎？傳LINE什麼的。」

「比跟你少多了。」

「見面的頻率呢？」

「他那麼忙，兩個月見一次算很了不起了，都是兩家吃飯時見的。」

「IG？」

「幹嘛突然身家調查……」我打了個寒顫，「就每篇限動都會看啊，偶爾瞎聊個幾句，很正常那種。」

「我可不會有事沒事回男性友人的限動。」

「就像你說的，我們比較像親戚，這沒啥大不了的吧？」我說，「你各種拐彎是想表達什麼啦！」

「要你對人家好點的意思。」陳冠廷哈哈兩聲，「總之，既然大局已定，也沒有我幫你出點子的必要了，好好享受婚後生活吧。」

「還沒結呢！」

「什麼時候登記？」

「不知道，昨天只說了再討論，他就回去上班了。」我點開魏禾勤的LINE聊天室，對話還停在那張我用來強制結束交談用的新年快樂貼圖。「對我來說當然是越快登記越好，不過房子要等到月底才能退租。」

「搬家的時間很充裕，不錯啦。」

「到時來幫幫我吧……」

「有空的話囉。」

掛斷電話後，我心滿意足地分配起六張拍立得的去處，一張放錢包、一張夾手機殼裡、一張放電腦桌前……各自擺好後，我趴在桌上盯著賓果那張憨萌的臉蛋，陷入了思考。

照片實在拍得不怎麼樣，光從這點就可以看出這份禮物絕對是出自魏禾勤本人之手。霏霏姐可是小有名氣的網紅，構圖厲害得很，雲雲雖然很少在SNS上出沒，但至少不會交出模糊的照片。

我把目光移回了還沒暗掉的手機螢幕上，那個說實在根本一點都不活躍的聊天室。要是之後真的住在一起了，訊息或許會多起來吧，回到小時候那樣。我和魏禾勤幾乎是同一時間拿到智慧型手機的，我國二，他國一。通訊軟體在當時的我眼中簡直是瑰寶，每天每天都要他傳狗狗的照片給我看。

魏家沒有停止養過狗，而且固定就是三隻，名義上是一個小孩負責一隻。那些狗都是撿來或領養來的，目前的老么賓果則是退休的緝毒犬，掛在魏禾勤的名下，超級可愛的六歲黑皮拉布拉多。

蘭姐有狗毛過敏，家裡沒辦法養狗，因此魏家的小狗們便成為了我的心靈寄託，假日去他們家玩比出去旅遊還興奮。

在這些回憶裡，魏禾勤的身影並不特別清晰。我跟他當然很熟，可也絕對不到會經常把他掛在心頭的程度。我甚至一度以為他不喜歡我，畢竟他向來以欺負我為樂，一有破綻就會被他損上幾句，伸個懶腰也會被他搔癢攻擊，看我氣惱困窘的樣子他總是笑得很開心。雖說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長大後見面少了，便也沒什麼機會跟他鬥智鬥勇了，但要把這些行為跟陳冠廷所說的『重視』連結，我還是感覺有些說不過去。

打了個哈欠，我準備收收東西洗洗睡，手機螢幕卻在這時亮了起來。

小雪『銘銘呀，你睡了嗎？』21:58

小雪『明天下班有沒有空？要跟姨姨吃個晚餐嗎？』21:58

應該是要討論結婚的事吧，反正也沒有加班預定，我很快給出了回覆。

廖蟬『好呀！約幾點，在哪裡好呢？』21:59

小雪『姨姨去你公司附近，餐廳給你找，店名傳給姨姨就好。』22:01

廖蟬『好的！』22:01

小雪『勤勤那邊由你聯絡好嗎？我剛剛打給他都不接呢！』22:02

您打都不接了，怎麼覺得我打他會接呢？！

廖蟬『可能是還在忙吧？』22:02

雪姨連續傳了兩張搖頭貼圖。

小雪『他下班了喔！他只是不愛接家人電話而已。』22:03

小雪『常常隔天心情好了才回撥呢！』22:04

真是傻眼了，我都不知道他有這麼叛逆。

廖蟬『那他恐怕也不會接我的電話，哈哈哈。』22:04

廖蟬『但我會試著打打看的，姨姨早點休息！』22:05

小雪『晚安，明天見囉！』22:06

嘆了口氣，我打開電話簿尋找魏禾勤的名字，上次打給他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直接搜尋比用滑的快，找到後我無奈地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嘟到第五聲時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吧，我早說了，家人的電話都不接怎麼可能會接我……

「喂？」

「……的電話。」

「什麼？」

「……你為什麼不接姨姨電話！」

如果不是錯覺，我好像聽到他嘖了一聲：「……我剛剛在忙。」

「是嗎，現在忙完了？」

「嗯。」

「好吧……不跟你吵了。姨在找我們明天吃晚餐。」

「幾點？」

「啊！對齁，她沒說，只說要約我公司附近。」

「好，看幾點再跟我講。」

「你到底都幾點下班呀？」

「每天不一定，如果沒案件的話通常都七點多到家吧。」

「喔喔。」

他的聲音忽然有了笑意：「怎麼啦？在考慮之後準備晚餐的時間嗎？」

「媽的，我要掛電話了。」

「哈哈哈哈，嗯，晚安。」

「晚安！」

我氣呼呼地把手機丟到床上，抓了毛巾走進浴室。

淅瀝瀝的熱水仍是沖不走我的焦躁。

這叫哪門子的重視？我不管怎麼看都覺得，他只是認為這場假結婚能提供自己不少生活樂趣，才會如此坦然接受這一切的！

說實話，在知道這段婚姻僅需維持一年時間後我也沒那麼在意了，就當作多個室友互相照料，還可以節省房租，求之不得咧！但那也是必須付出早安吻之類莫名其妙的代價才能換來的結果，他對那些駭人條約視而不見的輕浮態度實在讓人很感冒！

……還是說，他單純是對紫牛天君的指示不抱任何懷疑，是個比我還虔誠數倍的傢伙嗎？……喔喔？

仔細一想，當初他毫不猶豫地把被鬼壓床的我拖去供桌前的這個行為，就很能驗證這個猜想吧？從未跟他討論過這方面的事，但也確實沒觀察出他有想偷偷改信其它宗教的表現，以我們這時代的人來看，算蠻難得的吧？

哼嗯……對宗教上心的刑警，聽起來人不壞嘛。

「不要這麼愛找我碴的話就更好了……」沖掉頭髮上的泡泡時，我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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